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惯犯》春夜喜雨中

13、第一次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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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兮回头，看见深蓝色西服的孟子可站在门口，正在询问服务员。她站起来正要朝他招手示意，猛然看见了他身后的——田燃。
　　顾念兮慌忙坐下，低头小声跟李雪和穆思熠商量：“要么咱们先撤吧。”

　　不料，穆思熠恭恭敬敬站了起来。
　　李雪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念兮拼命想把他俩拉坐下，但两人站得笔直，几十秒后，她很快明白了原因。
　　原来，孟子可带过来的，不仅是田燃。

　　还有，营销部总监张峻宁，产品部总监白雅维，以及公司CEO谷钰。
　　顾念兮慌忙站起来，三人齐声说：“谷总，张总，白总。”

　　白雅维率先走过来，余光瞥了眼顾念兮，才笑道：“哎哟，吃得不错嘛。”
　　穆思熠笑道：“白总，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念兮朝他翻了个白眼，在心中祈祷，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白雅维笑着看了看剩下几个老总，说：“凑不凑这热闹？”

　　田燃十分积极，一屁股坐下，说：“这不都点好了吗，正好饿坏了。”
　　白雅维怎会不知他的心思，顾念兮和李雪是这批应届生里最出挑的，他恐怕是觊觎已久。

　　张峻宁看了眼谷钰，也挨着田燃坐下了，说：“还别说，我也饿了。”
　　李雪见部门老大都坐下了，便喊服务员加了四副碗筷，自己则挪到对面跟老大挨着坐，方便服侍他老人家。这样一来，田燃、张峻宁和李雪就坐在了顾念兮对面那一排。

　　孟子可左边挨着田燃，右边挨着顾念兮，坐在拐角，另一个拐角坐着穆思远。
　　谷钰走过来，正要坐在顾念兮旁边，白雅维推了推他，说：“学长，让我们女同志坐一起吧。”

　　李雪局促地站起来说：“那谷总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
　　白雅维唇角带着笑意，安抚李雪，道：“不用那么拘束。”

　　Sake端上来的正是时候，孟子可起身倒酒，李雪和白雅维都不喝，他正要给谷钰倒，却被白雅维拦住了，“学长戒酒了。”
　　谷钰点头，笑道：“你们尽兴就好。”

　　孟子可问顾念兮：“来点儿？”
　　顾念兮点头：“那还用说。”

　　孟子可小声骂她：“死酒鬼。”
　　顾念兮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嗷嗷叫了两声，但没被人察觉。

　　几杯酒下肚，场面也暖了起来。
　　李雪好奇地问白雅维：“白总，你为什么叫谷总学长啊？”

　　白雅维：“当年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是本科，谷总是研究生，比我高两级，算是学长，后来我毕业回国，谷总就邀请我一起创业了。”
　　李雪惊喜：“哇，我看好多科技公司大佬访谈，都是这么说的，同门师兄妹，回国一起创业什么的。”

　　张峻宁抿一口酒，埋汰道：“小白，我可没听你叫过我学长。”
　　李雪惊道：“张总也是海归吗？”

　　穆思熠笑道：“学姐情报有点滞后啊，张总跟谷总是同班同学对吧？”
　　张峻宁点头：“没错，谷钰是我班第一，我排第二。”

　　顾念兮一脸艳羡，问：“真的假的？”
　　张峻宁看了看谷钰，做思索状，“……好像我第一，他第二吧？”

　　谷钰笑了笑：“张总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吧。”
　　田燃咬了一口姜丝，说：“你们这帮人抱团取暖什么意思啊，留学美国了不起啊。”

　　张峻宁跟田燃碰了碰杯，道：“再了不起也不如你中科大少年班的神童。”
　　白雅维举起大麦茶说：“行了，都别自吹自擂了，我提议大家举杯，欢迎一下Z大的同学们。”

　　大家仰脖喝了一圈后，孟子可起身单独敬酒，田燃显然对他的爱徒十分满意，一连喝了三杯。李雪和穆思熠自然不能落后，分别敬了各自的直属领导。
　　轮到顾念兮，她也不能搞特殊，她倒了满满一杯清酒，绕过白雅维，走到谷钰跟前，说：“我好歹也算当过谷总的特助，那我就敬谷总三杯吧。”

