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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陵阅血灾 竟然用混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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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阅市建在一座同名小岛上。三人驱车到码头,需换乘轮渡前往。
岛上医院、学校、商业街一样不少,如今一些年轻人会到岛外找工作,而更多的居民一辈子没出过岛,依靠捕鱼为生。
岛上没有沙滩和海水浴场,旅游业并不发达,几乎没有游客,消息较为闭塞。
正因此,承玄从冥界和司命处得到的消息是,这300万人生活的陵阅岛上,瘟疫已发生超过24小时,死亡人数近万。
但这些消息显然连陵阅附近的县市居民都没能获悉。
轮渡缓缓靠岸,精准地抵达栈桥。打开门后,三人迎着鱼和海潮的腥味上了岸。
船上只下来他们三个,船很快就开走了。
而岛上更是寂静地有些异常。9月正是捕鱼季,但码头空无一人,一艘艘渔船停靠在港湾处。
码头中心的大门紧闭,临时停泊区没有待客的出租车,停车场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岸边一面风旗被吹得“唰唰”作响。
他们走在光洁的柏油路上,目光所至依旧无人,直到快进市区,才远远看见一个在移动的身影,于是三人加快步伐向人影处走去。
那是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不一会,男人也看见了他们,摇摇晃晃朝他们跑来,距离还差三五步时,一头栽倒在地上。
只见男人面部麻痹、目光呆滞像戴了一具假面。
此人眼周围皮肤向下耷拉,眼球爆出,眼眶中流着鲜红色浓浆,像血和眼部组织的混合物。面部皮肤蜡黄,有显眼的点状红斑。
“叫救护车。”承玄一边安排,一边蹲下查看男人情况。
只有几秒时间,男人的面部、颈部皮肤颜色肉眼可见地加深,浑身肌肉都在下垂,像一张皮挂在骨头上,他用力张了张嘴。
这人还有理智。承玄附耳过去想听对方说什么,男人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北坡。”
随后承玄起身,伸手将莫尘、禾彦向后拉了几步,在面前用法术做了仙障,说了句:“来不及了。”
这时,倒地的男人突然疯狂咳嗽,随即呕吐不止,大量沥青色颗粒状物混在暗红色脓浆中被大口大口吐出,紧接着七窍都开始向外淌血,散发出腐烂尸体的味道。
“他这是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呀?”
禾彦的话音还没落,那男人肚皮开始越撑越大,身上各个部位都肿胀起来,像一只快被吹爆的气球。
“碰!”
那“气球”真的从腹部爆裂开来,一摊浓浆流出,其中不见一块可以分辨的内脏组织,地上竟只剩下一副骨架。
一股黑烟随着浓浆喷射出来,朝三人冲撞而来,接触到仙障的瞬间,发出“滋呀呀”的声音,就消失了。
“真是不长眼,太子的仙障都敢撞?”禾彦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问承玄,“刚才的黑烟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但有魔气。”
“那就不是瘟疫。我们还真来对了。”禾彦表情也严肃起来说,“看这人内脏都化成水了,难道是阿素旺?”
