3、我想和你去看有风之地的蒲公英海 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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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荧趴在桌上，面色萎靡，哈欠连天。昨晚看了一夜星星，还着魔般对着空气讲话……好蠢。荧竭力按下心中对达达利亚的痛楚和思念，默默嘲笑自己的失态。
易子谦侧耳，仔细听了听荧这边的动静，而后放下手中毛笔：“荧小姐，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尽管知道易子谦看不见，荧还是抱歉地冲他笑笑。
易子谦仅在必要时凭元素视野观察周围轮廓，但他并没有因此受制。相反，他心思聪敏，又武艺高超，身手不凡，甚至能凭手感运笔，写出令人赞叹的行楷。
易子谦摸索着将写好的字收起，又将那支毛笔颇为珍重地摆在架子上：“荧小姐，您的所爱之人也会希望你保重身体啊。”
荧抬头，看向易子谦那被黑布蒙着，却似看透了一切的双目，良久笑道：“多谢先生关心。”
如果一切有尽头，踏遍七国后，在哥哥所说的旅途的终点，她会将易子谦还有比信云歌介绍给空。他们因共同的敌人【归海客】而相识，如今也成为了伙伴。
“如果……”易子谦开口，却被猛然推门声打断。比信云歌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子谦，荧，听我说……”
比信云歌喘了口气，接过易子谦递来的茶喝了两口：“三天后，深渊屏障会有裂痕出现。”
“须弥的师兄告诉我，几个月前他们发现深渊屏障正在以一定的速度慢慢磨损，就在昨晚，深渊气息突然暴涨，今早再次消失，但他们预估数据，三天后屏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仍然保持完整。”
深渊与哥哥，戴因斯雷布和一切谜团有关，同时据比信云歌多年研究，【归海客】与深渊也关系密切。
确切来说，在深渊面前，这个伪神无法隐藏气息，力量也会被大幅削弱。
“三天之后，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深渊气息一旦泄露，七国诸神乃至天理会马上发现，再次封印深渊。”
荧目光坚定。这是旅途中必须斩断的荆棘，她不会退缩。她渴求这一战，没有顾虑，不留后路，拼死一战而已。
深渊。
达达利亚回到深渊之后，丝柯克笑盈盈地望着他：“回来了？”
“嗯。”心灵过于疲惫，让达达利亚没有重量的灵魂也一并沉重起来。
“这两天，就不用同我战斗了。养精蓄锐，三天后有一场大战。”丝柯克单手撑着下巴：“无论输赢，是你的最后一战。”
“师父？”达达利亚有些错愕。他以为时间还有很久，他与丝柯克的故事，或好或坏，总归还有很久。
“出师之战，认真对待呦。”丝柯克没有过多解释：“我就你这一个徒弟，也只有你有资格同她一战了。”
“她？”
“呃，或许可以叫她……归海客。”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的夜。
月色如水，今夜是难得的满月。树叶在风中发出“簌簌”声响，枝叶摇摆，地上树影错落。
深渊附近。
地裂声越发清晰，一层晶莹而坚硬的屏障光芒闪动着。像有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攻击这面屏障，最终在巨力之下，屏障破碎，放出了被囚禁着的深渊气息。
深渊的气息在整个提瓦特大陆飞速游荡，扫过大地上每一个角落，最终在至冬某处停下，缠绕其上。
“是至冬！”荧看着地图上不断闪动的红色标点，冲易子谦匆匆道：“走！”
比信云歌没有神之眼，无法传送，此时对荧无声挥手，算是战前的祝福。
至冬某集市内。
荧与易子谦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标点显示【归海客】就在附近，但他藏身至冬来往的人群，分明是想借人群掩护自己，牵制敌人。
“可恶！”荧怒道：“牵连无辜平民……”
“荧小姐听我一言。”易子谦急急冲荧耳语两句。
片刻。
“愚人众执行公务！妨碍我们办事，按犯罪处理！”一个愚人众打扮，带着黑色面具的青年男子高声冲集市往来的平民喊。他身边站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女，同样戴了面具，双手叉腰，神情张扬跋扈。
不远处有个蹲在玩具摊前把玩机械玩偶的小男孩抬起头，面色不善地看向那个青年。随后他看见了青年身旁的少女，面露激动，小声冲身边的女人道：“是荧姐姐！”
