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值得的爱 ...
-
“要,我,我答应你了。”
“真的?容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啦。那真是太好了,赶紧上来,我来背你,我们赶紧去告诉爸爸妈妈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很开心。”
就这样,容易成为了邹凯的女朋友。他似乎真的很开心,她也很欢喜,可是内心底终是觉得不畅快。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种不畅快,竟然持续到了他们要结婚的前一个礼拜。
也许她真的该去仔细想想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季晴说的那个原因吗?
因为他有一个白月光,还是求而不得的类型,长得很漂亮,他们三个还都是一个镇上的,只不过后来哪个女生搬走了,听说是搬到市里去了。
听说当时邹凯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很不错,班上很多人都打趣他们是一对,听说邹凯对那个女生很好,百依百顺。
但是为什么他们最后也没在一起呢?
季晴当时原话好像是,“你那个男友就不是个男人,当初拒绝你表白后,拼命追求的女生最后也没到一起,伤心估计都没伤心过一个月,毕业后就能来追你,这种男人,你竟然还让他当你男朋友,你是嫌自己还不够糟心嘛?这种男人就该有多远丢多远,一点气性和气概都没有,你敢说他心地纯良吗?”
对啊,他怎么能这么快掉头呢?男人都是这样吗?像她当初,被拒绝后,连着心伤了两年左右,但是还是念着他。
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对他的白月光念念不忘?
或许她该听季晴的话,毕竟季晴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强大,恋爱经验又丰富,待人待物都很有一套。
她现在是真想季晴了。
“嗡!”
拿起手机一看,是邹凯。
“喂!”
“容易,你怎么啦?最近很不开心吗?咱爸咱妈都来说我了,问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我好冤枉啊,你赶快帮我解释解释......”
听着邹凯的一顿吐槽,容易感觉恍如隔世,突然感觉邹凯的声音再也不似以前那样动听了。
“喂?容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嗯,我会和爸妈说的,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太担心,就这样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容易,不是,你是什么......”
容易觉得心更累了,不听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是挂了清静些。
想着最近在忙着试婚纱,订酒席,分发请帖,找人做伴娘等等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操劳,她也想和季晴一样,什么都不用管,只用出席一下婚礼就好。
算了,也许是她最近太累了,胡思乱想可不好,还是,休息一下,明天继续筹备吧。
一夜好梦!
“快起来啦,你这个女人,结婚的日子还敢睡懒觉,真有你的哈!”
朦胧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易睁眼一看,竟是季晴,身穿粉色高定礼服,精致的妆容,还是一样亲切的语气和笑容。
“季晴?你怎么来啦?”容易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你的婚礼我能不来吗?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
“是啊,你答应过的事没有不做到的。”容喃喃自语道。
“今天,你只要负责三件事:开心,开心,开心。其他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办好的,你开心地结婚就好。”
同样的人,同样的语调,让人亲切又熟悉,这该死可怕的依赖感又来了,“好,我今天就负责开开心心结婚。”
容易眼角挂满感动和开心的泪水。
刚想问一下季晴是否原谅她了,就看到季晴正招呼着大家去外面忙活的身影。
她心想,季晴都来替她主持婚礼了,肯定是原谅她了。
太好了!
如她所料,婚礼有季晴操办,办的非常盛大,宾至如归,喜气洋洋。
婚后的生活似乎也简单,容易继续她开心的教师职业,邹凯也每天忙个不停,电商工作做的也很充实。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固定的公司,而是自己自由经营别人交给他的店铺,每天都很忙,虽然目前收益甚微,但是他自己好像很开心。
日子就这样快乐地过着。
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天开始,大家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劲了。
公公婆婆开始对她苛责了起来。
“你们该要个孩子了。”婆婆郑重地提出这件事。
“好的,妈,我和容易会打算好的。”听着邹凯一如既往地敷衍语调,容易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我觉得我应该先去检查下身体,看看现在是否适合怀孕。”容易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你们早点去吧,早点让我抱上孙子。”婆婆似乎有点烦躁。
容易看着婆婆不耐烦的样子,正想再说什么,就被邹凯一把拉走了。
两人在医院里,一通检查下来,二人心力交瘁,原来怀孕前要检查这么多。
当天医院检查结果不佳,容易的身体三年内不适合怀孕,医生说她有中度的心脏疾病,而且她的身体虚弱,贫血,体质差,得调理一段时间再看看。
看到这个结果,容易和邹凯都震惊了,没想到她的身体这么差,怪不得平常连跑个步都会感觉心脏不行。
婆婆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是看着儿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紧接着就开始给容易用各种偏方调理身体,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刷新了容易之前对她婆婆的印象。
期间,婆婆还对周围的邻居八卦,对外表明是容易身体不行,不能生育,现在在调理身体,准备怀孕,最后流言蜚语般地传来传去,仿佛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不能生育,就连她的爸妈都赶来说,怎么还不给亲家生个孩子,她有苦难言,只能和闺蜜诉苦,闺蜜们反而都说她不对,纷纷劝她赶紧怀上一个孩子,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容易虽然嘴上同意,但是内心里不是想听到这种答案,她想听季晴的答案,但是季晴一直在国外,联系不上。
她很苦恼,每天都很委屈,委屈地缩在床头哭泣,可是她的丈夫却看不到似的,每天睡得呼呼响。这让她越加感觉到心里苦。
就这样过了半年左右,就在容易以为她就要抑郁得病的时候,容易怀孕了!
