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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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鸣歌的房间空旷简洁，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大床和一些基本的家居摆设，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和他的人一样线条锋利，气息冰冷。
和迟眠的房间相比，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在这样的房间里呆着，总觉得会有些冷清。
房间里的灯光过于明亮了，迟眠看了一眼虞鸣歌在灯光下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把灯光关掉，拉开了落地窗前的遮光帘。
明亮而不刺目的阳光流水似的从窗帘后倾泻下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温和的阳光轻轻扫在蓬松的被子上，整个房间好像没那么冰冷了。
迟眠一只手托着下巴，无声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百无聊赖地盯着虞鸣歌的泪痣发呆。
他肩负着照顾病号的重任，很有责任心地在床边守着，时时刻刻关注着虞鸣歌的病情，等待他额头上的温度降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无聊，小蜗从它的房间里溜溜哒哒地跑出来了。
它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迟眠和虞鸣歌都在这个房间里待着，果断跑过来加入，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迟眠的脚腕。
“早上好，小蜗。”
迟眠低下头将小蜗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轻柔的揉搓着他的小脑袋。小蜗被迟眠抱在怀里，看见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虞鸣歌，呜呜叫了两声。
“嘘！”迟眠的食指抵在唇边对小蜗嘘了一声，“要小一点声音，章鱼哥生病了。”
小蜗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再出声，乖巧地趴在他怀里。
他抱着小蜗玩了一会儿手机，在好几个软件之间百无聊赖地流窜。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虞鸣歌因为生病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放下了手机。目光无意识游离在虞鸣歌的脸上。从他贴在额前的柔顺的黑发，到他略微向上扬起、显得有些张扬的浓眉，最后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
他心中一动。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迟眠盯着他高挺优美的鼻梁，感觉心里还是蠢蠢欲动。
他自我开解：照顾他这么长时间，收点利息总行吧。
“不要说出去啊。”唯一的目击狗就在他怀里。迟眠举起小狗和他四目相对，压低声音严肃叮嘱。
小蜗轻轻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懵懵懂懂的黑眼睛盯着迟眠琥珀色的眼瞳。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举起小蜗的一只小爪子，和自己的手掌碰了碰。“成交！给你买新玩具。”
贿赂了目击证狗之后，迟眠蹑手蹑脚的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又狗狗祟祟地回来。
他悄悄坐在虞鸣歌的床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轻轻俯身凑近他的脸。
……
虞鸣歌喝了药以后开始慢慢退烧了。体温逐渐回归正常。人也从一片混沌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的意识有些清醒。四肢因为感冒而显得有些沉重。眼皮也睁不开。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慢慢理清思绪。
他忍耐着太阳穴隐隐的抽痛。脑海中的画面从迟眠关心地望着他的神情，到他耐心温柔地给他喂粥时低垂的眼睛。
他精神一振，思绪陡然清明，原本迟钝的感官渐渐苏醒，甚至能听见自己飞速振动的心跳声。
迟眠他……
他对他这么好，就算不喜欢他，那至少也是有一点好感的吧。
虞鸣歌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刚试图睁开眼睛，却突然呼吸一窒，整个人僵硬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闭着，被子里的手紧攥成拳，用力揪住了床单的一角，仿佛要将它扯破似的。
他闻到了柑橘蜜瓜的香气。
那是迟眠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的身上总是带着这股香气。
在他第一次和迟眠对话的电梯里，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味道，电梯里有限的空间让这个香味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这个味道很淡，是淡淡的水果和夏天的气息。就像迟眠给人的印象一样，是甜的。
甜蜜活泼、清爽热烈。他从不知道自己对香味这么敏感。每次闻见这个味道，都让他不太自在。
这是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的。
虞鸣歌僵硬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才退下去的体温又重新上升。紧握的掌心隐隐冒出汗意。
感受着这股香气由浅淡逐渐清晰，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另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凑近。
