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我成了唯一的人类》火寒

12、第十二章 无言

　　凌真双唇紧闭，慢慢站起身想远离眼前这只雌性白皮，又迟疑在原地。“张，张姨······”他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栅栏边那个怪物，虚弱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抖落。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凌真心里空荡荡的，既没有失望也没有庆幸。

　　这间病房的窗户早就损坏，窗子赤裸裸横在“羊圈”边，而窗外已经开始飘雨。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夹着雨水涌入房间，天色也阴沉下来。

　　凌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小白皮被“料理”的地方，这里只剩下它还带着血色的骨头。他蹲下身，脱下外套，静静地收敛了每一块能找到的残余，耳边是不远处绿皮怪没停歇的嚎叫和争斗声。

　　用外套把这些残余包裹起来，凌真再次来到雌性白皮边，轻轻把包裹放到她身边。

　　这位母亲才有了动静。快速转身扒伏在包裹上，用身体环抱住包裹。慢慢收紧的手臂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抱住失而复得的宝物。

　　“你知道什么，他挨打都不会哭也不会叫，他就是个傻子，懂吗，傻子！”

　　“都怪你，就是你，生出这么个傻子，贱人。学成这样有什么好学的，直接进场里算了，浪费老子的钱。”

　　“滚——你们娘俩都给我滚，吃老子的喝老子，老子还要看你个智障的死人脸。”

　　凌真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铁锈味慢慢溢出。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死死保护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被那个人渣推搡脚踢的时候。

　　微弱的叫声和巨大响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凌真。

　　“羊圈”里之前那只最强壮的白皮又开始拉扯雌性白皮，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再用力甩到一边，抢走之前她身下的包裹。

　　被甩到一边的雌性白皮再次蜷缩住自己，发出微弱的哭叫。

　　凌真抓紧金属把手站起来一步跨进“羊圈”里，这些“羊”都惊呆了，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这也正好方便了凌真。

　　几步走到那只强壮的白皮面前，一下两下三下，带着心里沸腾的怒火，凌真用把手重重打在他头上，看着绿色的血慢慢浸染着白皮惊恐的脸。

　　这只怪物和末世前那些窝里横的人类一样，看见明显比自己强的凌真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趴跪在地上表示臣服。

　　“羊圈”外的绿皮怪没有管凌真，反而看热闹似的嚎叫得更兴奋了。

　　凌真也没有再管跪在地上的白皮，抱起包裹，再次放到那只雌性白皮怪身边。看着她把包裹抱在怀里后，直接拉起她的手，走出“羊圈”。

　　很凉很瘦弱，凌真感受着这种异样的触感，拉着她走出了病房。

　　果然没有任何阻拦。

　　那个人形怪无疑就是这些怪物的老大了，而且对其它怪物有绝对的压制力。他应该不喜欢其它怪物靠近他这个“美食”，之前大厅里，本来要向他涌近的三角怪虫还没挨到他，就纷纷自爆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因为四周肯定有很多隐藏变色的三角怪虫在监视他。

　　如果要把这些怪物的能力从下到上排个序，那应该是：三角怪虫—白皮怪—绿皮怪—怪人。除了那个怪人，剩下的三个怪物好像又可以互食。

　　以明天为限，他必须想出解决那只怪人的方法。剩下的，他觉得自己可以武力杀出去。

　　感觉到手中的生物开始颤抖，凌真回过头望向比自己矮了三分之一的雌性白皮，却望见一双害怕无光的黑瞳。

　　不知道是因为他殴打了她同族而害怕，还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走出过“羊圈”，四周环境太陌生了而感到害怕。

　　本来想要探索整个医院地图的凌真停下脚步。如果让她回去，那无疑又会挨打，还保护不了怀里的孩子。但要强行一起行动反而会拖累他的速度。

　　更何况，他现在也是刀架在脖子上，今天就得想出脱困的办法。

　　他放开她的手，蹲下身凑近想先安抚一下受惊的雌性白皮。对方却好像被突然靠近的巨大身影吓到，直接伸出爪子重重划破了凌真的手腕。

　　“嘶—”凌真吃痛收回手。他的右手手腕处，血已经哗啦啦地涌出了。他这才看清这种怪物的食指间，是一节尖而长的可收缩利爪。看来这种白皮怪确实比三角怪虫的战斗强，也没有责备害怕的白皮雌性，只怪他自己太大意了。

