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成了唯一的人类》火寒

3、第三章 战斗

　　顺着记忆在杂草从里摸索前进，因为道路都被杂草掩盖了，只能根据不同的楼栋判断大概的位置。但是他现在有另外一件要紧事。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微微起身回头观察他家那栋楼，特别是被榕树整个贯穿的右侧。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的榕树。凌真原本估算这棵树的树冠最多在十五层左右，再加上今天早上在十一层看见的坍塌，他猜测树冠可能就在十一层往上不远。但是眼前的巨大树影已经直白告知了他的错误。

　　这棵榕树突破了整个二十五层楼，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地在楼顶的阳光下耀武耀威，有些枝干撑破了二十五和二十四层右侧的房子，从破裂的墙壁延展而出。

　　他小时候去阳朔旅游时也见过榕树，大大小小的榕树和它们的气生根组成一片巨大的榕树林，有的甚至比眼前这个树冠更加宽，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榕树。按常识，榕树是一个容易出胖子而不是高个的植种。

　　这大概就是树中吃货吧，为了太阳。但至少右侧楼房暂时不会塌毁的样子，比起旁边小区里各种已经半塌的楼房，巨大的树干和分支好像衣架一样把整个右侧撑起来。凌真突然觉得这颗榕树还是干了好事的。

　　完成观察榕树的任务后，他继续向着人工湖的方向移动。

　　越靠近湖，周边各种树木就越多，可能当初造景的人想要居民从林荫道走过，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感觉吧。他眼尖看见不远的树上零零散散结着好些果子，再后面就是湖了。

　　是吃的！突然中奖的惊喜在心头迅速膨胀开，他之前都不知道湖边栽的树里有果树，也许是因为先到先得，周边几栋的人家每次都包揽了这里的果子；也可能是因为他家也是去年才刚搬来。

　　人工湖从这个距离看好像和原先差不多，但是更重要的是树上的果子，好像是李子。至少长得像李子，这是李子爱好者的初步结论。

　　凌真的口水开始不自觉分泌。

　　他抬脚一步准备上前摘果子时，余光瞥见湖边一个绿色的身影快速地向他奔来。他想也不想直接嗖地蹲下，隐藏在草间。仰头眼睛努力往那边眺，巨大的水花从湖面扬起，卷携而来的是一只四米长的大鱼，张开大嘴冲向岸边的绿怪。扬起的水花像浪一样把绿皮怪冲倒在地，眼见要被一口吞掉，但那绿皮怪物好像有预判一样，突然翻滚转向另一个方向。可惜不够快，它的一条手臂消失不见，红色的血喷涌而出。但是完全不带停的，绿皮怪马上爬起来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大鱼一击不得，退回水里，只露出半个头盯着小怪，好像在准备下一次跳跃啃咬的角度。再一次水花迸起，这一次绿皮怪离湖更远了，但是大鱼也跳起得更高了，只有两三秒的瞬间，绿皮怪已经被叼在大鱼的嘴里，拼命挣扎。

　　凌真大气都不敢喘，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看见鱼的时候心里一喜，这个世界上还有动物！他还能吃鱼；然后开始允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鱼都变得这么大了，那他和鱼到底谁吃谁。

　　还是先吃吃果子吧。他又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李子树。然而那边的大鱼好像感知到了他对李子的爱，叼着嘴里挣扎的绿皮怪往凌真的方向望过来。他居然在鱼的眼睛里看见了巨大的惊喜和贪婪。

　　嘴里的绿皮怪也不要了，甩着尾巴就朝着凌真跳过来。

　　跳过来？凌真傻了，鱼上岸了可还行。

　　他转身就跑，拿出百米冲刺的劲。虽然后面追着他的是条鱼，连腿都没有，但是一点也不比两条腿的他跑得慢。四米长左右的身躯，尾巴用力拍打着地面，弹跳间就在逐渐缩短他们间的距离。

