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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农村无论喜事白事总要大办,需要的帮工也多,基本是左邻右舍,十里八乡的都会来。
      早上八点,任家请的大厨就准备好了大锅菜,帮工的人一人一碗,吃完就开始干活。放鞭炮的放鞭炮,收拾桌子的收桌子,吹响器的吹响器,还请了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任家在任庄是大户,虽然昨日大雪,今日前来悼念的人依然特别多,熙熙攘攘。
      快到中午时,任信之那边的朋友,同事也陆陆续续来了,一辆接一辆的车开进了这个沉寂已久的小村庄。
      除了温言不认识的一些政府高官政要,温言竟然看到了只在校园网站上看到的人物,z大校长兼党委书记剧微义。
      任信之和剧微义寒暄了几句后,剧微义和司机匆匆离开了。别人或许不知,温言则深知剧微义能来不仅是给足了任信之面子,应该还因为是看重任信之。
      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任信之和林蘅,两人男才女貌,壁人一双,特别耀眼。
      温言和母亲任敏之,父亲温志国,姐姐温语站在后面。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蘅,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气质,还要漂亮。
      林蘅的出现让任家人更为小心肃穆,京城林家人,只在新闻里看到的人,现实中足够让人仰望。
      王若若抓了抓衣角,看了看自己一身廉价的衣服,心中怨气更甚。
      如果说昨天晚上任信之的高高在上让她沮丧,那今天见到林蘅后则是绝望,就算她自视甚高,也不得不承认,与林蘅比美貌她就是一只丑小鸭。
      墓地是选好的,在任老爷子旁边,抬棺的是八个壮汉,昨日大雪,今天气温又低,路面结了薄冰,半路又下起了雪粒子
      寒风吹到脸上像刀割,温言和亲属在棺木后面,踉跄的走着,雪粒子打到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路两侧是村庄里破败的低低矮矮的房子,有些因为空置,已经坍塌,看着一派萧条。
      村里还没到年底,除了专门送葬的年青人就只有老人孩子和妇女,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年轻人越来越不愿回来,村庄正在渐渐消失。
      到达墓地,伴随着嘹亮的唢呐和鞭炮声,棺木下葬,周边家人亲属哭声一片,旧习俗还要哭丧哭半小时,人死如灯灭,外祖母也算是寿终正寝,温言并没有多伤心。
      下葬后,农村有吃席宴的风俗,中午这顿饭相当隆重。
      农村爱面子,讲究几个凉菜几个热菜,还有一些必要的硬菜,比如鸡,鱼,肘子之类的,这顿饭当地人叫吃大桌。
      大厨就在任家老宅的偏院空地上支了大棚和大灶。附近的妇女都来帮忙择菜洗菜。一般农村做大桌的大厨都是十里八乡的名人,各种红白喜事,业务十分繁忙。
      农村这种吃饭人特别多,如流水席一般,也像饭店翻台一样讲究速度,所以大厨不仅要厨艺好还要手脚利索,一旦某一点做不好自己招牌就砸了。
      吃饭时,本来任信之夫妇和朋友坐一桌,在正屋的雅间里。
      温言和任氏其他亲属一起坐在临时搭建的大棚里。
      温言刚搀扶任敏之坐下,就感受到对面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抬头,看到不远处林蘅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看见他发现了她,目光也不躲避,冲他粲然一笑,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温言想任信之应该还在生他的气,不大想和对方一起坐
      林蘅身旁的简清则贱兮兮的直接开口打招呼“嗨,小帅哥,想我了没,来来一起来坐这边吃。”
      温言直接无视了这句话。
      林蘅小舅妈叫他,他不得不过去,他看了看任信之,对方忙于应酬,似乎压根没留意到他
      温言坐在了林蘅旁边,他对这个神秘的小舅妈十分好奇,上一世他没见过本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小舅妈极其低调,和任信之同框都很少。外人只知道他这个小舅妈是京城林家的掌上名珠,身世显赫。
      林蘅看着乖巧可爱的温言,忍不住捏了一下对方的脸蛋,被这么一位漂亮的女性摸脸,温言难免害臊。
      林蘅看着面色红红的男孩感觉更好玩了。
      她说“长的真好,不比程晏殊差”。
      “听说你在z大上学,没事多来z市的家里玩啊”。
      旁边的任信之不耐烦的暼了林蘅一眼“你有家么”
      林蘅一翻白眼“什么话啊,你家不是我家,咱俩难道不是一家人”。
      任信不说话了。
