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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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凤仪殿。
皇后坐于帘后，侧影印在帘上。
风姿绰约的身影在袅袅香烟里，显得似真似幻。
帘后的皇后端起了茶盏，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木家的小丫头，已经这么大了。”
我按照记忆里的宫规行礼。
“小女木家锦羽，字瑾，见过娘娘。”
皇后挥手道：“起来吧。”
“谢娘娘。”
我正琢磨着措辞，想着怎么表达一下我没有当她儿媳妇的意思，又不伤皇家的颜面，就听皇后道：“你见过阳儿了吗？”
皇后口中的阳儿，说的是萧阳，当今太子。
听说太子是个不学无术，小肚鸡肠，暴躁易怒的人，不过我也没见过就是了。
“未曾，不过听闻太子殿下朝气蓬勃，意气风发，若能得见，乃锦羽之幸。”
皇后轻笑道：“阳儿小时候说，他以后一定要找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当他的太子妃，或许等他见到你，会满意。”
我立刻想表示一下自己不配，随即想到要是那么说，岂不是显得我很谦虚？
那不就离皇后口中的“温婉贤淑”又近了一步。
不行，我得反着来。
我轻笑道：“温婉贤淑？既然是皇后美赞，那锦羽就收下了。”
紧接着我作死道：“不过，即便温婉贤淑如锦羽，儿时，也曾同芸香公主一起爬树抓鱼斗蛐蛐，锦羽的技术公主可作证，绝对很不错。”
我恍惚的笑了下，声音放轻道：“锦羽认识个小公子，技术也不错，倒是可以给太子简绍，可惜太子殿下成日劳烦，就是不知会不会烦到太子殿下。”
我是这么想的，先表示一下自己一点也不“温婉贤淑”。
皇后应该是不想让我成功当上太子妃，所以我给她点把柄，她就好和皇上说我有多不配。
然后表示一下，我怕耽搁太子殿下，也不想和太子一起，没有当太子妃意思。
并且，假如皇后想不开，真想看我适不适合当妃，这样绝对也能打消她的意思。
我觉得，这么说没毛病。
却也怕皇后会因为我太放纵，罚我抄写女规多少遍，什么的。
或许会让爹娘蒙羞，声誉受损。
我皱眉，觉得皇家真的万分麻烦。
出乎意料，皇后并没有斥责我，只是道：“会不会麻烦到阳儿，只有阳儿自己知道，适合不适合，也只有你见了阳儿才知道。”
皇后屏退身边服侍的人，对我说：“或许你们想的都是皇权势力，可本宫想的只有阳儿而已。我此身陷入泥淖，但我并不希望我的阳儿同我一样。”
皇后走出帘帐，路过我时并未停顿，只是说：“朝会开始了，门外会有人带你去女眷的宴席。”
我行礼拜别：“恭送娘娘。”
擦肩而过时，我抬头，看见刚刚吊我胃口老久了的一张侧脸。
怎么说呢？
若是和别人夸，我会说皇后娘娘雍容华贵，容姿艳丽，气度不凡。
可是私下里，我只觉得，娘娘浓墨重彩的画上皇后应画的妆容，然后成天板着脸的样子，并不适合她。
这样一张小巧的圆脸，应该不施粉黛，笑起来像邻家活泼开朗的小妹妹。
还有加起来比皇后头都大的钗环发饰，不知道叠了几层的繁厚宫装，穿着这样还得步伐端正，那一定又重又累。
随宫女走在去往朝会的路上，此时太阳刚刚落山，等皇上从祭祀的天坛赶回皇宫，朝会便正式开始了。
沿街，灯影幢幢，歌舞升平。
灯光照见的地方，阴霾散去，不知是否连带着深宫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挣扎，一同得到片刻光明呢。
至少在这一刻，来来往往的宫女侍卫，官家皇家，每个人都笑意盈盈。
正想着，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芸香。”
“答对了！作为奖励，本公主带你去个好地方。”
芸香说的好地方，向来十分让人惊喜。
她眼里的欢喜似乎也染红了我的心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好。”
芸香一脸严肃的问我：“你情绪不对，皇后娘娘说什么了？”
我回道：“我们想复杂了，娘娘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作为母亲，为太子选喜欢的人。”
芸香却皱起眉，凑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不信，我娘常常和我说，皇后娘娘最是心机深沉，她俩争宠的那些心思，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是你要知道皇后并没有你看到那么心思单纯。”
