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盲点》黏黏糊糊

5、密室杀人4

　　还没等我开口，三楼就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地叫喊。我和陈芳都愣住了，立马抬脚往三楼跑去。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顾青禾已经在现场了。他正从老管家的手中接过一副崭新的白手套佩戴着。

　　旁边站着老管家，陈芳的父亲，小后妈，还有她的两个弟弟。

　　地上的尸体是陈芳的那个姐夫杨晨，他靠坐在三楼的露天阳台里边的墙壁上，浑身是血，头上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弥漫了整个阳台。

　　他怒目圆睁，脸上的表情极其得诧异，好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亦或者是……人。

　　现场，又是没有凶器。

　　顾青禾已经在简单的检查了。“伤口在头部，应该是头部受到重击致死，从这个伤口来看，应该是钝器所致，用凹陷的程度可以看出，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所致，一击毙命。”

　　我也看了下伤口，道:“会不会是铁管擀面杖之类的东西。”

　　顾青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他点头，“应该是的，擀面杖的力度不够，不大可能做到一击致命，铁管倒是可以，以一个成年人的力度来说，足矣。”

　　陈芳害怕地揪住我的袖子，惊恐地问道，“是谁？是谁这么残忍，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话音刚落，陈芳的姐姐姗姗来迟，“怎么了？怎么又在大呼小叫的，洗个澡都不得安宁。”

　　她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打了个哈切，风情万种的往我们这边走来。裸露在外面的小腿白皙透光，浴袍上的带子松松垮垮的，也不害怕它下一秒就落下了，让她的躯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反观陈芳，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连衣裙，丝毫没有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明明是两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性格倒是截然不同。

　　还真是难得。

　　“啊――老公！老公！！！”

　　当她走近看到墙壁边的杨晨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不过愣了一瞬，她就哭着站在一边，眼中泪水滚滚。

　　到底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吵归吵但是夫妻间的情谊还是有的。

　　“是谁？是谁杀了我老公！是谁？！”她哭得声泪俱下。

　　身旁的小后妈闲闲地问道，“是不是刘成？难道是他跑出来了？”

　　顾青禾摇了摇头，站起身摘下手套，“不可能，他是被关在储物室的，那里的门是朝外面开的，他不可能逃出来。”

　　他一口回绝了这个想法。

　　不过为了万一，我们还是去检查了一下储藏室的门，还没靠近，我的心中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门是开着的，而屋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顾青禾也有些吃不消，他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客厅里，要求大家在警察来之前，都不许再离开这里。

　　陈芳的姐姐还在哭泣，陈芳心疼地走到姐姐身边，刚开口喊了她一声，就听到姐姐义愤填膺地斥责道，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爷爷也不会不给我财产，你要是没有把刘成带回来，我老公也不会死！你就是一个扫把星，都是你的错！！！”

　　陈芳被姐姐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小后妈也冷言讥讽道，“可不是嘛，你老公杀了爸，你再出面继承大半的财产，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爷爷的财产……”

　　陈芳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助地摇着头，眼中已然热泪盈眶，却还是固执地不愿意落下。

　　我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上午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中午的餐桌上人太多，我都没怎么吃东西，下午茶又因为老爷子的生气而不欢而散。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餐时间，却又因为老爷子的死亡而搁浅。再后来的晚餐，却在陈家人的遗产争吵中无疾而终。

　　此时的我，饿得都成吃下一头大象了。

　　顾青禾沉默着坐在我的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块巧克力，小小地咬了一口。

　　巧克力清脆的咬嚼声和清淡的香甜味道让我不由得对他投以瞩目之礼。

　　出于礼貌，他试探着掰了一半给我，我伸手接过巧克力，道了声谢谢，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

　　于是，我又把瞩目礼送给了他。

　　顾青禾的身子僵了片刻，叹息一声，僵硬着手臂，似有不愿地把剩下的一半也递了过来。

　　我满意地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掰下他咬过的地方还给他，剩下的又一股脑塞到了我的口中。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其实他比我还惨，一大早开车过来这里，又帮着陈家人忙前忙后的，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个巧克力还是过来的路上好心载了一个小女孩一段路，人家小姑娘送给他的。

　　吃了巧克力，我才感觉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我喝了口老管家送过来的橙汁，道:“这次的凶手可能不是刘先生。”

　　一语既出，四下皆惊。

　　我又道，“你们想想，储藏室的门一直都是外面锁的，没有别人的帮助，刘先生自己是跑不了的不是吗？”

　　顾青禾点头，“没错。木门并没有任何的损伤，所以可以排除他暴力摧毁木门逃跑的可能。门锁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完好无损。我们刚才测试过了，从里面锁上之后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那就是在座的各位，有他的同伙。或者是说，凶手另有其人，刘成只是遭人陷害了。”

　　大家都沉默不语。

　　顾青禾继续道，“让我想想，杨晨先生是在跟陈大姐争吵过后离开的餐厅，然后就在三楼遇害了。这中间不过是短短的十分钟时间，我想请问各位，这十分钟里，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小后妈率先开口，道:“我跟老公一直在餐厅里吃东西，管家可以作证。”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是跟陈小姐在一起的。”我用手指了指陈芳，又指了指自己。

