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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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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假意签下战书,却选在提前一日,奇袭天兵营帐,打得天兵措施不急。
魔兵如燎原之火,来势汹汹,在愤恨之下,已然杀红了眼,隐忍了几千年,就算豁出命也要出一口气。很快魔兵就打倒了弱水河畔,收复了故土。
先驱魔将、魔兵渡过弱水,踏上天界领域,却遭遇天族太子率领的精兵阻截,一路势如破竹的魔兵,遇到了阻碍。
“魔王近来可好!”
弱水之上,承玄一席白色战袍,负手而立,手中青耀剑剑寒光凌冽,剑尖滴着鲜血。
起初,魔兵蜂拥而至,但承玄不过抬手之间,无数颗头颅与断肢落入弱水之中,激起万千浪花,搅动水下冤魂,水面瞬间沸腾起来,巨浪高耸如伸出一双双大手,将企图渡河的魔兵卷起、拽下。
“承蒙太子关照。我魔族无非是想找出到到魔界闹事的一众小厮罢了。”莫尘一身黑客铠甲,手持一柄木剑,立于水上。
大战之前,无际、无岸长老带她去法器库选兵刃,但将所有法器看过一边,都有些不称她的心。
思来想去,她拿出碧羽扇,将其化成一柄木剑,舞了几下,木剑金光四起,竟十分趁手。两位长老看过木剑后发现,这竟是天界神树扶桑树的树枝所做,虽为木却属火,与莫尘十分匹配,确为上乘法器。
“闹事者何人?”
“到过魔界的36万天兵!”莫尘举起木剑指向承玄。
“那便战!”承玄提剑而起。
太子身后天兵迅速清理了天界的魔兵。双方重整军队,两岸战鼓轰鸣,如惊雷般,声入九霄。
三军甲马不知数,但见动地银山来。一时间,车错毂兮短兵接,四溅的破碎灵力震动三界。
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至此一战,弱水河中不知增添多少冤魂野鬼。此后万年,水中鬼哭声不绝于耳。
将军羽箭不虚发,直到祁连无雁群。本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的天族太子,挥剑、拉弓,煞得魔兵连连败退。
而莫尘修行时间短,并不能很好控制体内灵气,与俞崖将军缠斗尚不能完全占上风。此时,炎瑛与鹤凡又没了踪影。
渐渐,魔兵趋弱。此战若败,魔界将面临灭顶之灾。莫尘用灵力注入木剑,隔空砍伤了俞崖,望了一眼在与承玄交手中受伤的无际、无岸两位长老,只能破釜沉舟了。
此时,她耳边响起了跟着承玄初到魔界时,他对自己的叮嘱:“离河边远点,掉进入连骨头都不剩了。”
莫尘看了眼承玄的侧脸,对方像感应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那副沾满鲜血的脸庞,惊艳了她的人生。
她轻轻一笑,如离弦之箭般只冲向弱水河底。承玄下意识去拦,但却扑了空,他满脸错愕,但随即释然:“生同衾,死同穴。甚好!”
“这段时间以来,你终于想我、念我一次了。”承玄在水中抱着莫尘,二人一同被魂魄裹挟着,往更深的深渊坠落。
这是莫尘唯一的办法。传闻天族太子修为盖世、无神魔能及,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初见元神解封的承玄,便知魔界根本没有能与他相抗衡的对手。于是她沉入弱水深处,用龙珠召唤承玄,带他一同下落深渊。
她心知弱水的幽魂杀不了他,只是为了将天族主帅拖离战场,让已重伤的无际、无岸得到喘息机会,让魔兵重振旗鼓。
但最终,她还是低估了魔界想胜利的心。
承玄将莫尘覆在身下,后背大敞,一把匕首穿过他脊背靠心脏的一侧,也刺到了莫尘的胸膛。血流入墨黑的弱水,将水的颜色染得更黑了。
四周一片死寂,他无力地松开手,看着莫尘往更深处坠落,眼神变得温柔,像他们在人间那样,没有怨恨,随后闭上了眼。
这是一把元神化的匕首,亮着蓝色的光满,在完成它的使命后,永远地熄灭在黑暗之中。
莫尘摸了摸胸口,又伸手去抓飘散在水中的鲜血,她有龙珠护体,不会受伤,但他为何不穿盔甲呢?
原来他们都背叛了自己的族人,一个假装自己还有龙珠护体,一个极力掩饰自己获得了天族龙珠的事实。
莫尘只觉得身上的盔甲过于沉重,加上不眠不休的日子带来的极度疲劳,眼前突然一黑,战场上的纷纷扰扰离她越来越远。
刀枪剑戟的清脆响声、灵力碰撞的爆炸声、嘶吼声、哀鸣声……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弥漫鲜血的河底。
莫尘惊恐地抱住旁边的枕头,身体极度缺氧一般大口呼着气,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梦。
天还没亮吗?平常这个时候,早晨的阳光会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而今天的房间十分昏暗。她想起身去拉窗帘,身体用力动了动,这时,才彻底醒过神来。
是梦又不是梦。
守在旁边的银桃见她醒了,急忙叫来魔医。莫尘躺在床上,看着他们面露着喜色,来回走动,嘴巴一张一翕。
她听不到他们所说,但却清晰地听见远处有极小的声音传来:“天家在治丧,各界有头有脸的神仙精怪都在天界,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天家……治丧”莫尘嘴中小声念叨,心头一震,倏然感到紧缩反胃,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银桃送走魔界,坐在她旁边,握着她没有温度的手:“我们胜了。你做得很好!”
“承玄,战死了……”莫尘僵直身体,像被钉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像没有听到胜利的消息,继续自说自话。
银桃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明白她在想些什么,立刻抱住她:“不是,不是。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活着,被禾彦救走了。”
莫尘不敢置信地看向银桃:“那是谁?”
“天帝,天帝仙逝了。鹤凡所为,一招毙命。”
“为什么?”随即,莫尘继续说道:“我可以独自休息一会吗?”
事已至此,理由还重要吗?她脑海中出现鹤凡浑身燃着火,踏碎小白楼的场景,眼中爬满了血丝。鹤凡疯了,她也疯了。让这些荒唐的利益争夺逼疯了。
“好。”银桃又重重握了握她的手,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轻轻关了门,不动声色地捡起石阶上一只蓝色小雀,揣进袖口中。
屋内的莫尘浑身乏力,像被一股力量按住胸口,她蜷缩着用被子蒙住头抽噎起来,后背痛苦地起伏。
银桃回到自己院中,一甩袖子将小雀摔在地上。小雀扑棱一下翅膀,变回人形。
“你是不怕死吗?现在还敢来魔界?”银桃眯着眼睛看着不速之客。
“我要来看看‘她’死没死。”来者正是禾彦,他面露疲累之感,颈部、手背露出被魂灵撕咬的伤口。他奋力跳下弱水将重伤的承玄救上来,却顾不上同样困在水中的莫尘。回到天庭后思来想去,心总也放不下,所以特意前来,想看看莫尘的情况。
“活着。”
“多谢。”莫尘将承玄害得那么惨,禾彦对她还是有几分气的,得到答案后,没再多说其它,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