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毒成蛊》蜗牛啃纸

51、第五十章

　　雷鸣震耳，道道闪电撕开残破不堪的天际，狂风卷着暴雨打在身上如刀割般的疼痛。

　　一位满身伤痕的少年颤颤巍巍地努力站起，雨水扎入血肉隐现的伤口内，溢流的血不断被雨水冲刷淡开，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仍然不肯跪下。

　　“子伊！”

　　颜熏儿挡在了他的面前，挥去了袭来的毒雾。

　　陌小路冷眼望着这一切，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抬起的手猛然间水镜拔起而起。

　　将他们团团围住。

　　战火纷飞，哀嚎声不绝于耳。

　　眼看水镜就要合并将他们压成肉泥，顷刻间刺骨的寒气，弥漫在空中。

　　霎时水镜冻裂，在众人触碰时瞬间碎裂，细小的冰尘闪耀成落，扑朔迷离，落地成水。

　　陌小路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情，从他的身上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和那个叫子泽的男人，一样让人厌恶的感觉。

　　毒灵幻化在手，滴落在地，虚幻的灵力化为实体，三头蛇蟒幻化而成，它巨大的身躯挡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就一口吞下散军。

　　“全散开！”旻文扇收起折扇，一脚踩在蛇蟒头上，灵力汇聚在手，他刚想使出一击却被袭来的灵蛇咬住手臂。

　　毒素蔓延进体内，阻断了灵力的聚拢。

　　笛声悠扬婉转，骨笛握在手，它操控着万条灵蛇以及如同傀儡般的军队。

　　对于声音一向敏感的颜熏儿，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捂住了子伊的耳朵。

　　“不要听！这个笛声有致幻的作用。”

　　还没等她告诉他人，周围的人便陷入了深深的虚幻中，他们都以为对方是敌，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嘶吼声后是血与泪的悲剧。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颜熏儿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就算这骨笛再怎么厉害，但身为音灵的她怎么可能不能操控这个声音。

　　陌小路留意到了她的存在，在他刚吹响笛声时，明显音色发生了不对的变化，想必是她在暗中操作。

　　他轻轻一笑，将毒灵灌入到了骨笛之中，整个笛声混沌阴暗，被赋予了灵力的笛声瞬间反侵蚀了颜熏儿的灵力。

　　她喉咙一紧，一口热血从她的嘴里涌出。

　　“咳咳……”

　　血腥味充斥在嘴里，被毒灵侵蚀的音灵让她一时无法再运作，眼看自己无法进攻，那么就改为防守。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宠，巨型的玄武站在众人之上，它化为灵壳将众人包住，在玄武的龟壳中一切笛声都被阻断。

　　众人也逐渐从迷幻中醒悟过来。

　　陌小路悄然放下骨笛，莹绿的蛇瞳死死地盯在她的身上：看来要先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行。

　　感应到了他杀意，子伊靠着灵敏的听觉，确定了他的方位。

　　冰蓝的雪刀旋转在指间，他轻轻一弹，漫天的雪花飘然落地，地上的水凝固成冰，冰锥似的花暴长开来，迎面向他包围刺去。

　　毒灵缠绕在手，他一掌便击碎了冰锥，冰雨化为粉末。

　　“你就这点实力？”

　　他对他冷眼嘲讽。

　　尖锐的冰花闪烁着寒气的光泽，子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把她交出来！”

　　“她？你是说谁？”

　　陌小路在那装傻，一脸好笑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你明知故问，把小吟还给我们！”

　　颜熏儿变得异常激动，她不顾负伤的身体在那撕心裂肺地怒吼着。

　　“她本就属于我，何来还给你们之说？”

　　他的发言令人愤慨，颜熏儿再也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畜生，你杀了她的师傅，还囚禁于她，是为满足你的欲望，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在骂完这句话的同时，颜熏儿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正是因为过于愤怒。

　　她替她不值，为什么九年前要做那种决定。

　　“骂完了？”

　　他忍着性子，庞大的灵力凝聚于手，病态般地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不惜一切代价将浩荡的灵力打向地面。

　　轰烈声后，整片大地被夷为平地，血流成河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子伊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用冰罩保住了他和她的性命，而其他人因被灵力波及，全都躺在地上，非死即残。

　　“小吟……”颜熏儿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她的眼前的景物已经有了重影，血色的障碍物让她看不清了方向。

　　子伊被他狠狠掐住，正当他想了断他时，被一个声音喊住。

　　“陌小路！！！”

　　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炎吟站在城墙上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她气喘吁吁地望着城下的场景，尸横遍野的大地上，全是红色。