　　顾青禾点头。“那么现在杨晨先生的死，具备作案时间的，只有陈大姐，梁佑和陈良你们三个人了。”

　　顾青禾将视线投到陈芳名义上的弟弟，那个名叫梁佑的少年身上，从杨晨夫妻两争吵开始，他就离开了餐厅，一直到杨晨出事，他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顾青禾望他，梁佑讷讷地道，“我从离开餐厅开始，就一直在二楼的房间里休息，直到听到三楼的声音，才出去的。”

　　陈芳夫妻跟两个弟弟，还有死去的陈老爷子，都是住在二楼的房间里的，陈父跟小后妈，杨晨夫妻他们是住在三楼的房间里的。

　　他这么说的话，倒也没有问题。

　　顾青禾将视线投到陈芳的姐姐身上，却不想她立马炸了。“你看我做什么？我陈瑶再是过分，也不可能杀人啊！而且杀的还是我丈夫！顾警官，你可别多想了啊。”

　　“哼，是吗？杨晨死了，你不应该是最高兴的吗？明明是离露天台最近的人，却搞到最后一个来。谁知道你这么姗姗来迟，是不是在处理些什么东西……”小后妈捂着嘴巴笑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早就有人了，你们夫妻两也只是在维护表面的恩爱而已。”

　　陈芳的姐姐，也就是陈瑶，听到这话，立马就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表面却在哈哈笑道，“小妈，你怎么一直在针对我和我老公，你这样做很难让人不多想了，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秘密，故意转移大家的视线呢！”

　　眼见着又是针锋相对，这次陈芳再也受不了了。她喊道，“够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我求求你们了......”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小后妈和陈瑶两个人，一个都听不进去陈芳的话。

　　角落里的梁佑又开始掏出画板画着什么。而陈芳的弟弟陈良却一反常态地扫了眼梁佑，面露嘲讽之色。

　　陈瑶似乎大有搅混一摊池水的势头，“我看是你们一家人中的哪个做的还差不多！”

　　她扭头望向梁佑，“梁佑不是也有作案的动机吗？当初在国际上拿奖的那幅画去哪里了？我记得可是被爷爷撕成了两半呢！自己的心血被人肆意践踏，试问哪个不恨呢？”

　　“你可别血口喷人！那是因为爸看不懂那幅画，心疼孩子玩物丧志，那只是恨铁不成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佑佑性子憨，才不会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小后妈赶忙护住自己孩子，不让陈瑶靠近半分。

　　陈瑶在梁佑的身边绕了一圈，“那可不一定呢。”她又把视线投到一旁的陈父身上，“爸爸一直都不喜欢爷爷的管束，再加上私用公款的事……”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陈父怒目而视。

　　陈瑶收回视线，也不恼怒。反而是绕着梁佑，又要开口。

　　这时，梁佑收起画板起身，“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去下洗手间。”

　　“等等，佑佑，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刘成可还没找到呢……”小后妈担忧地开口问道。

　　“妈，我没事的。”梁佑礼貌的冲着小后妈笑笑，又对着顾青禾和我点点头，低着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跟顾青禾一直目送着梁佑离开。

　　在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时候去厕所，是真的方便去，还是为了某些事方便？

　　还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呢。

　　陈瑶跟小后妈也都歇了争斗的心思，坐在客厅里等候着警车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佑还是没有回来。

　　小后妈也开始着急了，“顾警官，你说这个佑佑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别墅的灯光瞬间熄灭，大家都齐刷刷地惊叫出声。

　　只有顾青禾在一边大声喊着，“都不要惊慌，不要激动，请大家待在原地，不要到处乱跑。”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客厅里的几个人也开始冷静下来，都掏出手机开始照亮。

　　顾青禾查看了一圈，诧异地发现陈良不在其中。

　　老管家已经拿着手电筒，带着几个阿姨去后面查看电路问题。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都在呼吸，却无人开口。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别墅的灯光这才亮了起来。

　　众人见状，都纷纷地吐了口气，可还没等大家心里的这颗石头落定，洗手间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啊――――――”

　　大家纷纷往洗手间的方向奔去，等来到了门口，众人却又愣住。

　　只见梁佑一脸痛苦地躺在洗漱台下面，双手抱着鲜血直流的大腿。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滴落下来，晕湿了大片的裤子。

　　洗漱台周边到处都是滴落的鲜血。

　　小后妈赶忙上前抱住了儿子，“佑佑佑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陈芳已经大惊失色，赶忙跑去找药箱去了。顾青禾也在第一时间勘察了一圈洗手间的里里外外，生怕有什么人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

　　等他看完了周边，这才走到梁佑身边，俯下身问道:“梁佑，出了什么事？你是被谁刺伤的，看到那人是谁了吗？”

　　梁佑痛苦地直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本来是在洗手，洗得好好的突然就停电了。我害怕就一直靠在洗手台边，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刺了一下，那人跑得太快了，我没有看清楚。啊，妈，痛，好痛……我的腿……”

　　小后妈急忙抱着儿子好一通安慰。

　　顾青禾起身，眉头紧锁地望向洗漱台四周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