      难得看任信之吃瘪,温言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她拉过温言,神秘兮兮道“任信之这个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不要怕麻烦他,有事就找他”。
      温言点了点头,心想,虽然不是自己情愿的,但确实给任信之找了不少麻烦。
      接下来几句话尽管林蘅是对任信之说的,声音压的很低,温言离的近,难免听了一耳朵,把温言雷的外焦里内。
      林蘅凑到任信之耳边“可以啊,信之,怪不得你冲冠一怒为蓝颜,连爸给你的部队上的人都动用了”。
      她哈哈的笑了“长的真好,性格也好”
      他怀疑这个舅妈在疯言疯语。
      “谁在你面前胡言乱语”
      任信之放下筷子,看向戚厉非,戚厉立马感到受无形的寒意,一哆嗦,刚夹到的一块肉掉到了桌子上。
      他抬头才发现,任大院长正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得了,到底他又咋得罪这尊大佛了。
      林蘅拉拉任信之胳膊“眼睛别乱飞刀子了,小戚这次没八卦。廖家小辈快被你俩大卸八块了,还不允许人家找老爷子告状了”。
      任信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泯了一口水。
      林蘅笑咪咪的说“老爷子最护短,还问我你吃亏了没呢”。
      说着揉了揉温言的头发“真好看,我喜欢”。
      他严重怀疑这个舅妈被鬼附体了,可他没证据。
      嘴上只能乖巧道“再好看也不及舅妈的十分之一啊”。
      林蘅听了心花怒放“叫什么舅妈,太老气,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以后叫姐姐吧”。
      温言“……”,
      虽然按灵魂年龄,他俩谁大还不好说,但有亲戚关系这一层,喊姐,不是乱辈分吗。
      单单就目前他顶这这张稚嫩的脸喊林蘅阿姨也不为过啊。
      此时模样乖巧的温言,被林蘅半搂半抱着,任信之看着十分碍眼,声音清冷“林蘅,别胡说八道了,你喜欢你就带走,省的我看见心烦”。
      哟,我可有自知之明,不会夺人所爱”。林横不乐意了
      她才不怕任信之,问对面戚厉非“小戚,你评评理,我胡说了?”。

      戚厉非又一块肉掉到了桌上,嘿嘿一笑“啥,你们刚才说的啥,我没听清,简清你说吧”。
      成功帅锅的小戚长出了一口气。
      货从天降的简清瞪了戚厉非一眼,额头上仅有的几根毛发翘了起来。
      他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咂摸咂摸嘴,面上颇为为难“……,小戚,刚才你们说的啥,让我说啥了,还是你来说吧”。
      甩锅失败的戚厉非……,真没法和这帮人混了。
      林蘅翻了个白眼,俩怂蛋。

      下午,任信之,林蘅,简清,戚厉非四人要启程回z市,任信之和林蘅开一辆车,他们要经道z市去京都过年。
      临上车时,温言和亲戚一起为他们送行,他和任信之在也没说上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交流一下。
      林蘅亲热的握着温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如看相中的女婿一样,嘴上说着“不错不错,真不错”。
      温言满脸黑线,如果不是他知道任信之林蘅的闺女才三岁的话,恐怕以为对方在找女婿
      温言挣开手“舅妈,再见”。
      “哎哎,叫什么舅妈啊,叫姐”
      林蘅冲温言挤挤眼,意味深长到“以后姐带你飞,任信之敢欺负你的话,我给你做主”。
      看样子,这个舅妈不仅有做丈母娘的爱好,还想体验一下做婆婆的感觉。
      呸,自己又被带歪了,什么婆婆,丈母娘的,他不想和任信之有一丝丝关系。
      任信之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面露不耐,喊道“林蘅,再不走,你就跑着回z市”。
      林蘅撇撇嘴,跺了跺脚,小声对温言说“哎呀,你看,任信之是不是讨厌死人了”。
      “下次见啊”说完噔噔的踩着皮靴走了。
      看到被气的脸色铁青的任信之,他实在佩服这个小舅妈。
      无疑,任信之是宠林蘅的。不过温言总感觉他们俩人之间怪怪的,夫妻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温言回到温家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六,正是家家户户蒸馒头,杀猪赶集炖肉的日子。
      冬季在家的日子难熬,天太冷,自家的三间瓦房是冬凉夏暖。
      对于上辈子住惯暖气房又拍冷的温言来说,真是不适应,他整个人如进入冬眠,缩手缩脚,无精打彩。
      温志国总是说他像任敏之一样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是个下贱胚子。如果是上一世两人可能已经大打出手,不过这一世温志国已经激不起和他动手的欲望了,俩人真打起来,为难的也只会是任敏之。
