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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怎么都对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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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从门外传来,吧台后的谢昂和趴在吧台上的女人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除非街对面还住着个姓谢的,不然这惨得跟叫魂似的喊声就只能是冲着谢昂来的。
“我同事!”谢昂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松开戒指,去够解除封锁的按键。他身体往旁边一侧,就拽到了女人那缕缠在他戒指上的头发。一阵疼痛袭击头皮,女人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也只好跟着重心前倾,完全没想到这样会造成安全隐患。
谢昂此时的注意力倒没在她身上,而是一心一意想赶紧给自己可怜的同事开门。可天宫不作美,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按键,却忽然腰间一沉。这一下的力量倒是真大,他双脚一个没撑住,就此失去重心。伴随着酒瓶、酒杯、装饰画、木柜哗啦啦一阵响,谢昂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
“……”
谢昂闭着眼想象了一下自己此时仰在地上的样子,觉得这眼睛不睁也罢。
“嘶……摔死我了!小子你干什么呢!”女人四仰八叉地趴在他身上,大声抱怨。她不理解,这人那么大的动作怎么不先提醒她一声。直接拽着头发,谁受得了?
谢昂想争辩说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了。但腰间被这位急着解救自己头发的女士撞麻了一片,背脊被酒柜磕得生疼,双手也硌在满地的碎玻璃碴子上,多说半个字的劲头都没有。最终只吐出蔫蔫的一句:
“咱先起来,开门。”
女人本打算在地上继续赖一会,而谢昂本打算使用蛮力把她“扶”起来。
不过这些打算最后都没派上用场——门外哭天喊地中,传来清晰可闻的“咔嗒”一声,声音清脆,像是精巧的金属部件相互碰撞。
谢昂当然清楚,那是门上的锁打开的声音。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种天真的想法。好歹也是按照规范制造的避难锁,除非从内部解除,不然就算是鲁班来了也别想撬开。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进地响起,一快一慢,最后一起停在吧台前。
“谢哥你要害我啊!一直不开门——”略带稚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却很快自己打断了自己:
“诶呀我去!”
谢昂还被女人压在地上,生无可恋地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同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只手颤抖着指着自己:
“好家伙,哥你居然是这么风流的人,我都不知道!”
谢昂“……”
他现在把这位爷轰出去还来得及吗。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姚丛书你说什么呢,这位客人喝高了而已。”
名叫姚丛书的少年“啧啧”两声,颇不以为然。谢昂很想伸手给他脑门儿上一个暴栗,但是双手刚刚都被地上的碎酒瓶扎破了,血刺呼啦的,别再把人吓着。
他散发着怨气呆了片刻,才憋出一句:“姚丛书你去拿东西把地擦一下。”
姚丛书察觉出他谢哥心情欠佳,撂下一声“遵命”便溜进了储物室。
吧台里外,只剩下谢昂、喝高了的女人、和刚刚跟姚丛书前后脚进来的男人。
谢昂下意识的捋了捋耳边碎发,按下按钮重新给门上了锁,这才迅速打量了一眼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这位先生。
对方似乎也是亚洲人,乌黑的头发明显没怎么精心打理,过长的一缕在脸侧扎了个短短的小辫子。脸旁棱角分明,总让人觉得是没什么人情味的面孔——但另一方面,精致的五官却都在浅笑一般,不像是难以接近的样子。
谢昂的眼神从他脖颈有力的线条飘到他姜黄色的风衣,把整个人快速看了个彻底,最终停在了对方左耳上,连成一排的耳饰上。简约的耳饰从耳垂开始,整齐的排满了整个耳廓。谢昂不是没见过打耳洞的,但确确实实是没见过打这么多的,一时间竟然有点看呆了。
“好看吗?”对方冷不防崩出来一句。
“好看。”
谢昂全无防备,直接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立刻捂住了嘴,但也为时已晚。
这位忙了一晚上,脑子已经罢工了的调酒师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起来:“啊不是不是,不好看……啊,靠!也不是不好看!我的意思吧就是说——”
话没说完,他就来了个急刹车,因为那位先生“噗嗤”一下笑了。
谢昂觉得现在要是拿个鸡蛋贴自己脸上,一分钟内保熟。
“我说啊,”那位先生正了正色,但眉眼间还是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你真是个调酒师吗?夸别人一句好看都能慌成这样,平时都怎么跟客人聊天儿的啊?”
谢昂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了不少的男人,心说我当然能面不改色地夸小姐们漂亮,但你这性质不太一样吧。他清了清嗓子,苦笑道:“抱歉先生,我今天是有点累了,语言中枢恐怕是已经罢工了。”
说着,他从地上把已经睡死过去的女客人架起来,连拖带拽地想把她安顿在吧台外的椅子上。可是刚刚走出吧台,就被那位挑眉看着他的先生一下子把人揽了过去,三下五除二,稳稳当当地整顿好了……不得不承认,动作着实比他潇洒不少。
“谢谢。”谢昂冲他点了点头:“先生您也坐吧,我先把地上清理一下。”
他说着走回吧台后,蹲下身来,想先把玻璃碎片捡捡。不过手快碰到地面时,却被人一把擒住了。
谢昂抬头一看,发现那位先生没按他的话找座坐下,倒是不知为什么跟进了吧台里。现在轻轻握着他手腕的,当然也就是这位先生了。
面对他疑惑的表情,那位先生眯着眼笑了笑,耸耸肩膀:“你手都那样了,还嫌不够?得了,我来吧,你处理下伤口。”
谢昂一愣,这么热心的人实属挑灯难找,他一直觉得就算真的有,也不会让自己撞上。不过毕竟是自己搞出的烂摊子,不能让别人收拾。
“啊,没事没事,这点——”
这么说着,谢昂的手轻轻挣了挣,但对方纤长的手指却一下收紧,把他的话都拦腰斩断了。谢昂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有点没来由地心虚。
“那,一会等姚丛书把布拿出来,让他清理就行。反正他也是这的员工。”谢昂瞥了眼紧闭的储物室门,暗骂自己这弟弟动作真慢。
那人挑了挑一边眉毛,也看了看储物室,笑道:“他啊,一时半会大概出不来了。”这么说着,他似乎又忍不住想笑,不过这次控制住了:
“他挺怕你心情不好的吧?”
谢昂一愣,迅速回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说吧。”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胜利者般的狡黠,“看出来了,他明显就是进储物室临时避难的,想等你冷静冷静再出来。”这么说完,他就目睹了谢昂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眼看就要冲着储物室骂人了,赶紧找补:
“行了行了,都是青春期嘛。来,你先起来吧。”
对于自来熟的人谢昂一直都有点手足无措,更别提现在是后半夜,再被醉酒的女客人纠缠了一番,他脑子早就不转了。于是只能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把他拉起来。
“啊,你,那个……谢谢。”
恭敬不如从命。
更何况对面的还长着那么一张脸呢?
“没事。”那人长长的眉毛弯了弯,转而看向惨不忍睹的地面。不过眼珠转动的一刹那,一点亮光勾住了他的眼光。他迅速环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谢昂胸口的戒指上。
戒指是白金的,设计简单大气,镶着一颗小钻,把吧台暖融融的灯光反射成一个亮得晃眼的小光点。
他不自觉挑了挑眉,看向谢昂:
“这戒指不错啊。”
谢昂刚想说谢谢,就被他补了一句:
“女朋友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