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放开我的腿毛

6、初赛

　　直到初赛前，周炀在学校都没能再见到许柏黎一面。

　　许柏黎似乎就这样消失在了周炀面前。周炀总会想起那晚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因此不断地找各种理由跑去学生会办公室，但每次都只能遇上韩尉，一来二去，竟也和韩尉慢慢地混熟了。

　　直到初赛这一天，参加初赛的乐队被安排在音乐协会活动室外面的场地候场，场地上放满了充气沙发供选手们休息。

　　周炀想着许柏黎总没有理由不出现了，便找借口出来透气，十分仔细地扫视了全场，这才看到团坐在一个黑色充气沙发上的韩尉的乐队。而许柏黎正半躺在中间闭目养神，似乎很疲惫。

　　韩尉对上周炀的目光，便热情地向他打了招呼——通过周炀的多次探访，两人已经熟悉了许多。：“哈喽，周炀。”

　　周炀抬了抬下巴回应，向他们走了过去：“马上要开始了，准备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们最近都在疯狂练习。就是这小子，天天魂不守舍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韩尉说完拍了拍许柏黎，“醒醒，我的朋友。”

　　许柏黎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周炀之后并没有应话，只是面部表情地再次合上眼。

　　“不要介意，他已经这样好几天了。”韩尉解释，似乎担心许柏黎的态度会影响到比赛的评分。

　　周炀摆摆手：“没关系，好好休息。加油，我们里面见。”

　　随着一组接一组的表演，周炀等一众评审逐渐变得疲惫起来。

　　直到韩尉的乐队走上台，王书德才拍醒了昏昏欲睡的周炀：“醒醒，来看看折磨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和几个部长能唱成什么样子吧。”

　　周炀抬头，看见许柏黎挂上熟悉的微笑站在台上，他实在好奇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笑脸和冷脸能够切换得如此连贯的。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双眼睛。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周炀十分确信那双眼睛透露出的信息——这个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韩尉的乐队叫Easter Day，翻译过来就是复活日。

　　他们选了一首节奏感十足的音乐，韩尉的嗓音里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嚣张感，将表演效果提到了极致。

　　在初赛中，许多乐队会为了表演特地搭配服装以达到完美的演出效果。而复活日却选择了统一穿着夏季校服上台。深蓝色的校服短袖和短裤，干净清爽的感觉着实为他们加了不少分。

　　“没想到韩尉这小子还挺稳，看来不能偷偷刷掉他们咯。”王书德一脸戏谑地说道。

　　一旁翻着白眼的程延星朝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转头拉着宋原窃窃私语。

　　周炀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在打分本上悄悄地给出了最高分。
　　一曲终了，韩尉等人谢幕，等着台下的点评。

　　周炀首先看向许柏黎，盯着台上正想说些什么，许柏黎却突然卸下吉他径直走下了舞台，途中也未曾看过他一眼。

　　台上的韩尉急忙开口道：“不好意思，刚刚上台前接到通知我们有个工作出了问题，需要赶紧去解决。”

　　周炀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也没有了点评的心情，随口敷衍几句了事，剩下的就全交给了其它三人。

　　等到所有乐队演出完，最终的评审工作也全被周炀推了出去，而他则自己推门走出了活动室。

　　意外地是，等他来到外面的场地，却看到许柏黎保持着和白天候场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半躺在原先的充气沙发上闭目养神。

　　犹豫了许久，周炀还是走了过去。

　　“许柏黎，你在这里等韩尉他们是吗？”周炀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在他面前站定。

　　“算是吧。”许柏黎没有睁眼
　　。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忙着排练还是学生会的事？”周炀试图找些话题。

　　“你没别的事就坐下吧。”许柏黎简短的回答表露了他不想交流的情绪。

　　周炀点点头，坐在了许柏黎旁边。

　　感受到周炀坐下的动作后，许柏黎则调整了姿势，将头枕在了周炀的大腿上。

　　周炀下意识地低下头，而许柏黎也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许柏黎伸出左手挡住周炀的视线，用有些低沉的声音问道：“你能看见我吗？”

　　周炀不明所以的回答：“当然，你又不是啊飘。”

　　得到回答的许柏黎将手放下，露出有些苦涩的微笑：“可我看不见我自己。”

　　周炀瞬间明了许柏黎有些心事，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夏夜的风舒服中透着清凉，许柏黎不再说话，闭上眼继续小憩，而忙碌了一天的周炀也架不住困意的来袭缓缓闭上了双眼。

　　最终还是周炀先醒了过来，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发现两人也不过只睡了十几分钟而已。

　　低下头又看了看睡得很安稳的许柏黎，周炀虽然感觉自己双腿麻得不象话，但仍然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盯着许柏黎的脸，脑海里突然涌起的一个想法使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他居然想吻下去。

　　周炀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一团乱麻，索性不再思考下去，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用食指和中指合起来在自己唇上印了一下，反手轻轻点在了许柏黎的嘴唇上。

　　这样也算吧…？

　　周炀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窃喜，下一秒活动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吓得他直接弹了起来，许柏黎一骨碌摔到了地板上，茫然的睁开眼。

　　原来是程延星来叫他回去宣布初赛结果了。

　　许柏黎坐在地上，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周炀： “我还以为地震了。”

　　“程延星你看看，这不得都赖你！差点让许柏黎摔成傻子！”周炀骂骂咧咧地将许柏黎从地上拉了起来，急忙把过错往程延星身上推。

　　“你哪来的脸啊周炀，我还没骂你个懒鬼偷溜出来睡大觉！”程延星也不甘示弱的回骂。

　　许柏黎象征性地劝了两句发现没有丝毫作用后，索性直接拽着两人的胳膊往活动室走，两人就这样一边被拽着一边互骂着走回了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