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且是青梅怨竹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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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哥，我不同意！”
陈柏鸢手里端着汤药，正打算敲开书房的木门，却听到了白书禹和白奕在激烈的争吵，吓得左手一时停留在了半空中。
“书禹，你冷静一下，事情也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我们先不要和小鸢说起这件事，好吗？”
究竟是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我？陈柏鸢有些按耐不住好奇，趴在门上偷听了起来。
“你要我怎么冷静！”
白书禹忽然拔尖了声音，情绪异常激动，
“父亲母亲过世三年了，大哥你现在才告诉我，娘亲给你和柏鸢定了亲，你......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柏鸢会怎么想，小语一直是拿柏鸢当亲姐姐看待的，你要她怎么接受柏鸢要成为她的嫂子呢？”
陈柏鸢错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清楚白夫人对她的好，她以为是母女情深，却没想到白夫人竟另有打算。
她无力地瘫坐在台阶上，她希望她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场梦，其实她还在熬药，为什么她还没有醒？药...应该都快煎糊了。
“我...我也是今天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的母亲留下的遗书，谁也没想到母亲把遗书放到了花瓶里...咳咳咳！！！”
房内白奕无奈的声音传出，后面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以及重物到地的声音。陈柏鸢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白书禹从书房中焦急的跑了出来，她才缓过神来，白奕出事了。
唔——
等陈柏鸢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而书语则趴在她的腿上睡的正香，偌大寂静的灵堂里，只剩下她和白书语以及躺在棺木中的白奕。
陈柏鸢动了动酸麻的双腿，看着手中那一沓厚厚的纸钱，也不知从心里漫上了怎样的情绪，总觉得自己在这世间也挺孤独的，想要和白奕一起离开。
“嫂子？”
白书语迷迷糊糊的从陈柏鸢腿上爬了起来，迷离的小眼神从醒来就一直盯着陈柏鸢一直未离开过。陈柏鸢笑了笑，又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地哄着怀里的小女孩。
“怎么醒了，天还黑着，再睡一会吧。明天来吊丧的还有好多人，会应付不过来的。”
“不用不用，”白书语挣扎着，从陈柏鸢的怀中钻了出来，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嫂子，你喜欢我大哥吗？”
喜欢吗？陈柏鸢想不明白，也说不清楚，她究竟对白奕是什么感觉？
想着他的感觉，心里甜甜；爱着他的感觉，欢喜雀跃；恨着他的感觉，却也无从根源......
陈柏鸢苦笑着揉了揉女孩柔顺的头发，嗅着女孩身上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草药香，她脑海中浮想起了白弈趴在她的肩头，说的最后一句话——
忆山间中百鸟缘，且是青梅怨竹马。
那日白奕忽然病重，下人们也在收拾书房时，发现了白夫人留下的遗书，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白夫人让我给白奕冲喜定下的，甚至就连她自己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大婚那日的情形，也的确让人难以忘却，因为她陈柏鸢，白奕当时受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耻笑。那天......
陈柏鸢一身红衣，坐在房间里等待着白奕，忽然外面有人突然闯了进来，陈柏鸢大惊顺手拔下了头上的金钗朝那人刺去，那人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陈柏鸢将盖头掀下，发现坐在地上的是早急红了眼的阿肆，阿肆一见陈柏鸢就急急地拽着她往白书禹所住的院子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只有小姐可以留住少爷了，快快快，来不及了！”
陈柏鸢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安的情绪弥漫在心头，让陈柏鸢感觉很不舒服。她被阿肆拽到了白书禹所在的院内，但此时院内确实一片狼藉，白书禹亲自挂上的红灯笼破破烂烂的躺在草地上。白府是下了规矩的，成亲当日白府上上下下都要挂着红灯笼，说是要让陈柏鸢风风光光的嫁给白奕。当然，所说的一切都做到了，但是白书禹人呢？
陈柏鸢环视院内的一切，最后在石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珍重。阿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陈柏鸢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自己在屋里呆着好好地阿肆就带她来了这里。
对了，白奕在前厅，他一定能把白书禹带回来。陈柏鸢并不知道这一举动之后会害的白奕名声大败。
陈柏鸢深深地记得那天晚上，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衣着凌乱的跪在白奕面前苦苦哀求他，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当笑话传开了。他们说，白家新娘子在新婚当晚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离去跪在了她的夫君面前哭着求他去找那个人。一时间白府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那时的白书语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她不知道现在眼前这个温柔得哄她入睡的大嫂，曾经当着无数人的面将她的大哥颜面摔在地上。陈柏鸢到现在也还记得当时自己气愤的话语......
