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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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八点敲过，薛阳才把忙碌完的江陌送回家。本想就此告辞，无意中碰到江陌的手，却觉得好像热度又起来了，就又默默跟着江陌上了楼。
江陌倒是很自然，薛阳无端拘谨起来。
两人饥肠辘辘，等到外卖的清粥小菜和炒河粉都下肚，肚子撑得滚圆，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气氛有一丝暧昧。
薛阳想起之前触到的江陌有些偏高的体温，就拿了支额温枪过来要他复量，江陌嘴巴微嘟，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追忆起小时候，说：“这个玩意儿一会一个数字，也不知道量得准不准，我小时候生病都是用的肛**门体温计，老人都说那个最准。”
话音落地，薛阳像是脑海中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上浮起一大片彤云，还突兀地咳嗽了几声。
江陌面色如常，又继续说，“小的时候生病了就可以不上学，但是琴还是要练的。老人说，一天不练琴自己会知道，两天不练琴别人会知道。”
薛阳辨了辨江陌的措辞，明白江陌是在说那段父母离婚后暂居祖父母家的日子。听起来，江陌和祖父母的感情应该比较深厚。
相比之下，薛阳自己是拥有一个金色的童年的。也许有忧愁，但那也都是些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没有家庭破碎，没有贫困病痛，甚至父母和谐恩爱对自己也开明呵护。因此薛阳成年以后再遇难事，精神上总是镇定自若，遇山开山遇水架桥，饱满的自我足以对抗外界的纷杂。
只是再强的负荷，也不代表心脏不会痛。当这些痛成为过往云烟，一笑而过，回头看见出初生晨露般的江陌，不经意间就被戳中柔软。
薛阳望着江陌继续在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神情淡淡的，没有自怨自艾，更多的是和生活境遇的和解。薛阳觉得，这滴晨露虽然初生，却充满力量。
江陌全然不知道薛阳这边越发深重的滤镜特效。回忆偶尔停顿，总能感受到薛阳深深的目不转睛的注视。
终于，两人絮叨了一会儿，消食了，也累了，便各自休息。
江陌回房，薛阳自觉收拾餐桌，倒完垃圾，发现桌上一盒口服液江陌忘了拿进去吃，就去厨房拿开水泡得温热一点，起身送进去。薛阳敲敲门见没人应，不禁快速脑补了江陌昏倒的画面，就立即推门闯了进去。
结果，卧室里空荡荡。卧室自带的淋**浴房内传出响动。片刻后，带着浑身氤**氲潮**气的江陌走出来，薛阳松了一口气把药递上，江陌一边擦头发一边单手接过，不知是谁脚下一滑，薛阳把就江陌重重得撞倒在床上，幸而席梦思稳稳得托住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心跳清晰可闻。
最后还是江陌这边先开口：“这好像，是你第二次把我撞倒了。你的重心好像总是偏移向我这里。”
薛阳听完大为窘迫。赶紧用手臂把身体支起来，弹得离江陌三尺远。
江陌却不紧不慢起身，然后从换下来的衣服中挑出那签方纸，戳到薛阳眼前，轻轻地问：“薛阳，这是什么意思？”
薛阳没想到自己的西裤口袋里竟然还存着那天的票根，又想到自己之前聊天还编着说没看过江陌弹琴，顿时觉得一番心意已然百口莫辩。
江陌见他脸红但不说话，心里有些好笑，故意走近些，微微仰头，又吐出一句：“你可不要再跟我说，今晚月色真美……”
江陌那张湿漉漉的脸近在咫尺，再加上此刻略带一点挑**逗的表情，薛阳整个人的胸腔都像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气体，再给一点火星子就要炸了。炸得烟花四起，理性短路。
薛阳觉得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蛊**惑，完全出乎他的状况之外。
结果，薛阳选择抱了抱江陌的肩膀，然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跟你说”就离开了江陌家。
江陌：“……”
A城的年味其实并没有那么重，因为地方文化包容**性**强，因此经济发展后陆陆续续吸引了周边省市的很多青壮劳动力，但是大过年的A市反而因为春运回家了好多年轻人，显得比平日冷清。
晶莹的细雪夹在劲风中翻飞，隔着咖啡店的玻璃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江陌微微一笑，然后发现不知何时起，这个人的出现就代表着安心。
安心？
这两个字安在被传为“黑面煞神”的薛阳脑门上真真是一股子不和谐，想到这一层江陌噗嗤几乎要笑出来。
所以等薛阳走到江陌近前的时候，也隐约感受到对面人眼中的一丝狡黠。
“？”薛阳。
“没有想到你会约我来这里喝咖啡，毕竟隔壁就是民俗街区，我还以为你叫我来和你一起闹元宵呢。”江陌眉眼弯弯，开门见山地挑破。
“咳咳，隔壁好像挺热闹的，那要不然就去那条街走走吧。”薛阳顺势邀请。
两人从那天晚上过后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络。
但是江陌从办公室主任秦思敏那里收到几次汇报，大致就是琴房钢琴的受损维修经费除了一部分用学院保险的赔款抵偿，还有一小部分需要占用来年的学院经费额度外，大部分的申请数字都通过了。
江陌知道这么高的效率，背后一定凝结了很多人的心血，特别是某个人。
那个正被江陌在心里念叨的“某人”还无所察觉，正用高大的肩背微微挡着摩肩接踵的人群，护着走在内侧的江陌。
薛阳用余光看过去，江陌那柔和但又明丽的面庞映在民俗老街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迷离又动人，自带三分清冷脱俗的气质，像是从街边元宵灯笼上跳下来的思**凡仙人。
薛阳一时间望得痴了，竟忘记了说话。
直到民俗街表演太平鼓和舞龙舞狮的表演队行进到跟前，“仓啷啷令”、“咚锵咚锵”的乐声和鼓点惊起一树鸦雀。
围观的路人里一些小孩子发出兴88奋的叫喊，并且有调皮的男孩开始追着舞狮东窜西跳，江陌有点入迷得在观察表演队伍里的民俗乐人的演奏，并没有太看脚下，薛阳却敏锐注意到两个打闹的小孩就要撞上江陌，于是赶紧去拉。
“当心。”
薛阳的手掌大而温暖，拉过江陌的时候两个手心自然相贴，肩膀相互依偎，靠得很近。
江陌从半沉迷的状态回过神来，抬头正看见薛阳深邃的注视，但是薛阳的嘴**唇还是紧**闭着，没有吐出半句话来，活像一个只进不出的蚌壳。
江陌自从长成少年以后，概莫不是因为出挑的风度被人追**求，有男人，也有女人。江陌是从不需要主动去追人的，他也没有这种体验。只不过如此良辰如此景，江陌明明看出牵着自己的男人对自己有满腹的心事要说，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哎。
江陌在心里又好笑又好气，倒也不甚在意其他。
干脆仰头，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就落在了薛阳**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