男孩身边的女人拉住他，捂住男孩的嘴，将他拉走，随着人流一同离去了。
当然是荧，女人心中暗想。有阳光一般浅金发色的女孩，同三弟一起来到至冬，被愚人众暗算……三弟舍身护下的女孩，现在来报仇了吗？
集市的百姓纷纷离去，地图上红色的标点也随之移动。
荧的目光顺着标点去向，对上了一个离去的至冬青年。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荧上前叫住那个青年。
青年的表情疑惑又小心。平民！？荧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敌人的去向。视线向地图看去。
荧低头的一瞬间，身后易子谦察觉不对：“荧！”
青年的攻击快一步落下，他懦弱小心的表情之下，藏着狰狞的杀意。
但他的攻击被挡了下来。荧的动作快如闪电。从虚空中抽出单手剑，剑锋锐利，挡住了偷袭。
“【归海客】？”隔着相撞在一起的剑，荧似笑非笑，冲青年道。
青年虚晃一招，同荧拉开了距离：“闯荡七国的骑士小姐，我想我们或许没有纠葛。”
“一照面就叫破我的名字，”荧不带感情地笑笑，一甩手中长剑：“想来也不是你说的毫无纠葛吧？”
青年双目直直望向荧：“或许你被骗了。”
荧身后，易子谦已经很久没有发声，也没有动作了。青年的话意有所指，不过是在挑拨荧与易子谦、比信云歌的关系。
的确，荧根本不知道【归海客】是否真的是当时债务处理人背后的力量，因为比信云歌拿不出证据。
青年实在懂得人心，他清楚荧没有确切证据，也知道在战斗中，这一点犹疑足以致命。
荧见青年依旧一副诚恳模样，似乎忘了他刚刚对自己下过死手，突然发问：“你不是七神之一吧？”
青年歪头冲荧微微一笑：“或许？”
“那我便试试你将死之际，能不能拿出堪比雷电将军‘无想的一刀’的力量！”荧的剑出其不意朝青年袭去：“那个债务处理人的力量从何而来，一试便知！”
青年向后一闪，躲过荧的攻击。荧顺势向后，看见被藤蔓扼住咽喉，不能发声，难以动作的易子谦。
银光划过，缠住易子谦的藤蔓落下。易子谦被荧扶起，呛咳几声：“多谢。”
两人一同伪装成至冬青年的伪神【归海客】方向看去。
青年垂着手，突然向易子谦望去，而后叫破他的名字：“子谦。”
“……”易子谦急促地冲荧道：“荧小姐，抱歉之前对你和云歌有所隐瞒……我与【归海客】的关系，不只是仇人。”
荧：“小事，大家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信人不疑，子谦，我拿你当朋友。”
【归海客】用尽下三滥的招式，看来是真的不想正面战斗。所以……这场堵上生死的战斗，的确不是毫无胜算！
“雷影剑！”荧抬手使出元素战技，三道紫色雷影轻快迅捷，扑向敌人。青年刚要闪避，却被巨大的岩造物荒星挡住了去路。雷光一闪，青年瞬间的迟疑让他被雷电击中，一枚勾玉落下，青年的身上也挂上了劈啪作响的雷元素。
身旁易子谦手一抬，冲天火焰击中了青年。“超载”！造成伤害的同时青年被击退半步，乘着他那一瞬间的僵直，荧使用元素爆发，雷霆绕身，荧的每一剑落下，都有紫色雷光劈中青年。
荧的三种元素使用得心应手，给战斗带来极大变数；易子谦则出手精准迅速，每次都能给青年造成阻碍。两人像在战场上游走的刺客，偶尔配合，但更多的是单兵作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人身上的伤口都逐渐增加。【归海客】躲过荧挥来的剑，肩膀却被易子谦的火焰灼伤。
青年内心冷冷啧了一声。这两人的力量都不如他，但他却无法针对任何一个。每当他想对某人使出全力一击时，另一个人的剑就会毫不迟疑向他要害刺去。
这样下去他会被慢慢损耗，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不如……
易子谦的剑冲【归海客】刺去。【归海客】却停下防御的动作。
剑刺入血肉，青年捂住被刺伤的胸口。汩汩鲜血从胸口处流下，青年猛地喷出一口血。但他战斗时癫狂的神情渐渐褪去，泪从他的眼角流下，划过脸庞。
“乒”一声刀剑落地，青年手一松，沾有荧和易子谦两人血的剑掉在了地上。他看向易子谦，目光疑惑，喃喃道：“阿谦？你怎么在这？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他似乎弄不清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看易子谦，又看看对他一脸防备的少女。
“阿谦？是你吗？”青年上前一步。易子谦捏紧了染血的剑，双手颤抖。
青年摸向易子谦的侧脸，似是要把蒙住了易子谦双目的黑布取下。
“当初那个赌约，你还记得？”青年语气带了一丝笑意：“你当真要这样练书法？”
