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主角》莫听林叶声

53、第五十三章

　　江姝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等男人再多说一句话，小虎带着几个保镖围了上来，让两人顺利进入了体育馆内。

　　“刚才那家伙谁啊？真的是你初恋吗？”唐苓很快就换好了一会儿拍摄要求的运动服，出来看到江姝菡的第一句，就是问刚才那个莫名其妙地自称是江姝菡初恋的男人。

　　江姝菡脸色非常不好看，小虎已经通知了姜承宇过来，眼下江姝菡最安全的就是待在这里人多的地方。

　　“初恋？”江姝菡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住自己心中的慌乱，好不容易缓和了点，在看到唐苓一脸八卦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顿时就觉得手里的三明治一点都不香了。
　　“不，他只是个变态。”

　　唐苓来了兴致，挪动身子到她身旁：“跟我讲讲呗。”

　　江姝菡看了她一眼，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包装好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然后敲了敲自己腕上的手表，对她说：“现在是工作时间，边导在催你了，还不快过去！”

　　唐苓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行啊，等回去了，你可得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你那些烂桃花债。”

　　“那你也时刻准备好等着我来翻你的烂桃花债！”江姝菡鼓着一张脸，非常不耐烦地把人打发去置景镜头下。

　　越是对江姝菡深入了解下去，唐苓越是发现，嘴上不饶人这点，也许就是他们老江家孩子唯一的共同点。

　　江姝菡倒是想交代，但她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刚才那个人，很明显是个男的，但是那张脸又确确实实和自己当初的高中同学许艾琪一模一样。
　　她也不记得许艾琪有个孪生哥哥或者弟弟来着啊。

　　如果说彭言辉带给江姝菡的回忆情感是厌恶，那么许艾琪带给她的就是恐惧。
　　可以说，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叫许艾琪的姑娘带来的。

　　江姝菡捧着剧本站在一旁，他们现在所在体育馆里拍摄的内容是大学校运会的女排比赛。
　　这一幕里，白芙蕖原本只是一个被柳菀拉去排球队凑人数的，在柳菀的带领下，她学到了一些排球的基础，不过以她的水准是不会有机会上场的。就在比赛进入到赛点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在场上的柳菀只盯着头顶排球的走向，而没有注意到自己前方队友的后撤动作，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而前面的队友也被她绊倒。柳菀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此时场下的替补队员，只剩下了白芙蕖。
　　白芙蕖临危受命，结果很显然，没有奇迹发生，她们丢掉了赛点。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白芙蕖在学院里的名声越发臭了起来。

　　唐苓在前两天空闲的时候，就同该校的女排队员练了一段时间基础。
　　听林蘩说她大学时期也是在校内女排当替补的，虽然这些年不再碰这项运动了，但基础还在，所以她就没有同唐苓一起练习。

　　江姝菡知道她说了谎，因为正式开拍的时候，林蘩作为主攻手，非常灵活且专业，一点都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替补又或者长时间没有碰过这项运动。

　　场内除了他们，还有一些被邀请来当观众群演的老师同学，现场的氛围很好，就像是真的在看一场排球赛。

　　不过，就算是在这样吵闹的氛围下，江姝菡还是走了神，没有注意到对场飞来的排球就要砸到自己头上。

　　在一片惊呼声中，江姝菡才缓缓回过神来。
　　唐苓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硬生生替自己挡了那一球，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手上的剧本早已飞了出去，唐苓压在她身上，嘴里发出一个“嘶”的音。

　　考虑到安全因素，本就是为了避免不专业的几位演员受伤，特意选的是软一点的球，但显然，刚才林蘩那一记发球给了这个球不少的力，唐苓现在还觉得自己后背有些麻麻的。

　　“唐苓！”
　　一群人赶忙围了过来，唐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无所谓道：“没事没事，还好球软没什么冲击。”

　　江姝菡看着她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知道她肯定伤到了：“要不去隔壁医务室看看？”

　　唐苓连忙摆手：“不就被球砸了一下嘛，不至于啊。我没事了，可以继续拍了。”
　　边真走了上来：“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
　　唐苓：“真的不用，以前拍武打戏的时候没少磕到撞到，不就被球砸了一下，也没砸到脑袋，问题不大的。”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全组进度。