一瞬间,流言蜚语似乎都停止了,迎面而来的都是恭喜,公公婆婆的态度也变得很和善,每天都会做些容易喜欢吃的东西,容易简直受宠若惊,脸上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但是她的内心依旧有些不安。
怀孕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十月怀胎,预产期是在凉爽的十月份。
容易是在晚上4点左右破羊水的,她因为提前做过功课,所以当自己发现羊水破的时候,也有条不紊的洗好澡,收拾好行李,和邹凯一起去的医院。
容易原本以为生孩子会很痛的,可是她却没有,医生检查后说,因为宫口没开,可能会需要剖腹产。
一切仿佛来的那么不凑巧。
一切仿佛来的又是那么凑巧。
她在产房里静静等待,听着旁边的产妇哭痛惊呼,她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内心里已经在等待中变得痛了起来。
而另一边,邹凯犹犹豫豫地还没有签下剖腹产手术的字,因为他的母亲一直在旁边扯着他,“剖腹产的孩子没有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以后肯定活不长的,这是要我孙子的命啊,不能签字啊,一定要顺产啊......“
一口一个孙子,听得旁边的护士都要翻白眼了,直说道:“再不签字,耽误的可是两个人的命,产妇本身体质就不好,胎儿也不能缺羊水超过8小时,拖的越久对她娘俩都不好,羊水破了已经快8小时了,做人老公和爸爸的还是快拿主意吧。”
邹凯听后,终于认命了一般,在手术本上艰难地签了字,急得他老妈直锤他,“你这个杀千刀的,这是要你儿子的命啊,那破腹的能有几个好的,别不是个傻的出来......”
邹凯一脸心疼地把他妈拉到旁边坐着,冷漠地说:“等吧,如果是个傻的,就再生一个就是了。”
被打了麻药后的容易晕乎乎的,浑身没有劲,仿佛飘在了空中,看见了邹凯漠然的神情,婆婆的哭喊,公公的冷言,周围护士医生的叹息,容易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心痛的快要死去了,没想自己心心念念的竟然是这种人。
容易心都伤透了,还不如就让此死去吧,这样悲惨的人生,不要也罢,容易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
“一一,快醒醒!”
谁?是谁?在叫她“一一”呢?这是季晴才会叫的。
季晴?
朦朦胧胧间,容易真的看见了季晴,顿觉惊喜,猛的一把抱住季晴,嚎啕大哭起来:“季晴,你怎么才来,我就要死了,你终于来看我了。”
可能是容易哭得太伤心了,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季晴的表情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似的。
“季晴,我好想你啊,以前都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季晴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泪人儿,真是又心酸又好笑。
“好好好,我原谅你,真是服了你了,做个梦都能把自己哭成这样。”
“你原谅我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容易似乎哭得更惨了。
季晴这下是真的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人几年不见,变得这么能哭了。
“你就哭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我绝交,就为了个臭男人,竟然连闺蜜友谊都不要了,你可真能耐了!”
“我后悔了,什么狗男人我都不要了,念念不忘又怎么样,谁都比不上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对......”
容易正准备和季晴大诉衷肠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咳咳!可以进来吗?”
一位帅气的绅士男,身着意式休闲西服,手里抱着个小正太,奶里奶气地正在喊“妈妈”。
容易张开雾蒙蒙的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太玄幻了,“难道这是我十月怀胎剖出来的儿子?”
季晴猛的一回头,盯着容易仔细地瞧了瞧,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抬手就是一下“嘣!”
“哎呀!你干嘛打我头啊,季晴!”
“看清楚,那是老娘我的崽,你的干儿子。”
“什么?我的干儿子?”