　　一次又一次巨大的拍击声从他身后传来，地面都能感受轻微的颤动，像是他死亡的倒计时。

　　凌真开始大脑风暴。

　　从鱼正面用刀硬钢？不行，刚刚看那条鱼捕猎，用嘴巴俯冲地面叼怪都没事，地上反而留下两个大坑。

　　从鱼下面用刀划破？不行，到时候鱼的重量压下来，他整个人可能会直接骨裂。

　　从后侧面用刀断他的尾巴？不行，这种弹跳力，尾巴得多有力，凌真很有自知之明，他灵活度不行，就算绕道侧面，一个没闪过，被鱼尾拍到，也是直接GG。

　　只能从上面，从上而下跳下去，用自己全部的体重压下去，借力用刀直接捅碎鱼脑。

　　他开始加速冲上另一侧的小坡，这应该是防洪水的小堤坝，但是这个上下高度还不够，继续向前，他看见了小区的娱乐设施区，那边既有小孩的滑滑梯还有老人爱转的圆盘。

　　一边跑向滑滑梯，一边脱下外套把右手和刀柄缠紧，以防待会跳下时，手心的汗把刀甩脱；也给自己俯冲后要先承压的手一个缓冲。

　　当他跑到滑滑梯三楼平台的时候，那条大鱼怪也正好紧随其后，来到了滑滑梯的下面。这当然不是他算好的，完全只是运气。他也完全没想过如果跳不到鱼的上面会死得多惨，他只能尽力往鱼头背后俯冲下去，用全身的重量，右手拿着刀用力扎了进去。

　　刀进去了，但不够深。

　　血和鳞片都让凌真左手和腿打滑，只能拽着扎进去的刀，把自己固定在鱼背上，想等自己稳定些，再用力把刀送进去更深些。然而鱼吃痛开始剧烈地甩尾，比疯狂模式的斗牛机还颠簸十倍。

　　正如刚开始他自己判断的那样，刀进去了，但还不够深，然后这个不够深的刀就和他一起被远远地甩了出去。砸到草丛里一路向前滚，直到撞到旁边楼房的墙上才停下来。

　　全身剧烈的疼痛，胸腔一口气喘不上来。他不敢耽搁，左手撑在墙面上支棱起身体。这是他家那栋楼的背面，小区楼栋都只有一个正门入口。凌真心里有些绝望，在这种剧烈疼痛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跑到正面，跑进楼里。

　　而那边的大鱼，望着凌真的位置，居然好像犹豫了一下，但又很快朝他跳了过来。凌真艰难地扶着墙向楼道正门移动着。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早上手指和手掌的小口子再次裂开，墙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当大鱼的巨大身躯已经离他不远时，他已经看见那条鱼张开的大嘴，嘴里的排牙清晰可见。他把刀移动到自己身前，双手抓紧，跑不动只能正面硬钢。

　　“哗啦——”

　　他被一股腥气的血从上到下浇了一身，眼前的鱼从中间一分为二，只看见一根榕须从鱼的伤口之间快速收回，又缩回他身后的墙壁里，墙面上还留着小孔。大鱼没来得及做任何挣扎和反应，另一端鱼头上的嘴巴还在上下合动。

　　是榕树，是他家客厅那棵大榕树！

　　他背靠在墙上，身体脱力斜斜往下掉，最后只能坐倚着墙壁。仿佛间，墙体变成了块巨大的冰块，他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凉风和划过背脊的冷汗。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后，他开始思考自己还该不该回去。他可太天真了，这都末日了 ，凭什么鱼不能上岸，凭什么榕树不能杀鱼。

　　突然他看见一个眼熟的绿皮怪站在滑滑梯边。

　　它像是皮直接包着骨头，完全没有肉一样的瘦骨嶙峋，但却拥着一个皮球大的肚子和一双快要掉出眼眶的深褐色眼珠子，痴汉似的死死盯着他。拖着断手还不愿意离去，哈喇子一直滴到地上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凌真看着此情此景，对大榕树的恐惧都消散了一些，只觉得无语，我他妈是人参果吗？转念一想，如果他对于这些怪物而言，吸引力如此巨大，那么这棵大榕树一直没有伤害过他，是不是也代表着一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