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劈面一刀

1、第 1 章

　　“你说什么？”我转头看着她，因为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我没听清她的话。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把目光转向球场。
　　“我梦见和你那个了！”她若无其事地说，但声音足以让我听见，吓的我一激灵，还好我俩边上没有人。
　　犹豫半天，脑中闪过几种应答方案之后，我选择了一个最符合我行事风格的回答，“哇喔！我在你梦里表现好么？”
　　她忍不住笑了，“挺好的！”
　　我也笑了，“那就好，梦里没让人失望就好！”感觉一场尴尬就此化解。
　　我们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球场，她站起来使劲地为带球进攻方叫好。我心里还在为她刚才说的话感到莫名。
　　“我在梦里都感觉高潮了好几回。”她这次说的更放松，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是你的梦厉害，就是梦里的我太厉害。”我感觉已经没话接她了。
　　“你不明白。”她眼睛盯着球场，“我在梦里叫你名字了，我有说梦话的毛病。”
　　我被她吓到了，“那你当时说了么？”
　　“我怎么知道。”她白了我一眼，“我当时又没醒。”，她耸耸肩，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进球了！破门的队员兴奋地跑到我们面前，抱起她狠狠亲了一下。“我不行了，累死了，你行你上吧！”她的男友、我的哥们对我说。
　　“你们俩可真是一对儿！”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感觉这事儿特别好笑。

　　用北京老话，我和他是发小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别人欺负我，他总站我一边儿。从小就是那种特别有正义感的人，我一直当他是哥。长大以后虽然住的远了，但我们关系终始如一，不管在我生活、工作中遇到什么风暴时，他都是力挺我的人，我一向视他为亲人。
　　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友我都见过，大家一起玩的也挺开心，他总喜欢向她们讲我和别的女孩子的事儿，让人第一感觉就是我挺花心的。
　　他和她已经交往一年多了，有几次私下里，他跟我说这个很可能就是他未来的老婆了，我一直觉得他们应该挺幸福的。直到球场上她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过了几天，我正在家里一个人打游戏机，突然有人按门铃。我打开门，是她，我向外又看了看。
　　她说，“甭看了，就我一个人。”然后就闪身进来。
　　认识一年，她来过我这里很多次，不过独自来是第一次。因为球场的事，我觉得气氛怪怪的。
　　“没事，逛街累了，正好到你这里歇一下。”她倒是很放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看你打游戏好了。”
　　我也只好坐下来了。打了一会儿，我觉得借着让我讲解游戏的机会，越贴越近，悄悄把手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放下游戏手柄，看着她说，“你这样就不合适了吧？”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挺喜欢你的，是喜欢哦。”她说，“他又总说你和别的女孩的事，我还以为你挺花心的呢。”
　　“靠！花心也得看谁了。他是我哥儿们啊！”
　　“那没他你会喜欢我么？”
　　她这个问题真让我挺难回答的，一时有点语塞。
　　“喜欢人又没错。”她小声说，还带着一点羞涩，“我如果不喜欢你，也不会梦到你，有好几次呢。那天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我边上，听到我的梦话没有。”
　　我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就说“我给你做杯咖啡去吧”，然后起身去厨房了，心里琢磨怎么不伤面子的打消她的念头。
　　等我端着咖啡回来时，发现她已经解开了上衣，脱下胸罩，正坐在那里。
　　“我身材怎么样？”，她略带一丝调皮地问我。
　　我一时感到手足无措，端着咖啡站在客厅中间。
　　“咖啡？”她伸出了手。我顿了一下，把咖啡放在了茶几上。我目光回避了几次，最终还是落在她身上。
　　“好看么？”她问，我点点头。她轻轻一笑，起身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轻轻放在胸上，那种温暖柔软细腻的感觉从我的掌心传递到全身，我几乎晕倒……
　　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一定吻上去，但这次我还是把手抽了回来。然后一转身进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上，努力让心脏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听她在外面说，“你出来吧，我走了。”然后是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等了良久，我确定外面真的不会再有惊喜了，才打开门。她是真的走了。我长出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没动的咖啡一饮而尽，接着打我的游戏，心里想着，“这算什么事儿啊！”
　　半个小时后，门铃又响了，我没好气地打开门，正准备骂她，一看，是他！！
　　他像平常一样，招呼了一声就直接进来了，然后四处张望，“她呢？”
　　“她？！”我蒙了。
　　“她说逛累了来你这里休息一会儿，让我有空过来碰面。”他好像毫不知情地说，一惯大大咧咧的风格。
　　“我靠！！”我差点晕过去，“这女人疯啦！！”不过，嘴上还是挺淡定的，“她休息了一下，说看我打游戏没劲，就走了。”
　　“正好！咱俩打！”他一屁股做下来，拿起了手柄，“有喝的么？来点！对了，上次他们说你踢的不错，还约下次呢，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俩就这样聊着、玩着，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其间，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叫他出去吃饭，他说我们俩正打的过瘾，不吃了。
　　“我今晚上还睡沙发了，估计以后结婚就没这么自由了。”他边打边说，我估计也是这样的。我们俩就这样一局一局地干着，完全忘了饥饿。
　　突然，门铃又响了。我打开门，是她，冲我一扬手里的袋子，“怕你俩人饿着！”，飘然而入。