　　望着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凌真突然把怀里的快乐微型炸弹卡拿出来。上下撕开整张卡，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炸弹掉落出来。

　　忍着伤口再次撕裂的剧痛，凌真死命把这颗微型炸弹塞进了刚刚被划伤的伤口里，再用力把伤口附近的皮肤往边上拉扯，确保伤口的皮肤完全覆盖住危险炸弹，不容易被发现。

　　凌真疼得满头冷汗，再从上衣边撕开一块布，一圈一圈把伤口绑紧，任由血液慢慢浸湿了包扎的棉布。见血液还没有整个浸透整个棉布，他狠着心把右手砸向旁边的墙壁。

　　反复确认整块包扎棉布都被血从里到外浸透，凌真才停下自虐的动作。这样，这块透着血香的伤口一定是最有吸引力的一块肉。

　　凌真望向对面的雌性白皮，她一边不断发抖，一边被他血液吸引开始不自觉吞咽口水。凌真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安抚地笑笑：“不要害怕，明天我就带你回家。”

　　既然不用探整个医院的地图了，凌真还是强硬拉着雌性白皮回了最开始他醒来的那间病房。看着对方卷缩在墙角睡下后，凌真才靠着破旧的病床，轻轻闭上眼睛。
　　————————————————————————————
　　被饥饿的肠胃蠕动弄醒，凌真疲惫地向上伸展身体。扫视房间，那个雌性白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窗外的雨也早停了，现在炽日高照，看起来已经是中午了。

　　凌真估计那只性格恶劣的怪物肯定来看过，但是为了享受今天待上演的大戏，才忍住没打扰他，让他睡了个饱。

　　不得不说，凌真的猜测很正确。他才刚刚清醒，一只绿皮怪就冲了进来，嘴巴叫嚷着，手舞足蹈，一路把凌真往VIP病房赶。

　　赴刑场的凌真还饶有兴致地边走边想：原来之前那间VIP病房真的是这群怪物的餐厅，“羊圈”，厨房，餐厅一体，很省力。

　　希望待会餐厅里怪物多点，这样快乐炸弹爆炸的时候，他才会更快乐。

　　再次推开VIP病房的门，那只人形怪果然已经在里面整暇以待。几乎全新的白色衬衣，这次只扣错了两个扣子。上衣整齐地扎进裤腰里，裤子也是干净的白色。

　　他的金色的兽瞳闪烁着残忍的冷光：“哒哒~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全，白，色。待会你的血染上去，一定美爆了！然后我把这套衣服收藏起来，就像你永远在我身边一样。”

　　凌真很配合地鼓了下掌：“谢谢，我也很期待这套白衣服沾血的样子。”

　　鼓掌的动作中也不忘擦过包扎的伤口，让带着他味道的血气在四周空气里慢慢散开。

　　“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又受伤了。”

　　对方果然马上注意到伤口。但这埋怨的语气让凌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放松警惕，屏息着仔细观察对方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人形怪瞬息来到凌真面前，捧起他受伤的右手，被他的血气吸引，金色的兽瞳开始兴奋地向后翻，嘴边有涎水滴落。

　　快乐微型炸弹的使用距离是一米，只要他咬一口，把带着炸弹的血肉吞下肚子，凌真就可以近距离触发炸弹，再迅速下滚闪避。有对方身体作为第一道屏障，再避开食道到胃炸弹余波的高度，他相信自己可以活下来。

　　只要他吃下！

　　一张大口以人类难以企及的角度在凌真面前张开，里面的牙齿像鲨鱼一样一直延伸到喉咙。

　　一种剧痛出现在凌真手腕上，然后是自己血肉被生生撕开的触感，然后整只手都开始陷入一种麻木感。

　　不对！

　　对方把嘴边的血肉吞咽下去。

　　凌真放大的瞳孔里，是人形怪狡黠的眼神和咧开的嘴角，另一边是他不断流血麻木的左手。

　　被咬伤的是左手！

　　顺着人形怪往后望去，凌真看见了躲在强壮白皮怪后面的雌性白皮怪。

　　这种画面再次和记忆里，对门邻居吵架的画面重合。

　　他记得他上前说了几句，男方停下咒骂后，用眼神示意女方。女方留着眼泪一边懦弱地朝他道歉说：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惹他生气。小真你快去上学吧，补课不要迟到了，浪费你爸爸赚的辛苦钱。回来张姨给你做小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