　　李雪拦了拦：“你行不行啊，都喝几杯啦？”
　　穆思熠道：“你不知道顾念兮有个外号吗，叫千杯不醉。”

　　顾念兮得意地说：“差不多吧，我还从来没喝醉过。”她弯腰碰了碰谷钰的大麦茶，一仰脖喝净第一杯。
　　她倒了第二杯，二话没说，一口干了，又倒了第三杯，正要喝，却被谷钰拦住了，他伸手拿过她的酒杯，换上大麦茶，说：“千杯不醉留着跟客户喝吧，自己人聚餐喝茶就行了。”

　　气氛不知不觉中变了。
　　顾念兮讪讪地接过茶，抿了一小口，才回去坐下。

　　这时，田燃起身倒了一满杯，他有些微醺，略微蹒跚地走到顾念兮跟前，说：“张敏怎么回事啊，我跟她要了好几回，想让你给我当特助，怎么就没下文了。”
　　顾念兮心里咯噔一声，但田燃已经端着酒站在面前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她先端起酒杯，想了想，放下酒杯端起茶，跟田燃碰了下，说：“我听从张总安排。”

　　田燃喝了一大口，说：“小顾，我跟你说啊，做我的特助算是升职了，工资也比一般助理高不少，你好好考虑考虑，张敏不安排你，你也可以自己争取啊。”
　　说罢，整个人喝醉了似的朝顾念兮靠了过来，谷钰正要站起身——熟料孟子可更加敏捷，伸手拦腰抱住了田总，顺势将他架回了座位。

　　白雅维看不下去了，起身说：“我去抽根烟。”
　　白雅维吸了两口，将烟掐灭。

　　她想起七年前，大洋彼岸的美国长滩，那场华人舞会。这种舞会，说白了，就是给漂泊异乡的华人学子们提供脱单的机会。
　　那个下午，她本来在图书馆温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便拒绝了朋友的舞会邀请。

　　大约傍晚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到走廊上接水喝，困顿之中，一道人影掠过，她的双眼亮了起来。
　　不远处，是一高一低两个亚洲面孔，其中一个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仪表堂堂，正在跟旁边的人搭话。

　　那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听到两人的谈话。
　　“今晚在艺术楼有个华人舞会，一起去吧。”

　　她竖起耳朵，听到一把清冷寡淡的声音，“我就不去了，晚上要熬夜写程序。”
　　“就当是陪我，当个僚机，我是真不敢单独去见妹子。”

　　那声音轻笑一声：“你也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抢风头怎么了？你又不找女朋友。”
　　那两人渐行渐远，白雅维反复咀嚼着那番话，却再也学不进去了。

　　那场筹备已久的舞会，声势浩大，到场的不仅有B大的学生，整个纽约的华人都聚在了此地。
　　那晚，一直到凌晨三点，整个艺术楼灯火通明，大家通宵达旦地跳舞，一茬又一茬。

　　白雅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正跟几个男同学挤在沙发上喝酒聊天，聊的都是计算机领域的话题，她也插不上话，只好猛灌两口白兰地，踉跄地走到沙发前，佯装醉倒。
　　他不出意料接住了她，赶走沙发上另外两个男同学，对她说：“你醉了，先趟一下。”

　　她学着电影里醉酒的样子，打落他的手，说：“我……我没醉……没醉……”
　　白兰地性烈，很快，她就由装醉变成了真醉。

　　隔日清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沙发上，身上多了一条绒毯。
　　为了表示感谢，那个周末，她约他在市中心的小馆里吃饭。

　　那个时候是夏天，依旧炎热。
　　他出现的时候穿着B大的文化衫，暗灰的底色上是亮黄色B大的标志，黑色的大裤衩，脚踩一双露趾凉鞋。

　　他坐下后，有些窘迫地说：“我穿得太随便了，对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蓝色蕾丝裙，伸手绾了绾精心做过的卷发，笑笑说：“是我对不住，让你拘束了。”

　　他明眸皓齿，笑说：“我没有拘束，哦，对了，我叫谷钰。”
　　她在心中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探扇浅笑：“我叫白雅维，你可以叫我雅维。”

　　这顿饭之后，她发消息，他就没有再回复过了。
　　想来他也是个敏感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她也是要面子的，这份心意便被她默默收了起来。

　　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直到几年后，她毕业回国，参加B大校友聚会，在喧闹的KTV里，她听说他要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