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负我》孤舟江雪

7、早饭

　　苏爱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晚自习的时候突然收到顾月发来的红包。
　　并且红包还是五十元。

　　苏爱只觉得学了一天有点困倦的大脑一瞬间就清醒了。
　　立刻回复：没有这么贵，一袋面包五元。
　　超出原价太多了，都能买十袋了。

　　话说，她其实挺喜欢钱的。
　　家里之前一直很富裕，但自从买了学区房，就紧张了不少。
　　虽然爸妈从来没有降低过她的生活质量，她想买什么还是给她买，但她也能看到爸爸妈妈的辛苦，他们下班后还要兼顾开的店面，越来越忙，越来越不回家。
　　所以她喜欢多一点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可是！绝不是这种“烫手山芋”一样的钱！
　　没错，真的是烫手山芋，不敢吃还不敢扔。

　　在她拒收后，对面一直没回消息，她还以为说通了，结果过了一会儿看到了回复。
　　顾月：收了。

　　苏爱拿着手机盯了半晌，各种思考措辞，最后发过去：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能收，原价五块钱，我还吃了一片，你给我四块钱就好。
　　顾月：那我明天买一袋还你。
　　苏爱：也行，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顾月：我在面包店等你还是给你送班里？
　　苏爱秒回：面包店！
　　送班里还了得？这位可是“顶流”，被误会就太麻烦了。

　　对方没再回消息。
　　隔了很久，眼看要放学了，才等到回复：嗯。
　　铃声响起，苏爱终于舒了口气。

　　二班教室。
　　铃声过后，班里嘈杂起来，迎接放学的自由。
　　张扬边收拾书包边跟顾月搭话：“月哥，看什么呢看了一个晚自习，放学了还不走。”
　　顾月在张扬探头过来看之前关了手机屏幕，“没什么。”

　　已经猜到了她的选择。怎么可能让他送班里呢，她一直都是躲他远远的。
　　也不知道自己在莫名期待什么。
　　其实连微信也不该加，可就是忍不住……
　　顾月冷着脸，拎起书包挂肩上，漠然走了出去。

　　夜晚有点冷，昏黄的路灯笼罩着学区房这边的小路。
　　顾月买了几个饼子，拎着进了楼道。

　　他租的是三楼左边这一户房，右边那户不知道住着谁，反正从来没见过。不过巧的是，今天正好遇到了。
　　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身后那户的门从里面打开，中年女人边打电话边走出来。

　　“车开出来了吗？我也出来了，马上就下楼了。嗯，我把饭菜都放保温饭盒里了，苏苏回来也凉不了……唉，谁知道突然有这么急的单子呢，还说今天能等她放学呢，平时忙的回不来，今天回来了却又有事……”

　　寥寥几语，顾月听出来这是一对忙碌的夫妻，难得回趟家，还想着给自家孩子做饭。
　　曾经的回忆一闪而过，心脏不由自主疼了一下，他瞥了眼手里一路被风吹凉的饼子，神色淡漠地进了门。

　　今晚的月色很清亮。
　　苏爱回到家，仍然是一片漆黑，她开了灯，知道爸爸妈妈还是不在。
　　以为早已经习惯了，心里却依然难受，她照旧想打个电话过去和妈妈聊聊天，突然看到了茶几上多出来的保温饭盒。

　　苏爱瞬间眼睛一亮！

　　她兴冲冲过去打开保温饭盒，热气冒了出来，有米饭、有排骨、有鱼香肉丝、还有烧茄子。
　　都是她喜欢的，都是爸爸妈妈做的，他们回来过，给她做好了饭！

　　其实她没有那么乖，她不会照顾自己，经常随便买一些吃的将就，没有每天好好吃饭。
　　此时看到他们难得回来还要给她做饭，突然鼻子就酸了。

　　苏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前，拿了筷子，一边吃着，一边拨通了妈妈的手机。

　　“妈妈！”
　　“宝贝回去了？”
　　“嗯！”
　　“看到茶几上的保温饭盒了吧？我们今天回家了，给你做了饭，你尝尝怎么样？”
　　“正吃着呢，超级好吃！”
　　“那就好。那宝贝继续吃吧，妈妈和爸爸正在做一个条幅的单子，有点儿忙，你吃完早点休息。”
　　“……”

　　还以为能多聊一会儿，结果又要忙。
　　苏爱心里堵得慌，不过她也知道条幅的单子算文印店的大单子，比复印或是打印等小项目挣钱，所以她很乖地说，“知道了，那你们也多休息。”
　　“好，挂了啊。”
　　“嗯，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后，苏爱心情比刚才低落了一些，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反正爸爸妈妈已经回来过了，还给她做了饭，比平时不回家好多了～
　　于是她很开心地吃饱饭，又很开心地去学习，直到很晚了，还一直开心着。

　　过于兴奋，苏爱睡得有点儿晚了，然而躺在床上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没有和顾月约定明天早上的见面时间！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下，已经凌晨了，要是这会儿发微信询问……那她必然是不敢的。
　　想了又想，她伤心地决定明天早上早早起床，提前去面包店等着……