“阿素旺必须将长舌头从人的孔窍伸进去,从而吸食人的精气、融化人的内脏,效率比较低,很难导致大规模死亡事件,除非数量很多。”承玄语气依旧沉着冷静,“我们先去当地医院,多找几个相似症状的病人,应该能知道是何物在作怪。”
“原来我们出来办案,你都是一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今天怎么解释这么详细?”禾彦直了直腰背,挺起胸,“也算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认可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是解释给“新人”听的。
莫尘没接触过瘟疫,更不知道什么是“阿素旺”,听承玄分析后,她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我们走吧。”莫尘心里有底了。
“去哪?”禾彦问。
“医院呀?”莫尘有些不解,刚明明说了先去医院,但他二人为何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禾彦嘻嘻笑了笑:“走过去多累,我刚叫了救护车,一会我往车里一趟,你俩做家属陪同,方便又省力。而且现在外面毫不知情,咱们亮证件公对公,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是异地办案,又没办手续。”
承玄点了点头。趁着救护车还没来,他让禾彦将被那已化成浓浆男子污染的地方做消毒处理,并收拾干净男子的尸首。即防止传染,又能让死者走得安心些。
禾彦用混元真火就地将他焚烧,把骨灰包好带在身上。
男子刚提到“北坡”,承玄猜测可能是他家所在,办案结束后可将骨灰还给他家人。
最后说的两个字应该是他知死期将至时心里最想去的地方,即使那里没有家人,也会有他最想见的人。
禾彦一边照承玄说得做,一边发着牢骚:“竟然用混元真火焚尸,太暴殄天物了。”
“这些仙法的用途不过都是打打杀杀,现在用来送亡灵最后一程,也算功德一件。”承玄态度颇为和煦,竟接下了对方的牢骚话。
现场很快被处理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禾彦假装咳嗽吐血倚靠在承玄身上。
承玄则本能地用手推开他,但眼看被推开的禾彦向莫尘方向倒去,立刻又将其拽回,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禾彦心中偷笑,在承玄身边做副将2000多年,终于抓到他的软肋了。
急救的医护工作人员都是有备而来,全身防护服加护目镜,把禾彦抬上车,让剩余二者随车而行。
进入医院后,禾彦被推进重症隔离区,承玄和莫尘被带入普通隔离区。
普通隔离区里基本都是重症病人的家属,目前均没有明显症状。在进入隔离区前,承玄小声对莫尘说:“分头行动,了解情况。”
这是从早上出发到现在,承玄主动跟莫尘说得第一句话,说完他就先一步进入隔离区,甚至没有给莫尘回答或提问的时间。
所以莫尘并不知道要了解什么情况,但又不敢追上去问,因为能明显感觉到承玄不是很想理她。可能是自己没能帮上忙,被领导嫌弃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进入隔离室后,莫尘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跟承玄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竖起耳朵听他与病人家属的对话。
他问到了病人何时发病、家住哪里、都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等相关情况。但承玄其实不善与人交流,问答生硬,让不少家属起了疑心,怀疑他是记者。
另一边,完全掌握任务内容的莫尘也开始与人攀谈,且交流非常顺畅。因她年纪不大,又是娃娃脸,是很招长辈喜欢的样貌。
许多奶奶、阿姨主动过来与她说话,一来二去隔离区的中老年女性基本都围过来,相互诉苦、安慰莫尘也相互安慰。
聊着聊着,周围一圈的人发出呜咽声、叹气声,还有人嚎啕大哭起来。这就吸引了更多的人聚集过来。
中午有人送饭过来,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和缓了许多。一位胖阿姨拉着莫尘的手,述说家里的情况。
胖阿姨说,自己原配老公早早就去世了,她做单亲妈妈抚养儿子成人。
为了挣钱,在码头帮游客抬行李、在洗发店给人洗头、在学校门口摆摊卖小吃。如今儿子在大公司上班,她也找了后老伴。本想日子能轻松下来,岂料后老伴染上瘟病,还传染给了她唯一的儿子。
“不过算命的说,我儿子福大命大,遇事逢凶化吉。”胖阿姨不知道是在对身边人说,还是在安慰自己。
然后胖阿姨握紧莫尘的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愿不愿意认识自己的儿子,还拿出儿子照片给她看。照片中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宽额,确实算不上英俊。
莫尘看着照片愣住了。
这时,又有几个阿姨说要将自己儿子、侄子、外甥介绍给她。而她再听不到别人说的话,眼睛死死盯着胖阿姨手里的照片。
还没回过神,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将她拽出了人群。
“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是承玄的声音,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令莫尘心安。
她抬头看他,眼圈红了。她努力睁大眼睛,抑制住情绪,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她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不等她说完,承玄用拇指搓了搓她的额头,试图缓解她有些激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