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遇见》冷静的疯

2、第2章 不知道是你

　　古城的行业峰会进展得很顺利。当闻悦淡定的站在演讲台前，谁也看不出她是一个后院起火的女人。

　　大家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嘉宾自信从容，气质干练。

　　受邀的多数是一些头部公司的大佬和新晋行业精英，能在这样级别的论坛获得半个小时的发言机会，在她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去年，闻悦被提拔为公司副总。用公司一号人物陆元风的话说，闻悦当这个副总，是太年轻也太漂亮了一点。

　　不过，去年整个公司三分之一的利润都是闻悦部门贡献的，提拔她，别人就算眼红也讲不出什么来。

　　周一一早，闻悦飞机一落地，手机就响了起来。

　　“大美女，江湖救急，帮个忙行不行？”是业务二部的boss高铭阳。
　　“什么事？”
　　“哎呀，我女朋友胆结石犯了，我这约好了上午去看方舟生物的项目，你帮我去看一下呗？”
　　“高铭阳，我刚做了三个小时的红眼航班，你还有人性么？”
　　“我这真是没辙了啊，胡总也出差了，我让陈宇航接上你，和你一起去，他了解情况。”

　　“好吧，如果将来成了，你那份我七你三。”

　　电话那头的高铭阳倒吸一口凉气，“没你这么敲竹杠的啊，最多——五五。”

　　“成交。项目资料和时间地点发我。”闻悦挂断了电话。

　　好在项目公司地址在离机场不远的开发区。闻悦看了下时间，在机场的洗手间补了个妆，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珠灰色套装换上。

　　然后，她找了个座位，打开笔记本专心看起高铭阳发来的资料。

　　足足有五十几页。

　　她只来得及看了前十页，就接到陈宇航的电话。

　　“闻总，我到了，在c区停车场等您。”

　　一路上,小陈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项目公司的情况。方舟生物是一家生物制药初创公司，主要做癌症早期筛查产品，研发成果已经拿下了几项发明专利，目前产品正在申请国内外的认证。三位创始人里有两位有技术背景，都是加州理工的生物学博士，还有一位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运营。

　　闻悦在后排微微闭目养神，在小陈的介绍里快速抓取重要的信息点，脑子里思索着一会儿可能提出的问题。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驶入了城市北部开发区的生物医药创新园区。这个园区闻悦以前来过几次，很多创业公司都会选择在这办公，无他，租金便宜，还有政府的补贴支持，离附近的几所大学不远，招人也方便。

　　两人走进方舟生物所在的正阳大厦，出了9层电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招呼他们进入会议室。

　　闻悦看了一下手表，差五分十点，她不喜欢迟到，即便她是他们可能的金主。

　　两人一走进会议室里，里面坐着的几个人都纷纷起身。

　　闻悦礼节性地扫视了一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她和站在中间的一个男人四目相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浓眉，星目，笔直高挺的鼻梁，不是林一周又是谁呢。

　　大概只停留了半秒钟，闻悦率先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脸上展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说了声：“你好。”

　　陈宇航在一旁适时介绍：“林总，这是我们公司的闻悦闻总。”

　　林一周沉默着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目光变得深浓。

　　见他这个奇怪的反应，旁边的人赶忙打起圆场，“闻总，你好你好，欢迎二位来我们公司考察，快，请坐请坐。”

　　有人送来两杯咖啡，刚才说话的男人打开投影，看向闻悦：“那我们，现在开始？”

　　闻悦点头，作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首先是团队介绍和历史沿革。讲话的男人叫许陆，是公司技术总监，也是创始人之一。闻悦表面上波澜不惊地专注听着，心里却在暗骂高铭阳，给她的材料目录里竟然将这一部分放到了最后，导致她根本没来得及看到，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我和另一位创始人汉松是加大的校友，都是生物博士毕业，读博期间就在研究肿瘤精准诊断方面的技术了，后来林总找到我们，大家的想法一拍即合……”

　　Ppt上显示，公司是四年前创立的，去年从深市搬到海州，而林一周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等等，他的简历上只写着本科学历，然后便是四年前创立公司？

　　他当初不是出国了么？简历上空白的三年又是怎么回事？

　　闻悦喝了口咖啡，她的余光扫到他，他似乎在拿手机发什么信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敛气凝神回到许陆的ppt上。

　　讲解结束后，她问了几个竞品分析和参数比较方面的问题，都是许陆和另外一位部门经理回答的。整个过程，林一周一直没说话，闻悦也就当他不存在。

　　小陈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参会的几个人都拉到群里。约好后续的材料在群里沟通。

　　时间已到中午，闻悦起身告辞。

　　“闻总，留下来吃饭吧，这都到饭点了，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许陆热情的邀请着。

　　“谢谢许总，下次吧。”闻悦婉拒道，“您这个项目本来是我们公司高总负责的，他临时有急事，所以我今天一下飞机就替他赶了过来，也是为了表达我们开元投资的诚意。”

　　她看也没看一旁的林一周，这话却是分明说给他听的。

　　她在告诉他，不知道是你，别多想。

　　“哦，闻总辛苦啊，那就不耽误你休息，改天吧，改天我们登门拜访。”

　　一行人把他俩送到电梯口，小陈已经按下关门键，挥手和大家告别了。

　　“我送他们。”突然开口的是林一周。

　　就在电梯门开始关闭的时候，他伸手一把拦住电梯门，大长腿已经一脚跨了进去。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电梯缓缓下降。

　　闻悦见已来不及拒绝，索性不说话。

　　林一周也目视前方不吭声，一点没有热情送客的样子。

　　对于电梯里那有点令人窒息的气氛，小陈感觉一头雾水。

　　他之前来过方舟生物几次，和林一周也算得上熟络，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挺平易近人的，或者说，挺“正常”的吧，今天却是有点奇怪。

　　小陈正欲寒暄几句，林一周却率先发话了：“宇航，一会儿你先走，我们还有点事要谈。”

　　“呃……”小陈看向闻悦，闻悦觉得头痛。

　　这个人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自作主张？

　　但她还是生生把心里那句“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咽回去了。

　　毕竟，于公，他是公司可能的合作对象。于私，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对他有什么怨意。

　　有怨意就说明她在意，她不想让他有这种误会。

　　“业务上的事情，你和小陈对接就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口吻不带任何语气。

　　他看看她，浓眉微微扬起，“如果，不是业务上的事呢？”口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抱歉，林总，我下午还有个会。”

　　电梯门开了，闻悦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连商务性的客套也省了。小陈一脸尴尬，一边回头冲林一周赔笑脸，一边跟着闻悦向停车场走去。

　　留下林一周一个人站在大厅前，看着二人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陈开着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主动挑起话头：“闻总，方舟生物这个案子，您觉得有戏么？”

　　闻悦有点疲惫，只说：“这个行业的市场空间是毫无疑问的，只是公司的技术实力还需要多方面交叉验证。”
　　又补了一句，“后续的进展，你和高总汇报就好。”

　　“是是——，”小陈小心试探着问，“您和林总，之前认识？”

　　“同学，不熟。”闻悦简单吐出几个字，明显不想多说。

　　虽然只有几个字，可是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少。

　　小陈暗忖，如果只是普通同学，不可能是他俩之间这种暗潮汹涌的气场，搞不好就是前任什么的。又说不熟，那八成不是和平分手的。

　　小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而在林一周的办公室里，许陆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和那位闻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他见林一周望着窗外的林荫路不出声，又绕到他面前，追问了一句：“前女友？”

　　林一周听到这称呼似乎愣了愣，片刻后，他苦笑了一下，慢悠悠说道：“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