　　吃完饭，我收拾时，看他俩嘀咕着什么。一会儿，他嘻皮笑脸地走过来，“太晚了，她不想走了，我们俩借你这儿过一晚，辛苦你睡沙发吧。”
　　我看看躲在后面的她，她冲我嘻嘻一笑。我心里法克一百次！
　　他俩才进卧室不久，他又转身出来了，走到沙发前，看着我。
　　“干嘛？”我问他。
　　他递过来我的BOSE降噪耳机，“再麻烦一下，戴上吧，甭吵着你！”他一脸坏笑。
　　“我靠！你不要太过分啊！”我气的差点跳起来。
　　“兄弟！兄弟！”他像小时那样抱着我安慰道，“帮帮老哥！”然后转身进卧室了。
　　深夜，我觉得自己正在做美梦时，突然一个激灵，感到有只手在我身上游走。我极力睁开眼，黑暗中看到她的身影，跪在沙发前，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正在我的身体上抚摸。
　　“你疯啦！”我拿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她。
　　“我哪不如那些女孩子。试一下嘛。”她说道。
　　我突然发现，她好像啥也没穿。
　　“你疯啦！”我小声说。
　　“我不信我不如她们。”她一下子趴在我上面，我感觉到她的胸紧紧压着我。“你再大点声，就把他吵醒了。”她在我耳边悄悄说，“我们就试一下好呗”。
　　我指了下卧室，“你进不进去？”
　　她摇摇头，我一使劲把她翻到了下面，突然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兴奋了。她满眼妩媚地看着我，我迟疑了一下，“你不进去，我进去。”我起身把被子扔到她身上，转身进入卧室。

　　“你怎么在这儿？！”他早上一睁眼看到我，吓了一跳。
　　“她说你打呼噜，吵着她了，非要跟我换，去外面沙发上了。”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打呼噜？！”他有点莫名，“我不打啊！”随后，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家枕头不合适！！”
　　我们出去时，她已经像个小主妇一样在准备早餐了。
　　“昨天晚上多谢你喽！”她把早餐递过来时，一语双关地说。
　　我吃着早餐，看着他们在边上卿卿我我的样子，忍不住说，“两位，回家腻去吧！”
　　他看着我，开心地说，“对了，昨天晚上本想告诉你，一打游戏忘了，我们准备结婚了。”

　　他忙着婚礼的事，忙不过来就叫我帮忙，后来七七八八的事越来越多，很多事他索性都交给了我，搞的好像是我的婚礼仪式一样。
　　有一天，我们俩忙完现场仪式彩排，一起聊天以前的事时，他突然插进来了一句，“我想让你现场给我当伴郎，她觉得不好，想换成她弟弟，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觉得他开口说这句话，应该是挺为难的，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多年的兄弟了，我在下面陪你妈坐着吧。”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真的？”
　　我点点头。
　　他长出一口气，“我还怕你生气呢，她没别的意思，其实她挺喜欢你的。”
　　“是吗？”我突然问他，“你觉得自己了解她么？”
　　“了解？”他想了想，“以后慢慢了解吧，这世界上除了爹妈，还有你，我觉得能真正了解的人没几个。不过，我爱她，她爱我，就够了。”
　　那一刻，我想有些秘密，最好永远是秘密。