　　翌日，清晨五点，闹钟响了。
　　苏爱压根儿没睡多久，困困地醒了过来。
　　睡眼朦胧的洗漱完毕后，她赶早去了面包店。
　　结果去了一看，面包店还没开门。

　　“……”
　　苏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感觉有点冷。

　　已经入秋了，早中晚温差挺大，而她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没睡好影响的，总之连外套都忘穿了，上身只穿了短袖出来。
　　寒风中，她抱着书包坐在店门前的台阶上，可可怜怜的……睡着了。

　　不知何时，朦胧间听到了细微的声音，苏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下意识看了眼店门，还没开。

　　正准备继续等，突然发现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尺码很大，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是……男生的衣服。
　　苏爱惊讶地拿着衣服，向旁边扭头看去——

　　某个身高腿长眼睛狐媚的男生，正懒散地靠在墙边，手插着兜，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天色蒙蒙亮，他的眼睛里面氤氲着雾般，更媚了。

　　顾月见她看了过去，问道：“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儿低沉，带着清晨的沙哑，和一丝戏谑。

　　苏爱莫名有点脸红，站起来，把衣服还给他，“谢谢你，我……不知怎么睡着了。”
　　顾月没接衣服，问她，“干嘛来这么早。”

　　“……”苏爱抽抽鼻子，忍着委屈，乖巧道：“今天正巧起得早。”
　　顾月笑了出来。

　　看着女孩有些冷的模样，他说道，“把我的外套穿上。”
　　“不用了……”
　　“穿上，你嘴唇冻青了。”

　　苏爱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袖子长出很多，下摆处直接到了她的大腿部位，显得她更加娇小。

　　女孩浓黑的中长发披在肩上，一边鬓角处别了卡其色发卡，白皙的小脸被清晨的寒风吹得更加白如初雪，眼睛明澈，睫毛打着阴影，更像城堡里的公主了。

　　顾月喉结动了动，哑着声音说道：“走吧，别等面包了，吃点热的。”

　　晨风寒凉，苏爱跟在顾月后面，去了学校背后食品巷，进了一家馄饨店。
　　店里空间不大，但是很干净，这会儿空空的没别的顾客。

　　座位是木质长凳，苏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只点了一碗馄饨，然后就不说话了，乖乖等着馄饨上桌。
　　顾月给她端来一杯水，“先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少年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不过苏爱并没有心情欣赏，想到这是拳头像金刚一样的手，就觉得可怕……
　　她瞄了一眼自己白白嫩嫩毫无攻击力的小手，什么话都不敢说，乖巧地捧过杯子喝水。

　　顾月的长腿跨过凳子，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她喝水。
　　苏爱慢慢地喝，他就专注地看。

　　“有没暖和一点？”
　　苏爱点头。
　　“都什么时节了，早上还穿短袖出门。”
　　“……忘穿外套了。”
　　“看你挺乖挺懂事的，居然不会照顾自己。”
　　这话，苏爱心里承认他说得对，因为爸妈也说过，生活中的一些方面，她很让人操心。

　　就在这时，苏爱突然咳嗽了两声，嗓子一下子很不舒服……感冒前兆。
　　顾月皱了下眉，想说什么，正好服务员端来一碗馄饨，他推到她面前，“趁热吃。”

　　苏爱没拒绝，道了声谢谢就开始吃了。
　　她是真的饿了，尤其冻了一遭，现在又冷又饿。

　　女孩明显吃得有点急，但样子并不糟糕，逐渐的，她的脸色终于不再苍白，变成红润的色泽。
　　顾月直勾勾看着她，直到他的那碗馄饨端过来。于是他也开始吃。

　　除了馄饨，顾月还要了两笼小蒸饺，和两盘小菜。
　　苏爱很饿了，便没有推辞，也吃了一些。
　　她饭量比顾月小很多，先吃饱了，便坐着歇会儿，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对面的人。

　　对方的吃相出乎意料的优雅，仪态大方，没有咂嘴声，碗边也很干净，跟很多男生“狂野”的吃相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明显不是故意装相，他的动作很随意自然，一看就是很小养成的好习惯。

　　苏爱不由得想起那些传言，据说他家境很不好，现在租房住，父母都在里面关着，缺乏教育，是个坏.种……
　　所以，这种家庭是怎么教育出这种礼仪的？

　　她胡乱瞎想着，这时，顾月也吃完了，起身去结了账，回来后跟她说：“走吧。”

　　苏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躲闪地说，“你，你先走吧，我……再等一下……”
　　顾月居高临下睨着她，把她看脸红了，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点了根烟走了。

　　苏爱吓得要死，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悦。
　　其实她心里有一点歉疚，请她吃饭，她却这样“赶”人。
　　可是，不“赶”的话，难不成一起去学校吗？

　　又磨蹭了一会儿，她探着头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影了，便背好书包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才发现——

　　顾月的外套她还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