“来,北北,叫干妈。”季晴一把抱过小正太,对着容易介绍。
容易一脸不可置信地搓了搓眼睛,闭上眼睛再睁开。
“原来是做梦啊,刚我梦见自己剖腹产生了个儿子,然后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痛死我了,那感觉跟真的一样。”
季晴瞳孔一震,抱着孩子的手都松了开来。
“呀,季晴,你想用干儿子砸死我啊,我去,干儿子有点份量啊,长得真不错,来,让干妈好好看......”
容易话还未说完,手里的小正太就被抱开了。
到手的娃娃突然一阵风似地被卷走了,容易顿时就不满道:“季晴,我还没看完呢,好歹让我摸一下啊你这也太小气啦。”
“把孩子先带出去,我们没出来,你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了吧!”季晴一脸郑重地交代给绅士男,也就是她的总裁老公。
然后,容易就看见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温柔的总裁大人温情脉脉地对总裁夫人回了句“好”,转身抱着小正太打开门出去了,临走时还把门轻轻带拢。
容易顿觉脑中血液不足,这是什么神仙画面,一大早就来刺激她嘛。
“季晴,季大老板娘,你不会是一大早来喂狗粮的人吧,太桑人家的心了,呜呜~”
“先别急着哭,我有事和你说,听我说完,你别害怕,别伤心,别悲痛欲绝。”
可能是季晴的脸色太过严肃,容易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疾发作,“你说吧,我扛得住。”
只见季晴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道:“你做的梦,我可能也梦到了。”
容易一听,深呼吸,仿佛听错了一般:“你说什么?这么神奇?难道是心有灵犀......”
季晴抄起手来,坐在沙发里,一脸看戏地看着容易表演。
“咳咳!好吧,你说,我好好听着。”
季晴郑重地看着容易,确信其是真的定下心来听,才继续讲起来:“我们梦到的可能并不只是梦境,也可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我们可能梦到了未来?”
季晴点了一下头,继续郑重地说道:“梦里面你嫁给了邹凯,过得并不幸福,公公婆婆传你是非,对你不满,老公也不理解你,婚后你被逼迫式的怀孕,最后因为破腹产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而后你公公婆婆大闹医院,让医院赔偿,连剖出来的孩子都没看一眼就送去你娘家暂养,最后你老公家获得了巨额赔偿,邹凯也靠着这笔钱发家了,最后二婚娶了他那个白月光,还生了一儿一女,一家幸福美满。”
一席话讲完,季晴连忙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讲述这个梦境,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
容易的表面反应平淡,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季晴的梦与她的梦可以说百分之八十的重合度,如果是道听途说的别人的梦,那她可能会说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容易知道她自己相信了这个梦。
这可能就是她的未来。
容易小时候由爷爷奶奶带,老人家重男轻女,她没少受磋磨和冷眼,她渴望爸爸妈妈的爱,希望和他们一起出去打工,但是被要求留在家中好好读书,长大考大学才有出息,没想到她大学毕业工作后,爸妈就让她赶紧结婚,好拿她的礼金钱去抵他弟弟娶媳妇的礼金钱。
她愤怒过,凭什么家里磨难都要她来受,可是换来的确实爸妈的一句“不孝”。
没办法,她没有办法忤逆他们,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爸妈说自己不孝,没有办法看着他们焦虑、痛苦。
所以她和邹凯的婚事才会进行的如此快。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容易石化的身影终于动了动,她平静地问道:“那我的儿子呢?后来怎么样了?”
“没娘没爹的孩子能有多好,你自己就能想象到吧。”季晴苦笑一声。
看着容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季晴不忍心再说下去,“你和邹凯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他是个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了吧,现在就一副靠你养的理所当然的姿态,你当他以后会多感恩于你吗?”