芸香的母妃，就是当今的贤贵妃，和皇后娘娘两个人分别管半边的后宫。
大概是贵妃常在自家女儿耳边叨叨，皇后有多么多么不好，芸香从小就对皇后有很深的偏见。
正此时，一位宫女匆匆赶来道：“拜见芸香殿下，贵妃娘娘说要见公主殿下，有要事相谈，事出紧急，请公主殿下同奴婢前去。”
芸香皱眉，将手中的灯盏交给我，说道：“你先去隔壁的小亭子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灯影与皇后。
我不知道，生于皇宫长于皇宫，每天笑嘻嘻的小公主，是不是也有属于她的那一份阴霾，只是外人从不可得见。
我拿起灯盏，同余下的婢女一起坐在亭中等芸香。
此处的亭子较为偏僻，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我就坐在亭中，看着夜幕逐渐降临。
待月上柳梢，宫钟敲响，所有来者皆会前往宴会所在宫殿赴宴。
而在那之前，早到者皆可以在宫女的引领下，在皇宫随意参观。
算算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早，我还等得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向这一处偏僻的小亭子走来，我起身望去。
来的人不是芸香，而是芸香的贴身侍女，叫啥来着。
我想了想，好像是叫诗涵。
这就不得不说了，皇宫里的宫女一个个名字都花里胡哨的，真难记。
“见过木姑娘，公主殿下说，她一时半会无法脱身，但怕姑娘等太久，所以还请木姑娘先行去往该地，殿下稍后便至。”
随后诗涵婢女同我说了怎么去。
我心里正腹诽，芸香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弄的神神秘秘的。
又听诗涵说道：“公主还说，需要木姑娘独自前往。”
大半夜女孩独自走通常很危险。
但是这里是皇宫，由于宴会的举办，今晚的皇宫守卫比平时都森严，到不怕有什么危险。
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一直未曾出事。
我果断答应了，一个人离开亭子。
诗涵所指的路，虽然七弯八绕，但是在心里多念叨几遍，也不至于记不住，毕竟诗涵讲的很详细。
走着走着，却是越走越偏僻，沿路都是一些空着的院房，因此没有什么人往来。
我心下有些害怕，频频回头，寂静中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回想起全过程，诗涵的的确确是芸香的贴身婢女，是她没错，除非她反水，不然就是芸香的意思。
芸香没理由害我的。
会不会是有宫女不放心我一个人，于是偷偷跟踪？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得确认一下。
路过宫殿转角，我瞧瞧躲在墙下回头。
空荡荡的路，一个人也没有，唯有灯影摇晃。
不，不对，我看见了，树的影子，有个地方凸出了一个椭圆形影子。
树上没有灯，圆形影子也绝不可能是树本身，更像是人头的影子。
不能抬头看，万一跟踪的人在树上，会打草惊蛇。
回忆起细碎的脚步声，我心下明白了，确实是有人跟踪我，并且他发现了我的试探，提前上了树。
只是没有料到，影子暴露了他。
不想被我看见，那就不是担心我的宫女。
那是谁，想干什么？
我故作没有发现，决定在试探一次，以防真的是意外。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个花丛时，我解下了腰上的零钱袋，轻轻放在花上，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听见花朵不堪重负，零钱袋滑落到地上的声响。
我颤抖着声音，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道：“欸，什么声音。”
我转身，蹲下查看花丛。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树叶摇晃的轻微窸窣声，像风吹过一样。
可是现在无风。
低头捡起零钱袋，余光看着身旁几个大树的阴影。
云影飘过，月光亮了几分。
影子亮了些，一个大树的影子上有着一个椭圆形的凸出。
而刚刚那一瞬，光影变幻间，我看清了，那确实是个人影。
而且是个男子，身形高大的成年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