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一揾

2、新生

　　“家人们，据可靠消息，咱们班这学期转来新生了”
　　高昂激动的声音开启了课间的喧嚣时刻。

　　几个人立马包围了高昂，一副副八卦的眼神投向他。

　　“男的女的啊?”

　　“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哪来的?不会又是个学霸吧?”

　　“可别，放过我吧，卷死了要”
　　宣传委员徐超双手合十哭诉着祈祷。

　　“不能吧，除了昶哥，什么学霸还能转来咱学校?”

　　高昂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颗虎牙被透过窗户的阳光照的闪光。
　　“我也不知道，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听见老马好像说了这么一句”

　　“好像?”

　　“哄弄鬼呐”严然把手中的物理书卷成筒戳了高昂一下。

　　“切，散了散了”宋晓凡挥了挥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课间的小插曲很快被人遗忘，毕竟一天这么长，没有谁会在意一个没头没尾的小道消息。

　　半大的少年带着眼角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走进新的校园，陌生的环境并没有让人感到无措和慌张，更多的是一种新生和救赎。

　　“你就是吴措吧，我是你班主任马延展，你小姨给我打过电话了，自己来的吗？”

　　马延展面容和善，没有男数学老师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如果不是两鬓的银发，根本不会想到这已经是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师。

　　刘海有些长，软塌塌的，点起头来有些遮眼，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反着金色的光。

　　校园的路不是很长，两边的绿化带郁郁葱葱，是花香，还是校园里本就有的味道，吴措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春天到了。

　　“吴措啊，我先带你去教室，听你小姨说，你想住宿啊，咱们这学期宿舍已经排满了，可能得排到下学期才行。”

　　“嗯”吴措拽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抿着嘴缓缓点了点头，说出了进入学校以来的第一句话。

　　马延展在吴措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掏出手机，打开了吴措的信息，
　　“性别男，没记错啊”
　　手腕一转，关机键一按，手机滑进裤兜

　　马延展走进教室，但并没有打断课间的嬉闹，吴措没有跟着进去，而是低着头站在门外，看着马延展双手支着讲台，粉笔末沾满了指尖。

　　“都安静，今天谁值日?看看这粉笔末，是想谋害哪位老师?”
　　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半开玩笑的问。

　　“老师，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春天的第一场雪。”坐在自己桌子上正跟后桌嬉闹的高昂转头嬉皮笑脸的调侃。马延展不像其他班主任一样，本着师生为友的信念，也算是在这所中学里别具一格。

　　“来来来，你给我准备的你一会收拾好，下次让我看见就给我舔干净”

　　马延展没打算和他贫嘴，大家也都明白他的玩笑话。

　　“都安静，咱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马延展扭头示意吴措进来。

　　高昂从桌子上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支楞着脑袋抬眼打量着这个瘦弱的新生

　　新校服是大多学校的常规款，白色的polo衫，左胸上印着大大的校徽，刚立夏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校服外套被严严实实的拉到下巴，连同脖颈上的绯红，伤疤全部盖上，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外壳遮掩着那腐烂的内里。

　　“欢迎欢迎”高昂正经时刻还是做正经事，紧接着带着全班鼓掌欢迎。

　　吴措抬头看着带头的高昂，四目相望，还没想好应该以一副什么表情回应时，就听见马延展指着窗户边一个空位置说，
　　“小措啊，你就坐那吧，等过段时间再统一挑位置。”

　　吴措盯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搓了搓因为紧张而捏红的指尖，缓缓的走过去，同桌的女生站起来让了位置，方便他收拾书包。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书包上还带着衣橱里香包的味道，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其实也不过是几本幸存的课本，和一个便携的药包罢了。为了抵抗那随时可能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恶意。

　　“好了，准备上课吧，那个付文昶，你跟我出来一下。”

　　吴措听见后方板凳挪动的声响，伴随着后门打开又合上的动静。

　　风趁机从没关上的窗户溜进来，轻轻拂过脸颊，不像以前那么刺骨了，有些温暖，可能是温暖吧，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