容易反复真的不解,定定地看向季晴。
“傻姑娘,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现在你见证了他最难堪的一段岁月,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因为看见你就看见了他那肮脏不堪的岁月,这是他们男人所谓的耻辱。”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糟糠之妻被抛弃的原因。”
“你别看我现在的老公好像是个正派绅士,可是,连我这么透彻的眼睛也看不透他,不敢保证他以后有一天会不会变成那样,令人憎恶的面目。”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邹凯的人品不好,懦弱无能,爱逞强,好面子,没责任心,就这几点,足够让一个家庭变得不幸。”
容易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般,怔怔然的模样落下了了然的泪水,她明白的太晚。
“其实我潜意识里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太需要爱了,太把他对我的好当回事,念念不忘,以至于自动忽略了那些不好的一面,活在了自己给自己编造的梦中,纵使发现了问题,却依然视而不见。”
季晴看着眼前的闺蜜,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自愿被虐的,对吗?你这是原生家庭导致的不幸福感,接下来,你还要继续下去,是吗?好,你如此冥顽不灵,简直没药可救了。”
季晴气愤地夺门而出,不一会儿,跑车奔驰而走的声音传来,容易知道,这次她又搞砸了她们的友谊。
不过,她没有选择了,这不是偶像剧,这是现实生活。
是时候该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翌日清晨,容易坐在窗前书桌上,发呆了很久后,嘴角止不住地微笑,一连写了好几张纸,然后装进信封里。
换上许久未穿的连衣裙,白色欧纱绸布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搭配上红色高跟鞋,画上精致的妆容,戴上褐色墨镜,女王气场油然而生。
看着镜子里的美人,这是邹凯最不喜欢的风格,原因竟是太扎眼、不适合、不好看,现在想想,定然是她打扮的太美,让他自卑了,从而贬低她,来陪衬他自己,可笑的是她还以为是他吃醋了,果然是她眼盲,心也盲啊。
笑着把眼角的泪珠擦掉,笑着把花掉的妆再化上,她总是这样,再苦再痛,她都可以挺过来,季晴就说过她,思想太懒了,典型的弱势文化产物,她以前都是一笑而过。
接下来的生活,如果梦境是真实的,她更加不怕了,毕竟她已经知道了结局,她一定会小心避开那个悲惨的人生结局,如果实在避不开,那也是命吧!
“既然逃不开这些沉重的东西,那我就都接受好了,谁怕谁呢,毕竟我已经知道我不再是那个我了!”
容易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美人儿,感叹一句“真美啊!”,走到书桌旁,拿起信包进一套运动服里,这套运动服是季晴的,是她们的闺蜜服,拿个纸袋装好,放进她的大挎包里,戴着她的大遮阳帽,扭着她的性感小腰出门了。
三年后,Y城的一栋复古别墅里,一位精致的贵妇人正在品着咖啡,眼睛却是望着前方十几米的草坪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带着一个小男孩在踢足球,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个更小的男孩,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拳头,似乎在说“好玩好玩,我也要玩!”
贵妇人看着这充满幸福的画面,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们玩得可真不错啊!大的小的都开心的不行!”
高大的男人听到这话,奔跑的脚步停下来,朝着贵妇人喊着:“季晴,快来啊,真的好玩,孩子们都想你过来呢!我一个爸爸可搞不定两个孩子。”
旁边的小男孩一听,立马也附和着:“妈妈,快来啊,弟弟也想你过来陪他玩呢。”
一身贵妇人的装扮的季晴看着前面的人儿,兴致冲冲,也动了一起玩耍的心思:“你们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来和你们一起玩。”
季晴起身上楼,打开精致宽敞的大衣柜,找来找去,没有发现一套运动服,就在她打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时,终于发现了一套很早以前的运动服,这套衣服还是和容易同款的闺蜜装。
这套衣服还是几年前容易寄给她的,当时她就随手一放,后面想找出来看看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没想到今天找到了。
季晴忍不住鼻头一酸,这套衣服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了。
让她不由地想起容易,这个苦命的女人。
三年前,容易如期的和邹凯结了婚,婚后听说也过得不错。
一年前,容易还是冒着风险怀孕了,十月怀胎后,没有剖腹产,而是自然生产,最后依然是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儿。
依然是梦里悲剧的人生。
这些都是季晴从其他的同学那里得到消息,三年前季晴生气容易不珍惜自己,更气她劝不通容易,一气之下跑到国外待了三年,以友谊威胁容易,没想到她们的友谊在容易眼里抵不过那个男人。
容易又一次选择了那个男人!
