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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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暑假几乎没有休整，时间很快又到了开学期。
A大的荷池非常有名，接天的莲绿和曳动的粉蕊让所有途径的教师、学生都心情大好，仿佛吸一口饱含荷香的清风就能解暑。最妙的是有一群不知哪儿飞来的白鹭安家在莲池边，又为树叶田田间增加了一道风景。
离校庆日还有一个月，薛阳和孙仲连日来抓紧又拜访了几户知名校友，虽有收获，但可惜金额偏少，不够分量。薛阳这边被高副校盯得难得有些愁闷，孙仲就连拉带拽把他拖到莲池旁散心，顺便吸烟。薛阳本身不抽烟的，这几天不知怎么胸口似积了一团火，便从善如流了。
孙仲很显然有些心事，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挨着薛阳开始噼里啪啦碎嘴：“薛老哥啊，你说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各个都不讲理儿啊……”
薛阳闻言：“不知道。我没有女朋友。”
孙仲搔搔后脑勺：“哎，哥你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你肯定是挑花眼啦，像我这种想成家的单身汉呀，越想抓住女朋友怎么就越抓不住啊。我女朋友为了跟单位同事竞聘一个岗位，居然推迟了我们的婚期。你说她是不是……”
那边孙仲还在源源不绝地絮叨，而薛阳这边只是听进去了几个字：如何正确对待伴侣超强的职业进取心。
进取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薛阳凭白想起了那个初春的午后，某人热情澎湃拉着自己在音乐学院的建筑工地上穿梭、勘察，期间还不时轻轻触碰到自己的手臂。
咳咳……
孙仲大约是烟抽得狠了，忽然大力咳嗽了几下。薛阳回过神来，挥去脑海中那个晃动的身影不去想。
结果和孙仲从荷池边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远远望见挺拔瘦削的江陌被围在几人中间谈天说地，看气质装扮对方应该都是艺术界人士，一群人气氛热烈地交谈着往楼宇里走。
“呦，那不是江陌嘛。旁边的好像都是B市的市级交响乐团大咖。”孙仲眼尖。
薛阳也联系起了之前看过的学校日常工作推送简报，似乎有看到过音乐学院正在预备依托B市的市级交响乐团班底打造一支属于A大自己的学生交响乐团。那条新闻里的焦点画面除了江陌，还有一个容貌兼具中西特色风情实在很突出的人物，似乎现在正出现在江陌身畔。
“那个混血的听说是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到底是江陌啊，一出手就是B市的资源，啧啧。”孙仲很显然深知挖掘一线城市诸如B市资源的不易，分外感慨道。
薛阳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那明显属于同一个世界的画面有点鲜艳，仿佛同周围的空气有所隔绝，轻微剥离。
离校庆日还有半个月，薛阳更加忙碌了。学校网络中心做反黑客攻击演练提出要增购设备和加大网络安全供应商服务力度，需要薛阳去出席听证会；A大银团贷款的议程差不多进入尾声，几个高层校长加入谈判签字会，需要薛阳全程陪同；A市所属省份的教育厅那边还下达了中期检查，需要财务部协助准备不少材料，并由薛阳去做汇报。期间机电学院的金弗又来找过薛阳几次，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状，啰啰嗦嗦说了不少肺腑感言，总结起来，就是要部分调整下半年预算增加专项支出。
金弗的学院在加造学生宿舍和翻新教学研一体综合馆，A大的老传统是将整个学校基建方面的资金事宜同工程进度相关联，打包给后勤基建科管理，而财务部这边只在工程全部验收完毕后做审核，划拨资金而已。这样就把可能形成巨额资金腐败的漏洞从财务部这边堵上，至于工程行进中间的监**理，第三方审计责任等就都传递给后勤基建科把握。
薛阳每回耐着性子听金老絮叨，总是多泡茶，少下结论。客客气气把金老送进电梯。金弗碍于“薛一刀”的美名，也不曾发作。
“金老走啦？哎，每回都是一坐一下午，真拿他没办法。”小李拿着公文夹探进头来，显然有很多文件需要薛阳签字。
“……”薛阳不置可否。手里飞快地翻阅着文件，一目十行。
“薛部，听说音乐学院场馆周五要全面剪彩启用了，还要预演一场纪念音乐会。这是江院托秦思敏主任带过来的演出票。薛部，你知不知道这次江院会亲自弹琴吗？”小李麻利地呈上很多文件，然后轻轻将一个崭新的票夹放在薛阳桌面。
“不知道。我很久没碰到过他了。”薛阳盘算了一下周五自己正要去省厅里做汇报，大概率是要一天的，晚上的演出必然是赶不上。
“哎……”小李是个直肠子，很明显有些失望。
“小李，你，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对艺术感兴趣了？”薛阳难得和下属聊聊个人兴趣爱好的话题。
“哎，我以前也不觉得，不过自从我在视频网站推送上看到江院以前的一场演出现场，简直绝了，以前觉得高雅艺术就是人在弹琴而已，看了江院的表演才知道什么是人琴合一，仙男下凡。”说着说着，小李圆圆的脸庞似乎也因激动沾染了点红晕，大眼睛忽闪忽闪，眉梢唇角都带了着心神向往。
“就算他弹了，你陪我去汇报回来也晚了，你赶不上。”薛阳无情道。
这一边，江陌连日来奔波于音乐学院工程竣工验收、新教学场馆预启用和校庆日庆典筹备，几乎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从前多是以音乐表演者的身份出现在舞台上，现在却是从全新的视角，多方位地去观察美育教育的方方面面，这一段时间因为竣工验收和新馆启用的事宜频繁地跟后勤部门打交道，特别是邱赫，确实感觉也学到了很多。一个偌大的高校，数万之众，可能就是靠这一个一个螺轴似的部门相互咬合最终转动起来的。没有一个环节是轻松的。
另外在庆典筹备活动上，江陌主要负责当天演出活动的节目呈现和会场调控，院里的还有一位女领导杜雁主动请缨了学生志愿者的培训和引领，剩余的安保、车流、酒店接送问题邱赫负责，另外配有学校宣传部门统筹所有的校庆日宣传推广渠道。
各组人马分工得井井有条，但是江陌领会到实际推进的时候总会遇到很多组与组之间的衔接问题，因此几组大会工作人员开了几次碰头会，以免信息孤岛各自为政。杜雁原先是从辅导员干起的，自恃有很多年学生工作的经验，因此每每会议总是侃侃而谈，争先发表意见，江陌这头带着参会的有不少都是专职老师，熟悉于各种场合的演出排演，还有几个是新聘入的慕江陌之名而来的外**籍□□，对于杜雁很多非常“外行”的指点纷纷竖起了眉头，但是江陌通常在会上避开严重争议，唯独杜雁经常紧咬不放。
几次碰头会后，江陌逐渐跟邱赫熟稔起来，有一次邱赫议完事留在江陌办公室抽根烟，一语双关地指出江陌这个院长不好做。
江陌闻言笑笑，再给邱赫添点茶水。
邱赫兴许是几次接触下来对江陌的印象比外界传言得好不少，故而多话了几句，调侃江陌此时的处境让他想到了初到A大财务部的薛阳。
“薛部长？”江陌有些意外。
“他当年调进A大工作，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他做得好也得到嘲讽，他做得不好更应该得到嘲讽。”邱赫。
“为什么？”江陌问。
“因为他是标准的校二代。”邱赫弹了弹烟灰。
交谈很快被工作电话打断了，江陌和邱赫都各自奔忙，只是江陌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下薛阳的影子，觉得那个身影，是一抹有些难以名状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