易子谦没有血色的嘴唇抿紧，良久道：“那你还送我毛笔。”
青年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荧注意到那抹诡异的笑容，一直紧绷的神经猛然抽动：“小心！”
但是迟了。易子谦蒙眼的黑色绸带飘落。与之一同落下的，是易子谦胸口溢出的血。
两人有一样的伤口，不过易子谦的伤口正中心脏，从前到后，贯穿了整个胸膛。
捅穿易子谦心脏的，是【归海客】的手。
青年嘲弄地嗤笑一声，瞥了眼易子谦的双目。
易子谦一直挡在黑布下面的双眼露出，眼睛很漂亮，但早已看不见什么了。上面的旧伤，明显是一只手造成的。
“子谦！”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倒下，血染红了泥土。
“好了，现在麻烦的家伙除掉了，只有你我。”青年舔舔嘴角，上面有刚刚溅上的血，尚且温热：“来吧，看看你能不能受得住我的全力一击。”
“你想要的‘无想的一刀’？”
荧捏紧了手中的剑，愤怒、仇恨，如同地狱的烈火，在心间嘶吼着焚烧。
少女的目光却如同极寒冰川，她微微扬起头：“好啊，来。”
两人开始全无保留地战斗。怒吼的狂风、愤怒的岩石、冲天的雷电萦绕在他们周围。汹涌流动的元素彰示着女孩的愤怒。刀剑相撞，激起的气浪冲碎了两边的房屋。
但荧渐渐使不上力。她的旧伤本就没有好全，而今又经历易子谦的死，全力战斗之时，元素的运用忽然滞涩。一口血从荧的嘴角流下，血迹蜿蜒，在女孩白皙的脸颊上甚为刺目。
下一秒，荧被击飞出去。
青年冷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剑：“记好了，杀死你的这一剑，不是什么‘无想的一刀’，是我的剑，我深渊剑客【归海客】的力量！”
大地轰鸣，天空变色，天地不在意好坏善恶，它们只为这份力量而呼叫。
荧的视线渐渐模糊。到此……为止了吗？
荧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那个身影有暖橙色短发和飘逸的红色披风。
鸭头，是你吗？荧以为死前走马灯都是骗人的，谁知真有这个东西，让她在死前看到了平生最痛苦而悔恨的一幕。
鸭头……不要死……泪从眼角滑下，荧最终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归海客】的攻击落下，这一刀令天地色变，却被达达利亚水化作的双刀全数接下。巨力相撞，气浪翻滚，达达利亚的披风猎猎飘动。透过相撞的剑，达达利亚看到了从前。
“绝对不要倒下啊，伙伴！”我绝不允许你倒下。“记忆里，达达利亚这样告诉荧，理由……“连神之眼也没有的你，竟有这样的力量，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是愚人众。用战斗和纷争做理由，诉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可是我后悔了，荧。达达利亚击退【归海客】的攻击，飞身退后，将受伤昏倒的荧轻轻揽起，放到安全的角落，抬头冷冷盯着青年：“归海客？”
归海客无声挥剑，达达利亚亦提剑迎战。
我后悔了，荧。应该早点说爱你。
依旧是一场恶战，青年的手段颇令人不齿，但也实力强劲，身手不俗。
丝柯克几个月以来毫无保留，言传身教，如今达达利亚进步飞快，已经能轻松接下这个受了伤的伪神的攻击。但【归海客】的力量……
他身上似乎有数种力量融合在一起，然而这与荧的多种元素力不同。青年力量强大，运用起来却颇为滞涩。
不如说，青年力量强大，但这份让他成为伪神的力量不是通过习武得来。没有日积月累，年复一年的练习；没有上下求索，苦求不得的煎熬；没有破而后立，天地宽广的领悟……
刀剑相撞声响起，青年的剑飞了出去。他面上错愕而阴鸷：“怎，怎么会？”
因为我的剑，这样飞出去过无数次，达达利亚心想。
“把我逼到这份上……该说不愧是她的徒弟吗？” 青年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却表情嚣张，全然不似被逼至绝路。
“力量……” 【归海客】面色狰狞，脖颈暴起青筋，五指做爪，隔着虚空，向身旁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抓去。不等达达利亚有所动作，那具胸口处有一道撕裂伤痕的尸体就泛起白光。光芒化作无数碎片，飘向青年，不久青年的伤就完全消失了。
“……” 达达利亚冷眼看着【归海客】的动作。
与丝柯克治伤时一模一样的手法。
达达利亚实在不愿相信丝柯克与【归海客】有什么关系。但阴谋如同暗流与旋涡，局中人往往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弄清，便身处其中，无法抽身。