　　说着，她在江姝菡的搀扶下起身，趁机凑到江姝菡耳边低语了一句：“倒是你啊，让我好好工作，自己在那边摸鱼发呆，该给你扣工资了！”

　　原本还心怀愧疚的江姝菡，在见唐苓都这样了还有闲心思跟自己开玩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把她甩给小玥去了。

　　——
　　“许艾琪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承宇怕自己突然到访会引起骚动，所以在来体育馆找江姝菡之前让小虎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下。
　　“她不是个女的吗？为什么小虎打电话过来跟我说是个男人？”

　　江姝菡第一眼看到这个一改往日翩翩公子形象，改成贴着小胡子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还以为又来个变态，差点喊出声来。

　　看了眼周围，江姝菡轻声道：“你不是说找人去查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承宇示意她把平板拿出来，然后给她传送了一个文件夹：“这是所有的教职员工名单，她都多大了，总不可能是学生吧？”

　　江姝菡打开文件夹，里面一张一张个人信息表翻过去。

　　来回过了一遍所有在职人员的照片，并没有刚才那个男人的信息。
　　江姝菡原以为是自己漏看了，又重新回到第一页开始看起。

　　“我去，你们兄妹俩这是在搞什么？”
　　唐苓终于拍完属于她的排球比赛的戏份，场内开始疏散群演，然后清理道具和设备。

　　唐苓毫无顾忌地往兄妹二人所在的地方坐了过来，姜承宇本想在被这些火眼金睛的群演认出来之前先撤一步，结果被同时朝这边走来的顾溪给一眼认了出来。

　　“是来看你妹的，还是来见你绯闻女友的？老实交代啊。不然我告诉你爸去。”顾溪把自己手中的剧本卷成筒状，横在姜承宇下巴下面。
　　姜承宇一直觉得顾溪这小孩子的性格应该和他老妈很合得来，怎么现实里两人见面就总要互相掐起来呢？

　　他讪笑两声：“姨，你明知道唐苓和我妹的关系，还拿我开玩笑呢？”

　　边真拍了拍顾溪的手：“你差不多得了啊，就喜欢拿小辈开玩笑。”
　　顾溪收回了手，不痛不痒地在边真手臂上敲了一下：“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没意思啊。辛苦了一整天，放松放松啦。对了，明天要不就休一天？反正这两天拍得挺顺利的，进度也有点超前了。我记得这附近刚好有个温泉酒店，打个电话让小川和人说一下，他作为投资方，应该出得起这个钱吧？”
　　边真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真好意思，让小辈来替你买单。”

　　姜承宇趁机讨好道：“对啊，连轴转这么多天了，是该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一下。不如这样好了，我来买单，长辈们就好好享受休息一天。”
　　边真也没在推脱，她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对场内的演职人员道：“明后我们休息两天，刚好周末的时候再继续！”
　　场内此起彼伏的“好”和“感谢边导”的声音响起。

　　这边江姝菡已经是三刷名单了。
　　就在她翻得就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在翻到医务室一个老师名字时，她停顿了一下，又翻了回去。

　　唐苓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第一眼看到照片上的人，她只觉得这人是个有点胖胖的女人，但一看性别栏那边写着“男”，唐苓眯起眼又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人。

　　因为要背大量台词的缘故，唐苓的记忆里是顶好的。
　　仔细辨认照片上的人后，她惊呼出声：“这、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男的！”

　　听到动静的姜承宇，赶紧从顾溪的嘘寒问暖和家长里短中抽身而出，一把抽出江姝菡手中的平板。

　　唐苓说道：“虽然这照片上的人比刚才我们看到那个胖了很多，但这五官几乎一样啊。”

　　“艾嘉琪？”姜承宇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
　　个人资料表上这个叫艾嘉琪的男人，两年前刚毕业于瑞典某所医学院。去年有在当地的某所卫生院任职过一段时间，再者就是现在担任的校医一职。他的从业经历简单，完全就不像是个医科生该有的简历。

