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若辰星》十五月夜明

59、第59章

　　这件事本该陆辰来做，但他有事忙着看手机，宋朗只好代劳了，越拆心情越好。班里这伙人真有意思，送什么的都有，水杯、签字笔、笔记本、书什么的都挺好，水晶球、玩具狗、陶瓷摆饰也不错，痒痒挠是个什么鬼？宋朗拿出来顺手就给陆辰试用了一下，陆辰愣了一下就抢过来还给他了，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才停下。

　　有个电话打进来了，屏幕上一直闪，宋朗看见了拿过来一瞅说：“甘源，这名字好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陆辰拿过手机就要挂，甘源的号是存在老六卡里的，很有露馅风险。结果宋朗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酒吧见过，当时还觉得他有点眼熟呢，但是不应该啊，我就没去过别的地方，怎么会见过他呢......”

　　因为他也是这的人呗，陆辰没多想，以为他是在酒吧见过所以觉得眼熟。至于甘源的电话，他想了下按了接听键，甘源说有事要找他谈谈，关于宋朗的，还说自己现在就在酒吧。

　　“你直接去二楼，我一会儿过来。”陆辰说。

　　“你别折腾了，我知道你现在就在一楼，或许现在该叫你‘陆辰’，往吧台这个方向看，我们聊聊，我说的事对你很重要。”甘源说。

　　陆辰站起来看过去，甘源站在那儿，正好也看到他了，就要走过来，电话还没挂，陆辰说：“你别动，我过去找你”。

　　他一动身宋朗跟着就要走，被陆辰按下去，压着唇亲了一口，“工作上的事儿，挺烦人的，不想让你知道，在这儿乖乖等我好吗？”

　　“嗯，那你打发完快点回来，”宋朗也看见甘源了，但是觉得他也不是很重要，听陆辰的话比较重要。

　　陆辰走过去，带甘源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他不想怀疑任何人，可是知道他两重身份的人确实凤毛麟角。

　　“你相信我，这是个意外，而且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甘源突然知道那个死小鬼和老六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很懵逼，但是这样一来很多问题又可以解释清楚，比如陆辰在蓝贝酒吧一手遮天的嚣张。但是，这不是他今天来的重点，甘源要说的是：“我还知道你在跟宋朗谈恋爱，但是宋朗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陆辰沉着脸，态度不是很客气，“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挑拨离间的话就免了。”

　　“我挑拨你们有什么好处吗？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事实，然后你决定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我也干涉不了。”甘源苦笑着说：“我觉得你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了，所以我也不跟你装傻，我之前见过宋朗，你知道在哪儿吗？追悼会上，一位因为扫黑除恶壮烈牺牲的刑警队长的追悼会上，宋朗是他儿子。”

　　“所以呢？你是在告诉我我们是对立的吗？还是说，他父亲的死跟......”陆辰脑袋嗡嗡的，不太想说出这个猜测，但还是咬牙吐了出来：“是跟老爷子、跟正阳有关系吗？”

　　甘源也很不愿意点头，但事实如此，“那一年很双方摩擦太大，公安局失去了多位优秀的人民警察，而正阳，也失去了一位对他们来说举足轻重的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爸？”陆辰脑海中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人。其实他都不太记得他的父亲长什么样子了，当然，他也不可能记得，老爷子甚至没留给他一张照片，还有他的妈妈，从小就是活在别人记忆里的人。陆辰记事后就没有见过他们，也没享受过一天父爱母爱，为什么要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买单？

　　他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沙发里，酒吧里歌舞喧天，并未引起什么动静，但是甘源知道，他的内心一定极不平静。想了想，他又劝道：“宋朗当年跟你一样大，而且后来警局封锁了那个案件相关的卷宗，除了当时参与的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极大的可能是......”