迟眠的视线大概是有温度的，他闭着眼睛，却感觉自己的脸上情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一定是被他的视线灼伤了。
越来越近了，虞鸣歌想，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微温热的呼吸，恍惚间仿佛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应该是错觉吧，因为在他自己如擂鼓般震动的心跳声中，他本不该听到任何声音。
他躺在床上，因为刚褪去的热度而有些意识涣散、胡思乱想。
他说不出自己在期待什么，眼睛紧闭，连呼吸也放到微乎其微，像是生怕惊动到一只将要栖息的蝴蝶。时间仿佛拉长了，这短短的几秒钟在他的意识里恨不得以年为单位。他在这拉长的时间里焦灼地等待着。
然后，
——他的思维停滞了，心跳仿佛也停顿了一秒。
他在意识朦胧间，感受到了迟眠专注地望着他的视线，和自己鼻尖上，那一点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凉意。
那是一个吻吗？在他的鼻尖上，如同一只蝴蝶胆怯柔软的降临。
他的意识在那一刹那全然空白，所有念头随着脑海中万千朵烟花一同绽放，只剩下一片晕晕乎乎的醺然。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鼻尖上的触感很快就离去了，轻柔的就像一场错觉。但虞鸣歌早已将这感觉牢牢烙印在灵魂之中。
他总算开始呼吸了，像是一个世纪都没喘息过。
——原来迟眠也喜欢他。
爱情让虞总精神焕发，退烧药都不及这一个吻有效。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忍不住觉得迟眠可爱。
——原来迟眠在偷偷喜欢他，却从来都不表现出来。连他意识不清时，都只敢偷偷在鼻尖留下一个吻，像一只躲躲藏藏隐瞒心意的小动物。
既然迟眠喜欢他，那吻过之后应该就算是确定关系了。虞鸣歌不确定地想。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翘起。即使拼命压抑，也压制不住那得意的弧度。
他就说，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迟眠不可能不喜欢。
隐隐感觉到迟眠好像又凑了过来，他又迅速清空思绪，尽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屏息期待着。
这一次他又要做什么？
迟眠把手机小心收好，仔仔细细揣进兜里，站在床边低着头，和虞鸣歌的脸凑得很近，睁大眼睛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是又不舒服了吗？他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偷偷摸摸做了坏事，有些心虚。想了想，伸手轻轻将虞鸣歌的被子掀开一角。
虞鸣歌感觉到自己手边的被子被掀开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轻轻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他穿着睡衣的手臂，像个小太阳般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是迟眠吗？
他感觉被子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烫着他的耳根一片炽热。
虞鸣歌抿住唇，抑制住自己将要溢出的笑意。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只想和他贴近。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翘起，没有睁开眼睛。等待了一会儿，看迟眠没有其他动作，握成拳的手渐渐放松，手指动了动。缓慢小心地向旁边移去。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恨不得让自己咚咚作响的心也安静一点。像怕惊动了一只小动物，让它从此就消失不见。
对方像是也在等着他似的，一动不动。
虞鸣歌的手指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了。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移动了一点，终于消弭了最后一丝距离。
他忽略自己灼热的耳根，屏住呼吸，感受着手上柔软、温热、毛茸茸的触感。
……毛茸茸？
虞鸣歌眉头一跳，手指再次动了动，确认了手上的确是一团毛茸茸的触感。
——迟眠变回原形了？！
虞鸣歌受到惊吓，猛然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边，和被子里一双黑亮亮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虞鸣歌：“？！！”
黑白配色仿佛大熊猫一样的狗子无辜的望着他，歪头细声细气地哼唧一声，一只毛茸茸小爪子搭在他的掌心，看到他醒来了，仿佛很开心似的，低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虞鸣歌如触电般迅速将手收回。
“你醒啦？”
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就听见了迟眠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抬眼，迟眠正带着和狗子如出一辙的无辜神情站在他面前。
迟眠掩藏着自己的心虚，若无其事地说：
“我怕你发烧了会觉得冷，就把小蜗塞到你被子里，给你暖暖。你摸摸看，它是不是很热乎？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虞鸣歌堪称残暴的目光下，干笑了几声，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顿了顿，还是想要补充一句，弱弱举手辩解，小声逼逼：“生病了就应该吸一点可爱的东西。”
虞鸣歌不管他的胡说八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顺了顺气。脸上因为发热而浮现的潮红尽数褪去，只剩下依然灼热的耳尖还红得滴血。
“让它下去。”他尽力平心静气，不让自己咬牙的声音太过明显。不看自己手边乖巧趴着伪装成一只毛绒玩具的狗子，无情地对迟眠下达了驱逐这只无辜小狗的命令。
“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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