青年已经完全恢复，之前最深的那道伤，胸口处的刺伤也完全愈合。他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达达利亚的神情，而后了然嗤笑道：“丝柯克瞒着你？真是蠢货。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渡者’？”
青年怪异的力量源自死者，尸体或灵魂。丝柯克是“渡者”。
青年实在善于玩弄人心，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同丝柯克的关系，而是把事实和种种细节摆在达达利亚面前，让他去猜。恶劣的家伙，达达利亚捏紧了手中的剑。
“丝柯克瞒着我的事我当然会弄清。不过，是在你死掉之后。”
最后一战。
达达利亚的攻击迅猛嚣张，【归海客】玩弄人心的手段在这凌厉攻势下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一箭止水！”
“势如狂澜！”
“破绽！稍纵即逝！”
达达利亚声音清朗，剑势凌厉，在飞扬、爆裂的水花间，毫无保留，同敌人决一死战。
“噗呲”一声轻响，剑刺入胸膛，鲜血涌出。
“唔……咳咳……” 【归海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青年的身躯沉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阵灰尘。
结束了。
几个月后，蒙德风起地。
不久前荧醒来时见到趴在她床前看护的达达利亚，眼泪一瞬间涌出。达达利亚尴尬地笑着，冲荧解释了自己“死后”的经历。之后荧就不知道动了什么怒，一直没再理他。
达达利亚不知道荧为什么生气。在愚人众里随心所欲，凭心情做事的达达利亚终于吃到了直觉系性格的苦头。
至冬女皇安抚了达达利亚，将一切过错推到已死的债务处理人身上。也许对女皇达达利亚仍是愚人众末席执行官，不过他不再使用邪眼。
托克仍是达达利亚最宠爱的弟弟，不过托克不再任性，也不再喜欢独眼小宝。
丝柯克没有了消息。不如说，这个深渊剑客一直都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面。达达利亚也在一直追寻丝柯克的消息，并最终找到，但那是后话。
很多东西变了，但仍有很多东西需要守护。
“所以……” 达达利亚看看比信云歌，这个青年学者有巧克力色的皮肤和黑色短发。达达利亚同荧初见比信云歌所做的一样，目光停留在他笑时露出的洁白牙齿和两个酒窝上。
“你是荧的伙伴。你说……你有办法让荧开心？”
“对啊，解决了你们的事，再给子谦的坟前上炷香，我就心事已了，要回须弥了。”
比信云歌凑过来，笑眯眯道：“你只需要……”
于是达达利亚听从了比信云歌的主意，他约荧前往了蒙德的风起地。
走在前面的少女一声不吭，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荧，对不起。” 达达利亚的声音在荧身后响起，分外真诚。
“你对不起我什么？” 荧带着气，走地更快了。
“我不知道。” 达达利亚总带了几分轻佻的少年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
“鸭头，你真的很讨厌。” 有着阳光般浅金色短发的少女气鼓鼓地抱怨：“我也不知道最后你说了什么。” 荧只是随口抱怨，但随即想起当时种种，眼眶立刻红了。
“荧，我喜欢你。”达达利亚的声音从荧身后传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鸭头……” 荧回过身，白皙的侧脸泛红，达达利亚过于郑重的表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我当时说的话，你没有听见，我就再说一次。”
“Ялюблютебя（我爱你），或者用你们那里的话，我想和你去看有风之地的蒲公英海。” 达达利亚湛蓝色的眼瞳中像是盛着天空和大海，温柔而炙热：“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对你说一千次，一万次，说一辈子。”
“……当然。” 最后荧仰起头，脸颊微红，笑如蜜糖般甜美，而后拉着达达利亚的衣领，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想和你去看有风之地的蒲公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