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成了唯一的人类》火寒

9、第九章 完了

　　咸腌鱼要怎么做，其实凌真从来没有关注过。

　　他只知道过年的时候常吃到，又不好吃，但又必须有。暑假时打开冰箱底层，塞满了之前没吃完的咸腌鱼，导致他买的冰棒只能在外面滴水。这是他脑海里能想起的关于咸腌鱼的所有记忆了。

　　没一项是美好的，如今他还得硬着头皮做。因为食物资源如此宝贵，他实在舍不得这两条大鱼坏掉。而且即使这次腌制失败了，也可以为下次打个底子。他必须得找到储藏食物的方法。

　　像处理第一条鱼那样把后面两条分别去鳞，切开除内脏。拿出刚刚撕开的盐从上到下把鱼肉都细细抹了一遍。也不知道该抹多少的凌真就所幸抹了从头到尾抹了三遍，就怕盐不够鱼坏了。

　　然后就是放在盆里等鱼自己水分透出，最后晾晒吧。凌真连蒙带猜地操作一番，就坐回到灶台边，等明天再查看腌鱼水分析出的情况。

　　“哇——”端着小煮锅，尝了一口鱼汤，凌真觉得自己快升华了。

　　只加了盐的鱼汤原汁原味，把鱼本身的鲜甜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知道是因为末世之后活下来的鱼变更好吃了，还是凌真太饿了，这碗鱼汤可以排进凌真吃过的食物的前三名了。

　　吃饱喝足的凌真躺在破床上，心里一笔笔划过这两天的行动，深深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翻了个身，找个更舒适的角度陷入床里，凌真在心里跟自己击了下掌以示鼓励。

　　面对突如其来的末世，孤身一人的环境，凌真只能努力拽着自己的思维往积极向上那面凑，特别是这种黑暗无助的夜晚。

　　“明天会更好的。”喃喃着这句话，凌真蜷着身体陷入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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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体质加强的好处，今天窗外阳光刚爬到凌真脸上，他就自然醒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麻利地爬起来换好衣服就去厨房查看放咸鱼的钢盆。盆底已经渗出一小滩水。凌真捏了捏鱼肉，发现鱼肉还是偏软，应该还有很多水分没有析出，他打算晚上回来再看看。

　　“早上好。”

　　弯腰提起放在门口的铁桶，拉了拉背上的包，凌真站在客厅态度自然地和大榕树打了声招呼。他也没期待榕树能回话，而是站在一边思考另一个问题。今天他还弄那个榕树气息伪装吗？

　　鉴于今天的重点还是弄食物，他还要当人形诱饵的，弄了伪装也是白费。凌真踟蹰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抹，直接出门了。

　　现在的凌真不知道，之后的几天他都会为这一秒决定而后悔。

　　按着熟悉的方向，一路劈砍过高的野草，凌真来到湖边。有了昨天中午的异常高温的经验，凌真今天特意选了件黄绿色短袖。但他低估了末世野草的韧性，即使一路劈砍开道过来，手臂上还是出现了几条划痕。

　　如果想继续诱饵捕猎的话，倒是不用他特意再划伤口了。

　　但凌真细细检查了一下全身，虽然只发现了手臂的几条划痕，可还是有些担心这些划痕太大了。

　　毕竟昨天才弄了指尖的三滴血就引来了那条傻鱼，凌真担心这几道划痕的血迹让他这个诱饵太显眼，引来太强的怪物。

　　最后凌真决定去检查了鱼笼陷阱收获后，就先回去一趟。家里有个免费的“医生”，而白嫖使人快乐。

　　昨天战斗的痕迹还在，地上的刀痕，被破坏的路灯。凌真一边慢慢靠近湖边，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和昨天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

　　一路走到之前固定鱼笼的树边，一只手拉着带子的一端另一只手往回拉带子。当感受到带子另一端的略微沉重的重量，凌真心里微微一喜，今天吃饱的希望也大了些。

　　害怕那端重量太大，绷断带子，凌真只敢慢慢收线。拉了好一会后，鱼笼的上端终于浮出水面。

　　有些迫不及待的凌真小跑到湖边，弯腰扒拉过鱼笼，稍微使力把陷阱拉出水面。

　　随着哗啦啦的出水声，泡了大半天的鱼笼被凌真丢到岸边，底端还带着些不知名的水草。

　　没马上走，凌真继续蹲在水边用手拨开水面，从里面舀起一把水，简单地擦了擦脸和脖子。

　　这些部位的泥和汗的混合体已经干裂在皮肤上，又痒又干地拉扯着皮肤。凌真忍了一路，此刻终于干净了，凌真舒服得伸了个懒腰，仿佛这时才是真正的起床。

　　再用铁桶装了一桶水之后，凌真才一路把鱼笼和水桶提到大树下，目测离水远了些才把鱼笼倒过来，用力甩出里面的东西。

　　噼里啪啦，零零散散倒出许多不大不小的鱼。

　　“啧。”但仔细看了眼前画面的凌真开始发毛。

　　这些不大不小的鱼没几条是完整的。他们互相撕咬着，有的缺了半边身子；有的鳞片斑驳陷在血污里；有的甚至只剩一颗头，嘴巴还一张一张地，里面居然还随着张合，吐出半截更小的鱼。