季晴生气地把衣服摔在地上,大声地骂道:“你怎么这么不听劝!你看看你现如今得到了什么!他以后肯定还是会娶别人的,你这么做根本不值得。”
季晴边骂边流泪,正准备擦干眼泪穿衣服时,发现衣服里掉出了一封信,是容易写的。
季晴颤抖着双手捡起信,仔细地看了看信封上的字“给亲爱的”,季晴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信封很厚,足足五页纸,季晴激动地拆着,开信封仿佛都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眼泪浸满了她的眼眶,心内酸涩无比。
终于打开了信封,看到信:
给亲爱的:
亲爱的晴晴,对不起,这一次,我选择的又不是你。
我会这么选择,不是你在我的生命中不重要,你恰恰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我压抑生活中唯一的光。
晴晴,因为有你,改变了我很多,或许可以这么说,我今生唯一的幸运,就是因为生命中有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变得如今这么自信,还拥有那么一段快乐无忧的时光。
只是,人的一生中,有太多重要的东西,太多需要承担的责任,有太多的阴暗的东西他们缠着我,绕着我,亲情、爱情、责任这些东西把我勒的紧紧的,他们不许我逃出去,我自己也不许我逃出去。因为那样我就会变得不孝、不义、不忠、不仁。
而我很害怕自己会变成那让人讨厌的人。
也许你又要说了,我是弱势文化的产物,我是压迫教育下的孩子,我已经没有自我。
我想说,我确实已经丧失了追求幸福的能力,不是不想,是我的潜意识里不许我这么做。
我爸妈让我抓紧时间赶紧结婚,因为我弟弟把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对方要二十万的彩礼,爸妈想把我的礼金钱去作弟弟的彩礼钱,当时的我很是气愤,甚至恨他们对我如此不公,凭什么弟弟自己闯的祸要我来担着。
当时我愤怒地指责他们,凭什么呢?但是爸爸当时一句话点醒了我,他说:“因为你是我女儿,你是他姐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是啊,我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享受着这个家庭里的点点滴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已经是家里其他人能给我的所有了,养我这么大,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恩惠,也是时候该回报他们了吧,如果这是他们渴望的,我只能给了。
多么希望我们还是个高中生,可以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感情债要还。
对了,说倒感情债,就不得不提到邹凯,我知道你不待见这个人,完全是因为我,要我说,大可不必,我已经看开了,从此以后,你就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一个帮助我完成宿命的工具人。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
晴晴,很重要的一点,我后来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的结局是原生家庭导致的,我的爸爸一直对我妈妈很强势,对外又很软弱,妈妈一直都在教育我要听话,听男人的话,听长辈的话,听老师的话,所以我从小就很听话,不敢轻易表现自己的逆反心理,常常表现的很阳光,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别人,却常常照不到自己,因为家里的事把我一次次拖入了深渊。
以前,遇到邹凯的时候,我深深觉得他是会懂我的人,所以我把我自己投射在他身上,希望这个人能救赎我,期盼未来能和他在一起,开起新的人生。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自己竟然也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三年前,你狠狠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而我却视而不见,还因此和你闹掰,直到现在,我还深深地悔恨,当时的自己怎么就能那么眼瞎,分不清对自己真正好的人呢!
后来,你从我家愤怒离去后,我想了一个晚上,这大概就是报应,上天也在说我识人不清,活该有那样悲惨的结局。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逃过了这一次,后面的人生还是我来选择,我长久压迫下形成的性格,加上我这样的原生家庭,迟早还是会将我带进深渊的,想明白了,也就认命了,没什么,大不了,重新换个壳子投胎,没准还能投个好人家呢,哈哈。
说到底,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我种的因果,我自己吃了,我爸妈种的因果,总有一天他们自己也会尝到的,至于邹凯的因果......
还记得我那拼命生下来的儿子吗?邹凯一家的因果都会在他们的下一辈尝到的,我的儿子会替我出气的,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吧,哈哈,是因为我晚上又做梦了,梦见了我死后的事情,梦见了我的儿子......
具体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说,好人一生平安,晴晴,你是一个好人,有一副古道热心肠,你的老公会和你白头到老的,虽然期间也会有风雨,但是你们的心始终是在一起的,所有难关都会度过。
晴晴,我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几年后,因为你生气的时候总是不管不顾的,真性情,越是和你亲近的人惹你生气,你气的越久,总等着别人来先和你认错,想让人得到教训从而记得真切。
哈哈,你啊,总是这么的耍性子,所以你身边真正的好朋友也就只有我一个,你啊,性情虽然冷淡,但是看友情看得很重,是真正值得交的好朋友,我很开心自己能有你这个真好朋友。
晴晴,如果说你的好,我可以说好几天都不带重样的,因为你真的太好了,我们所有的回忆都是开心的,你的好,我永远都会记得,我也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真的得说离别了,我这样的人,好像真的不配和你做朋友,但是我真的还想下辈子和你做朋友,晴晴,你说,我们下辈子还可以做朋友吗?
你亲爱的一一
“呜呜~”
看到最后,季晴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泪水决堤,彻底淹没了她,只剩下季晴抽泣的声音。
季晴没看见的是,房间的门口站着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脸色平静地注视了她很久,他们正静静地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