　　“他们互相弄死了对方？这算什么，同归于尽吗？”陆辰接着他的话道，语气颇为嘲讽。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当时我也才不到十岁，但我记得死的不止宋朗的父亲。我猜测那次行动的计划可能遭到了泄露，所以他们才会遭遇了敌人的埋伏。你父亲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打死一群警察，而且也不一定就是他造成宋朗父亲的死亡。”

　　“你别说了，让我自己想想，”陆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觉得自己正在落入一片死水里。他其实都不在乎他爸妈是怎么死的，混这一行的，哪个不是有今天没明天？如果现在有人寻仇杀了他，那是他技不如人，陆辰都不会多说一个字。他真正害怕的是，如果宋朗父亲的死是正阳的阴谋，是老爷子的手脚，甚至是他爸亲自动的手，他该怎么面对宋朗。

　　宋朗跟他不一样，他无父无母过惯了没有情感羁绊的生活，但宋朗无疑跟他母亲关系极好，他妈妈怎么可能不跟他说爸爸的事情？一个男孩，对自己的人民英雄警察父亲会抱有怎样的感情？又会对他这个让自己失去了父亲的黑暗势力的继任者抱有怎样的情绪？

　　陆辰自己都想让正阳完蛋，但是有什么用？他还是得兢兢业业帮老爷子完成正阳的转型，给那些已经参与到这个集团中靠它生存的普通人一份生计，这个庞然大物他撼动不了，也不能动。这样一想，自己似乎连替他报杀父之仇都做不到，陆辰整个人无疑是既恐慌又失望的，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甘源已经离开。

　　陆辰自嘲地想，还真是要感谢他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告诉宋朗。那么他呢，该不该说？

　　宋朗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辰揪着头发脑袋磕桌子的画面，快吓死了。连忙跑过去把手垫在他脑袋下面，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憋着疼问：“你干嘛呢！练铁头功啊？”

　　“啊？”陆辰有点恍惚，看见他捂着手吹气，脸疼得都团到一块了，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清醒过来，抓过宋朗的手心疼道：“对不起，我没看见，是不是很疼啊？你打我吧，我肯定不还手。”

　　“你脑门都磕成这样了，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宋朗拉着他一块坐在沙发上，帮他揉着脑门，好奇道：“甘源跟你说什么了？把你搞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们公司倒闭了？还是破产了？”

　　“我倒希望它倒闭了，”陆辰幽幽地说。

　　宋朗“哈哈哈”笑起来，边笑边说：“你们老板要知道你这么想，肯定炒了你，怎么就不盼点好呢？不过没关系，正好来投奔我。”

　　“宋朗，你能不能收留我一辈子？”陆辰突然抱住宋朗，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环住腰的两只胳膊勒得很紧，这姿势宋朗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在感受到陆辰情绪上的不安后，主动抱住他，安慰道：“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肯定有你一口汤喝。你跟我睡一张床，不仅有人暖床，床单被罩还不用你洗，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很幸福？”

　　“是啊，好幸福，宋朗，我真的很喜欢你。”陆辰闷着嗓子说，好像还带着点淡淡的哭腔。

　　宋朗觉得不对劲儿，要扒开他的手看，陆辰狠狠把人勒在怀里，闷头不说话。宋朗都急了，想把甘源喊回来问问他到底对陆辰做了什么，好好一男子汉怎么还给整哭了呢？甘源要知道，估计要喊“冤死了”，陆辰明明是被你感动哭的，好不好！

　　是的，陆辰很感动，可是越感动就越舍不得骗宋朗，所以他问：“如果有件事，你知道了会讨厌我，还会想要和我分开，那我能不告诉你吗？就算以后你知道了还是想跟我分开，我现在也不想说。”

　　“这么严重啊？”宋朗愣了一下，猜测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我从前现在以后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宋朗乐了一下，又问：“你杀人犯法了？”
　　“也没有，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空？就算有空，我得拉着你一块，然后一块吃枪子。”

　　“额......”宋朗烦恼道：“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分开？还讨厌你？陆辰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喜欢的人就是你？连我妈都快排到你后面去了。”

　　“是吗？万一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呢？”陆辰歪着脑袋，装作很不经意地说。

　　结果宋朗笑起来没完，陆辰松开他，见他抱着肚子笑得不可自拔，脸都黑了，“我是很严肃认真地在问你。”

　　“严肃？认真？你知道我爸去世的时候你才多大吗？杀父之仇也轮不到你啊！还有夺妻之恨，陆辰辰，你是想给我表演一下‘自攻自受’吗？”宋朗边说话边联想，想到某个画面，就停不下来一直想笑。

　　直到听见陆辰在他耳边重复“自攻自受”，问：“你知道什么攻受是什么意思吗？”

　　宋朗心里只剩下四个字——“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