      温志国是典型的外强中干的一个人,自私自利,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是捡漏娶到了家道中落的任敏之。
      他不会珍惜任敏之,只会认为自己命好,洋洋得意的向外人炫耀。在家里他脾气暴躁,好吃懒做,嗜酒如命,不高兴了就对孩子和任敏之非打即骂,上辈子自己阴郁自卑的性格与温志国有很大关系,也许是缺少父爱,才会那么敏感。

      大年初一早上北方传统吃扁食,温志国对这方面最讲究,不到4点就让家人起来了,说是接财神,客厅圆桌上摆的大馍,肉,扁食等贡品。
      条机上燃烧着粗红的蜡烛,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说来就来。
      温志国让温语穿上了新衣服,她虽然未遗传任敏之的美貌,但温志国年轻时长得也不错,相貌在村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温志国早就把温语当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接下来恐怕温语就要相亲了。
      点燃了新年鞭炮,一家人,进屋围着炉子吃扁食和素斋。
      温志国要温言吃馒头,温言不想吃。
      温志国便骂骂咧咧道“不吃没力气干活,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以后没把子力气,谁会嫁给你,要老子给你砸钱娶媳妇啊”
      温言很烦温志国愚蠢的执拗和总有能把小事化大的能力。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却能天天自以为是的要求别人。
      他已经吃了一碗扁食,一点都吃不下,不过,他没像往年一样顶嘴,放下碗筷,坐直身子淡淡道“这会有点撑了,等会吃”
      温志国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站起来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竟然有点怯场,悻悻的没再言语。
      温志国一扔碗筷,跑去村中间路口,热热闹闹的和村里人侃大山去了。
      天稍微亮,大概七点,任敏之带着他和温语去长辈家拜年。
      第一家是奶奶张氏,张氏今年70岁了,在床上躺着,并不起身。
      张氏身边已经围着二婶余氏和她的两个孩子,于他同岁的温辉以及比他小两岁的温林。
      张氏不喜任敏之,连带着也不喜欢温言,从小他就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张氏都留给了二叔家的孩子。每年拜年不仅母亲和姐姐不想去,他也不想。
      张氏目不识丁,思想传统,重男轻女,认为儿媳就应该侍奉婆婆左右,余氏本就性格泼辣,欺软怕硬,因为生了俩儿子,更是气焰嚣张。
      见了他们,阴阳怪气起来“呦,娘,温言回来那么久了,您今天可是第一天见了”
      任敏之对此已经习惯,并未搭话。
      温言本身低头站在一边,此刻抬头笑着看向张氏“奶奶,一回来我就去找温辉了,想和他一起去看看您,温辉说您喜欢安静,您也是知道的,温辉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最了解您,我们就没过来打扰您”
      余氏一听,转头瞪向儿子,温辉心虚的撇开眼不看余氏,也不说话。
      自个妈真是个挑事精,当时他急要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玩,自然拒绝了在他面前乱晃的温言。
      余氏气的咬牙切齿,张氏轻咳了一声“好了,年轻一辈有这个心意就行了,俩人都是好孩子,辉辉和温言同岁还在复读,不知道明年能考上大学不,要努力啊”
      温辉一听不乐意了“奶奶,大过年的,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快,压岁钱拿来,明就给您老拿大学通知书”
      “好好”张氏乐呵呵的套出了红包。小辈一人一个。
      余氏看婆婆正高兴,家里人都在,眼珠一转“娘,要说辉辉学习基础差,辉辉要是明年考不好,让信之使使劲直接上z大呢”。
      余氏愚蠢,认为任信之手眼通天,可就算任信之手眼通天又怎会做这种事。
      任敏之开口了“妹妹,不是不帮,先不说当初温言调剂专业,信之都没有帮上忙,上大学这件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余氏阴阳怪气起来“哎,娘,不是自己孩子,也指望不上别人操心”
      张氏虽知道余氏这颠倒是非的脾性,还是不高兴道的睨了任敏之一眼“我老婆子是不懂这门门道道的,亲戚该帮还是要帮,千年来都是这个理”。
      任敏之不再说话,几人最终不欢而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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