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债》旨九

2、贰 便飘然

　　便飘然而去，众小仙见问不出什么，便也各自散了。

　　正当那些老神君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重明殿的传言打破了平静……

　　传闻，那姜离上神在参加完帝君寿辰宴回去的途中绕路去了银河。

　　没人知道上神在银河做了什么，众人只知道那一晚青霖上神连夜发动了重明殿上下在银河捞离火剑…

　　直捞了五天五夜才将剑找回来，却再不敢交还给姜离上神，最后，由青霖上神做主，将那剑锁进了重明殿昏暗的库房里。

　　更有传闻，姜离上神生辰之日，青霖上神以鸾鸟结诸天繁星相送，哄得姜离上神大喜，二人于魔界酆都山云游数日，至今未归。

　　于是，就在二人云游归来当日，九重天上以开阳殿为中心是天雷不断，先是天帝的宫殿被劈毁，后是毕宿上君被劈没了百年的道行，更有刚登上九重天的小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差点被天雷削了顶上三花……

　　众仙都知道，这是帝君不悦，又见那雷除了姜离上神的宫殿以外哪都劈，连天帝都不放过，也就不敢说什么了。只有事没事拜起了远古众神的画像，只求得众神神识庇佑，出门不会遭雷劈。

　　这被劈的神仙中，要数青霖上神被雷劈的最狠，十日总有三日天雷会找上他，众仙都不知道为何，只有那几位老神君看出了门道。

　　就这样，众仙在景渊帝君的怒火中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万年，直到最近那怒火才渐渐平息下去。

　　毕宿上君想起当年那滚滚天雷，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抖了又抖，忙抓住计都上君的袖子。

　　“还望上君救我！！！”

　　“我现下倒有一计，你听不听？”

　　计都上君也不急，缓缓抽出被攥红的双手，故弄玄虚地问毕宿。

　　“你且说来听听嘛！”

　　“好！”

　　计都上君话音未落，便照着毕宿上君的眼睛挥了一拳，毕宿纵是上君之躯，历经百战，却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了个正着，得了个乌眼青。

　　“哎呀！！！”

　　“好啊！计都！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有种你打回来啊！！！”

　　看着计都那得瑟的样子，毕宿先是一愣，接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遂撸起袖子，蓄足了神力，挥起拳头朝着计都而去。

　　一起飞升这万万年，早就看计都这小子不顺眼了，今日，可算是逮到机会咯！！！

　　再看计都那边也不躲闪，结结实实挨了毕宿这一拳，接着二人更是不顾体面，互扯头发，楞是谁也不让谁。

　　僵持了半个时辰后，也不知是谁脚下一空，扯着对方滚作一团，齐齐摔下了云头……

　　直跌到了三重天，被路过的小仙们拉开才罢休。

　　二人皆是混了个满身伤痕，在被自己宫中小童抬回去的路上还都哼唧个不停，生怕旁人听不见他们那“痛苦”的呻吟。

　　重明殿内，姜离似乎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趴在案上篆刻着从凡间捡回来的破石头。

　　纵是青霖上神提着礼盒进来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只专心刻她的。

　　青霖随手将礼盒撂在一边，很自然地坐到了姜离的对面，为姜离添茶、剪烛、续灯。

　　等完成这一切后，他也没有打扰姜离，而是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凭几上，变化出竹简，佯装认真地看着。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乡远去不得……”

　　姜离的声音低回婉转，能够很清晰地传进青霖的耳中，记忆里，姜离已有万年未曾哼唱过这首诗了。

　　他不由得抬头偷偷看她，在半明半昧的烛火下，她用手肘撑着桌案，指尖光芒流转，带动着刻刀在石头上来回划着。

　　他记得，初次见姜离是隔着天界与凡间的一汪水镜，彼时，她还是一国女帝，不怒自威。

　　后来，她成了帝君的劫，他下界渡她。

　　见到她时，是在一个明月夜，彼时冬日，百花杀尽，清冷的厉害。

　　许是修道的缘故，她见了他，也不惊讶，只笑说仙人来历不凡，看来自己甚有仙家缘分。

　　在浓郁如墨的夜色里，那一双明眸似盛满了秋水潋滟生波。

　　以至于后来回想起来，青霖都会觉得那夜的姜离，比天上的星子都还要明亮耀眼几分。

　　“青霖，你看这个怎么样？像不像？像不像？”

　　姜离未曾察觉青霖的目光，吹了吹手上沾着的石头碎屑，又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刻好的石头，然后献宝似的将石头递到了青霖眼前，晃了又晃，眼神中满是期待。

　　青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石头，极不自然地半垂下了眼帘，收起竹简，待藏好自己眼底流露出的那几分不悦后，才故作惊讶地问姜离。

　　“哎？这不是……你那枚龙凤佩的形状嘛？”

　　“你看出来啦！哈哈哈！我就说我刻的像嘛！刚司南还说不像呢！”

　　“小离，你用这个做什么？”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送给景渊做寿礼他会不会气死？”

　　“气不气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雷还得再劈上个万年才罢休。”

　　青霖说完这话，似是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被劈的惨痛经历，额间玄清印骤亮，数根风缚玄冰凭空而现，立在其指尖律动飞舞。

　　霎时间，上神之位所带来的摄人威压扑面而来，以至于本来打算进殿的司南上君都被逼的连退数步，直到抓住了院里有姜离法术护持的万年梨树才堪堪停住。

　　而其他修为低的小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上神威压之下他们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跪在地上互看彼此脸上挂着的冷汗，相视一笑，显然是习惯了。

　　司南在梨树下也没闲着，撑着个腰，十分熟练地指挥着众人如何爬到梨树下……

　　“我说青霖，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姜离白了青霖一眼，指尖勾动案上烛火，引着火苗扑向青霖手中的冰针，待再看时，青霖手中早已是空空如也。

　　青霖没再继续下去，有什么用呢？这万年，每一次，自己的怒火，她都是这样轻飘飘的便消解了。

　　“小离，你就打算一直跟帝君这么闹脾气下去吗？千年万年一直如此？”

　　他装似不经意地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