“白奕，你快去找小鱼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啊！”“白奕你让他们放开我，你不去找我自己去！”“白奕你个懦夫！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恨你，白奕，为什么走的人不是你？”
这些话...当时的白奕听了心里该多么难受啊？陈柏鸢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奕让人将她带走后，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场景，恐慌，无助，苦涩的感觉渐渐涌上，逃避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害了好多人，但她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只有白家人。
“嫂子，好无聊啊，我想出去玩。”
此时，距白奕离世已经过去半载了，白书语开始渐渐接手白府上上下下的事务,虽然是陈柏鸢让她接手的，但白书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日的事务都处理完了？胭脂铺的账本看了吗？还有当铺的也看完了？”
白书语一听，立马让人把所有的折子都承给陈栢鸢，在她面前一一列开。
“现在，可以了吗？”
“还有...”
陈栢鸢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少夫人，三小姐，外面...他们说...”阿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断断续续的跟陈栢鸢讲着外面的事，“他们说...瞧着，二少爷回来了！”
啪嗒——陈栢鸢手中的账本掉在了地上，而白书语早已跑出了房门。
“阿肆！”陈栢鸢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阿肆，“此事不宜声张，二少爷这些年只身在外，遭受了多少是非我们不知道。先把人带回府上，别让外面的人瞧见了。”
虽然阿肆把人都安排好了，但陈栢鸢依旧没有去看白书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要逃避。
白书禹的事情都是白书语告诉她的，从白书语的口中，陈栢鸢知道了当初他离开是早就和白奕商量好的，他曾因为救人被逼坠下悬崖，若不是悬崖下是个湖，他可能已经死了...他这几年经历的很多，而自己却不想听了。
一晃几个月都过去了，白书禹也正式接手了白府的各项事务。陈柏鸢越发的感觉清闲了，至少之前小语忙不过来，多少她也会去做点事情，而现在天天除了绣花，看书没别的事可做了。
“嫂子，我和二哥来看你了！”
白书语身着月白色襦裙，拉着白书禹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扑倒了陈柏鸢的怀中，那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小兽。
陈栢鸢笑而不语，只是宠溺地弹了一下白书语的额头。
“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白书语吐了吐舌头，她知道在陈柏鸢这里她永远可以做一个孩子，所以才会如此。
“小...大嫂，我先陪书语去宴会上了。”
白书语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自家二哥拉出房门往宴会上拖了。
陈栢鸢见白书语走后，便从袖中摸出了一支金簪，今日是书语的生辰，及笄之重，定要好好准备一下礼物。
“还在想怎么交给书语吗？”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陈栢鸢转身面向白书禹，随即叹了口气。
“果然，你没有和书语一起离开。”
“为什么刚刚不当面给她？”
白书禹看向陈栢鸢手中的簪子，心里想不明白一只簪子为什么不能直接拿出。
陈栢鸢没有回应，她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字条，装进了金簪之中。随即交给了白书禹。
“你什么意思？”
“书语今日生辰，由你给她做致辞。
父亲英年早逝，你作为兄长，理应担负起这项任务。这金簪二加时再用，我在她房中给她备下了相称的华服。正宾是你们姨母，叮嘱书语不要乱来。这金簪的秘密等我走后你再告诉她吧。”
“你要去哪儿？”
听陈栢鸢零零碎碎的说了这么多，白书禹隐隐觉得陈栢鸢有问题。
“我，我只是一个现在不该活着的人，我不属于这里，我没有家人。
早在你回来之前，我就该去找白奕了。只是书语一人我不放心，所以才待到了现在。而现在，那个哭唧唧的小女孩长大了，我也该离开了。”
白书禹沉默了，他自小与陈栢鸢相识，她的心思他一直都很清楚。白奕以为他们之间有关系，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陈栢鸢心里装着的只有那个被她砸晕的小白哥哥。
陈栢鸢遣散了院里所有的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墙头上，穿着当年成亲时的嫁衣，手里托一个点燃的烛台，听到不远处的宴会上传来“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她知道自己的心事也了了，手中烛台落下，火焰也蔓延开来，随后身影便出现在了火中。火势很大，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大婚当日的白奕，他站在火海中一脸温柔地望着她，一袭婚服将她和他绑在了一起。
她释然一笑，扑向火中。
“白奕，我们再成一次亲，这次我不想你娶我，换我来...嫁你！”
......“好”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笑得更肆意了，眼中的一滴泪水滴落。
院门外是惊慌的人群，陈柏鸢似乎听到了白书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真是的，傻姑娘，大好的日子不能哭，怎么能哭呢？浓烟呛得她忍不住咳了起来，她想要喝退外面那些人，但发不出声音。在她合眼之前，她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外面的叫喊声。
“嫂嫂！”
“小鸢！”
小鸢？谁在叫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且是青梅怨竹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