　　“难道是变性？”江姝菡说出她的看法。
　　现代科学技术发达，要做到这个并不是难事。

　　姜承宇截屏下艾嘉琪的信息，匆匆同一行人道别。

　　揣着不安，江姝菡和唐苓在保镖的掩护下从体育馆里撤出，二人先上了车，身为司机的小虎却迟了一会儿才来。

　　“我去校医务室问过了，这个艾嘉琪是自荐来这里的，也就不过半年的时间。学校校医务室有轮值，他一般只在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才在这里。”小虎边坐进驾驶室，边说道。

　　唐苓有些不解：“你现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你和这个叫什么琪的，到底怎么回事？”

　　江姝菡觉得有些疲乏，有些事她是真的不愿意提及。

　　她长叹一声，车子驶离校园，开往她们下榻的酒店。

　　“他原名叫许艾琪，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女生。”江姝菡有些无力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缓缓响起，“上高中前的我，也不喜欢整天闷在家里，我不像姜承宇那样，学什么都好，什么都能学进去，比起那些老师课上讲的东西，我可能更喜欢他们不会讲的东西。说来惭愧，这样的性格和学习态度，也成了我和许艾琪认识的契机。”

　　“大概是高一升高二的那年暑假吧，按照那时候的传统，暑假结束前学校会组织我们一个年级的人去下乡学农。我们班好多人仗着家里的关系都不愿意去参加这种活动，对此老师又不能说什么。那时候，包括我在内，我们班二十个人里只去了个位数。其中，也有许艾琪。她很照顾我，会带着我一起做很多事。”

　　“不能否认，许艾琪可以说是我在高中时期，唯一一个，愿意对她掏心掏肺的人，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江姝菡说着，渐渐没了声音。

　　小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唐苓，继续补充后面的故事：“高二学期末的时候，许艾琪来找小菡，说是有个班级同学自发组织的休假旅游。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爱和同学们打成一道，所以当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约定要回来的时间过去整整两天后，她们都没回来，就在夫人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许艾琪用江姝菡的手机打来了电话……”

　　刚好遇上一个红灯，车子猛地一颤，江姝菡发出一声清浅的唔音，脑袋有些不安分地在唐苓腿上蹭了蹭。
　　等重新找到了舒适的位置，车子也再次向前行驶。

　　唐苓将厚厚的毛毯往上提了提，盖到她脖子的位置。

　　她悄声问道：“难道是，绑架？”
　　她也只能想到这种情况。

　　小虎嗯了一声：“是一场未完成的绑架。警察带着我们找到她们所在的地方，是许艾琪老家农村里的一个库房。找到小菡的时候，她脖子上还被拴着生锈的铁链，周围都是陶瓷制品的碎片……她不吃不喝整整三天，许艾琪才想着让她打个电话，她想着只要小菡听到自己家人的声音，说不定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也就会乖乖听她的话。”

　　“怎么会……”唐苓不敢相信，这种情节竟然会发生在此刻正枕着自己大腿打瞌睡的女人身上。

　　“许艾琪说她是喜欢小菡的。她家境本就一般，父母是绕了很远的关系才把她送进那所私立高中。那年，她的父亲因为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眼看缴不起许艾琪高中最后一年的学费，他就想铤而走险一次。他知道自己女儿有个关系很好的富家千金朋友，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不过许艾琪说，她是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绑架小菡，所以才把她骗到自己老家的库房里去的。”

　　“后来小菡不愿意和人接触，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唐苓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很容易被察觉的颤抖。
　　在她还未认识江姝菡的那些年，她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

　　小虎点点头。
　　许艾琪的心意被拒绝后，她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开始在班里、学校里散布有关江姝菡的各种不实谣言。
　　江家自然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江先生当即就为江姝菡办理了转学手续。
　　在江姝菡转走后，江家先是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让许艾琪被原高中退学，后来又将手伸到了这所高中的管理层。
　　本来就是私立高中，管理层的混乱只要随便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事后虽然没有了流言，该处理的人都被抓了进去，但在江姝菡心里埋下的阴影，长达十余年。

　　唐苓动作细微地把遮挡在江姝菡脸上的随发拨开，别到她的耳后。

　　车窗外的路灯暗沉，一道道的光影错落，回忆随着困意被投屏在这些光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