　　忍不住皱眉的凌真此刻有点恐鱼了。简单的大鱼吃小鱼画面没什么让人不适的，自然地理频道经常播，甚至还能让人体会大海的自然美。

　　但是眼前这种断肢残躯，血污一片的画面不在这里面。

　　不过食物紧缺的逆境下，凌真也没时间矫情。忍着不适的他捂着嘴蹲下身，用旁边捡的树枝在血污里面拨动翻找，希望能找出几条比较完整鱼，卖相好些的。

　　倒确实翻出一条，还在摆尾，在岸上这么久还生龙活虎的。只是刚刚被埋在最底下没发现。

　　这条大概就是这场厮杀的最后赢家了。凌真默默抬起西瓜刀以防万一。

　　“嘶——”抬手的动作不知道是牵扯到哪，凌真突然觉得一阵肉痛。

　　难道是刚刚野草的划痕吗？不至于这么娇贵吧。凌真有些无语地抬高手臂，努力翻转过来，转过脸够着看后面的肩膀。

　　汗毛倒竖。

　　他肩膀后面趴着一个三角形的怪东西，老鼠大小。随着他的动作，凌真能看见那东西的口器深深扎入他的肩膀里，但他刚刚毫无知觉。

　　凌真跳起来，条件反射地开始疯狂甩动肩膀。那个怪东西好像也吓到一样，从他的肉里收回口器，滚落到地上，准备逃跑。

　　凌真这才感到真正的发毛，刚刚那团血污算个球。

　　随着逃跑怪物的剧烈摆动带出后面空气里的一连串波动。他才看清这个三角怪虫后面是一连串的三角怪虫，只是之前像变色龙一样和周围环境融城一体，他才一直没发现。

　　更可怕的是，顺着这一串望去，他身后的整棵树，树叶都开始晃动。

　　凌真被惊到后退，刚刚绿油油的树叶变成一个个三角怪虫，他们姿势诡异互相地连成一体，仿佛光学隐身被发现了一样，开始显露出不同的颜色想再次隐入周围环境里。但是因为步调不一致，反而一个个此起彼伏地明显出来。

　　而那边第一个吸在肩膀的怪虫逃跑后，凌真发现连在那只虫身后的怪虫也拔出了吸在前面那只虫身上的口器，汁液撒了一地。凌真这才明白了这片虫连在一片的方式。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吸食着上一只虫。

　　想到这，凌真肩膀上的伤口都开始发痒，他忍不住干呕，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这种晕眩恶心愈演愈恶烈，凌真只能勉强用刀插在地上撑住身体。

　　而那边的怪虫也一连串地开始逃跑，不断分开的怪虫导致地上撒的汁液越来越多，一旁的凌真的神经就越难受。有些汁液还溅到他手上，让他额头的青筋都开始跳动，心里恨不得把这些恶心的虫子和液体都一把火全部烧干净。

　　这种恶心难受与烦躁在他脑子里不断膨胀，就在凌真觉得他的脑袋下一秒要爆炸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好像时间按下了减速键。他能感受到对面那些逃跑的怪虫每一秒每一帧的动作，树上那些还在忙着变色的怪虫每一只的位置。

　　他的头也不痛了。

　　果断拔起西瓜刀，刀锋划过，一只逃跑的怪虫直接被斩成两节掉落在地上。这种减速还在进行，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是正常速度，而对面每一只虫子的动作在凌真眼里都太慢太慢了。

　　没有停顿的刀锋继续划向大树，大片大片的怪虫来不及反抗就被划破，从树上剥落，像下雨。

　　不是世界减速了，而是他变快了，凌真很快发现真相。

　　然而这种加速明显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才几刀就让他感到身体明显的脱力。只能再次用刀撑住身体的凌真突然发现地上每一只虫子被斩断的截面都有明显的焦黑。

　　他后知后觉地用手指触碰自己的刀锋，很烫，但是他的手指完全没有被烫伤。

　　原来我穿越成了火系近战法师。没有了之前那种难捱的痛感，凌真还有闲情逸致跟自己开玩笑。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眼角的余光瞟见了一个老朋友正伏在他一边的草丛里慢慢向他接近，是那个绿皮怪。

　　正所谓屋顶漏了就会下雨，凌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慢慢握紧刀，思考自己剩余的体力能不能解决这家伙。这只绿皮怪就直接跳出草丛，也没冲过来，而是冲着他这边的大树发出嚎叫的声音。

　　深感不妙的凌真马上回头，就看见刚刚不剩多少还忙着逃跑的三角怪虫又开始聚集起来，还有越聚越多的架势。不一会，这条堤岸边其它的树叶也开始涌动起来，密密麻麻向他这边涌来。

　　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虫雾，凌真的鸡皮疙瘩又开始竖起来。你们到底是有多少啊！但是这心里的呐喊还没喊出来，他就被又一阵剧烈的头痛击倒了。

　　这次痛楚比上次的剧烈太多，和最开始搜寻楼梯间那次可以一拼。

　　凌真趴在地上，视线在这种剧烈的疼痛种里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只绿皮怪干瘪的手。

　　完了，这是凌真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