　　婚礼前一周，她突然来到我的家，还是那么妩媚动人的样子。
　　“下周我就是你嫂子了，他想让你婚礼现场当伴郎，我想了想不太合适。”
　　“我也觉的不合适。他告诉我了，我觉的你提议挺好。”
　　“是吗？”她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挺想你站在他身边的。”
　　“我无所谓的，毕竟是你的婚礼。”我想了想说。
　　“我想让你为做我们一件事。”她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事？”我警惕地问她。
　　“你肯定能做到，就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为了他，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先说出来。”我毫不退让，生怕她搞什么花样。她笑了一下，走到我耳边，低声细语。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你是真的这么想。” 她很肯定，“算是送他一个惊喜吧！当然，你得同意才行。”
　　我点点头，她突然一下子冲上来，狠狠地亲了我一口，弄得我很别扭。“让我看一下你的身材吧，既然咱们说好了，你就自然一点吧。”她笑着说。

　　婚礼仪式前，我走进新娘的化妆间，她看见我进来，让化妆小妹先出去，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真是太……帅气了，穿什么都那么醒目。”她看着我说，“谢谢你答应我。”
　　我看着她洁白的婚纱，把她衬托得格外娇美，“我真心希望你们幸福。”
　　她淡淡一笑，“你真的不喜欢我么？是因为我是他妻子？还是因为别的？”
　　我想了想，“可能还是不喜欢吧。”
　　“其实，他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之前，就经常提到你，我就一直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盯着我说。
　　“婚礼前说这个不好吧。”我赶紧打断了她，“我就是来看一下还需要什么，我们一会儿见吧。”
　　“谢谢你没对他说过。”我拉门出去时，听到她笑着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经常见面的，我可没完全死心哦。”
　　刚出门，看见他正站在走廊里。看见我走过来，指着我身上的衣服说，“漂亮！”
　　“一边呆着去！” 我推了他一把。
　　“你和她说什么呢？”他问我。
　　“没什么？怕她一会仪式上紧张。”我随口说着。
　　他点点头，“咱俩这么多年，跟亲人一样，我从没把你当外人，希望今后你们俩也能处的好。”
　　我看着他肯切的目光，点点头。突然间，我感觉他眼中闪过了什么。他突然上前，像以前那样一把抱住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谢谢！”他突然变得没那么MAN了。
　　“你今天穿上纱裙太漂亮了！是她坚持让你当伴娘的，我不敢跟你提，她非自己找你说。”
　　“没事的！偶尔一下也没什么。”我安慰他说，“为了你嘛。”
　　他看着我，“记得以前小时看城市猎人吧，我总觉得自己是寒羽良，把你这个假小子想成是阿香，看你和别人干架，我就总想保护你。”
　　他眼中又闪烁了一下，“我那时真有点喜欢你了，后来慢慢长大了，发现你真是个假小子，我还挺伤心了一阵，但怕失去你，就没敢提，慢慢时间长了，就真把你当哥们了，后来越处越开心，也就不把你当女孩子看了。”
　　我觉得他眼里有东西要落下来了，“刚才看到你和她都穿着纱裙站在一起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还许愿长大了娶你呢。没想到他妈的你长成拉拉了。”他突然有点哽咽。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我突然也有点伤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样啊。现在做兄弟不是挺好的么。”
　　他点点头，笑道：“这辈子做兄弟，下辈子有机会我一定娶你。”
　　“一边呆着去。下辈子我做男人，你做女人吧，我娶你好不好！”我又推了他一把。
　　我俩之间的气氛又恢复如前，他又是以往大大咧咧的样子了。
　　“对了，她真的不信你是拉拉，她说你这么漂亮不可能，总怀疑咱们俩之间有点什么。你要小心，甭让她有机会沟引你哦！”
　　原来如此!
　　那一天，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同他一起站在礼台上，穿着洁白的礼服，注视着他，当他说出了“我愿意”时，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十七岁那年，他鼓足勇气告诉我，不管别人怎么样看，他都会是我一辈子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