　　刺目的红，让她痛得喘不上气。

　　“姐姐？”

　　他有些吃惊，明明自己已经把她锁住，为什么她还能出来。

　　“陌小路，你究竟……你究竟还要夺走多少生命，你才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她的声音已经在哽咽，尤其看到他要杀子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理智的那根线已经崩断。

　　这些年来，她之所以愿意呆在他的身边，没有反抗，没有吵闹，都只是为了弥补她对他的亏欠。

　　她本以为他会慢慢变好，他一定会回到当初的样子。

　　可是……并没有，当初那个少年已经死了。

　　彻底地死去了。

　　“姐姐，他们的死和我的族人相比算的了什么，我已经够理智了，不然早就血屠四方了！”

　　残酷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眼前的人陌生无比。

　　“我也是为了姐姐你才没有那么做，可是他们却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管？”

　　“所以，你也是为了我而杀人吗？”

　　她的笑容憔悴，仿佛一碰整张脸都会碎裂。

　　“是，我是为了你而杀人，恨你九年前对我的抛弃，恨你九年来对我的躲避。”

　　炎吟深吸一口气，默默闭上了眼。

　　原来心痛到了极点，也就不会再痛了吗？

　　“小路，如果我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你会不会放下这一切情感。”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子伊预料到了她要做什么，大声地想要制止却发不了声。

　　许久未现的火灵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只不过这一次他目睹不是灵火，而是灵核。

　　火灵核纯净无瑕，如琉璃珠般晶莹剔透。

　　但灵核的表面却有着无法缝补的裂痕，灵核会产生裂痕，这是不可逆的存在。

　　一旦有裂，就代表着灵者过度使用灵力，甚至与其相背而驰。

　　“姐姐……”

　　她将灵核放在手心，低垂下眼眸望着它，温暖的触感让她微微一笑。

　　可下一秒，她握紧灵核，细微的碎裂声传入了他们的耳畔。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他想大喊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怎么发声。

　　陌小路飞快地朝她奔去，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早已为时已晚。

　　“姐姐……炎吟！”

　　他甚至来不及喊她停下，灵核的碎片刺痛了他的双目，火灵彻底陨落，灵核的爆发威力凶猛。

　　可是这一次，却温柔地如阵清风。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蚀纹终于显露在他的眼里。

　　“蚀纹？”

　　他一瞬间脑子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蚀纹会出现在她的身上，明明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小吟！”

　　颜熏儿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慢慢闭上眼。

　　走马灯在她的眼前晃过，她看到了很多画面：她与小路相处时的打闹、她与老师初相见时的玩笑、她与子泽和子伊相见时的巧合。

　　种种的种种，最终化为烟雾。

　　“小路，回头。”

　　这是她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张开的双手来不及挽留她的消失，只能感应到火灵的气息愈来愈淡，直到没有。

　　他呆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情里缓过来，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而已。

　　直到颜熏儿一巴掌打来，辛辣的疼痛感，这才告诉他：她在自己的面前彻底消失了。

　　“混蛋，畜生，你把小吟还给我！你把小吟还给我啊！”

　　情绪失控的她，疯狂摇晃着他的身体。

　　要不是子伊及时拦住她，她手中的刀刃早就刺穿了他的胸口。

　　“熏儿姐，不可以，如果他出事，整个毒蛊国隐藏的毒都会爆发。”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了救你这种人渣，动用了火灵的禁忌被反噬，一直被蚀纹所侵害。”

　　她的话语，让他更加发懵。

　　子伊想要拦住她，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可感情的爆发哪里是控制得住的，她将九年前的所有全部说了出来。

　　包括这七年来，她并没有躲避，而是因以命换命的方法，被药竹所救一直在沉睡。

　　“为什么，这些她都没有和我说过……”

　　颜熏儿冷笑一笑，重复道：

　　“为什么？因为她傻，因为她呆，觉得如果你知道了蚀纹，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救她，连她老师都解决不了，她觉得没必要让你煞费苦心。”

　　“她知道蚀纹的惩罚谁都躲避不了，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只是不想再让你伤心。”

　　一边说着，颜熏儿不忘用力摇晃着他。

　　“可你呢，你在逼她，你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她只是想在最后陪陪你，你却干了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

　　陌小路茫然地看着前方，眼泪掉落，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为了救你，不惜一次次违抗她的老师，孤身一人闯入纯乐萨国，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靠你那个蛇族小妹妹吗？！”

　　陌小路……形同陌路……

　　原来在一开始，你给我取名字中，早就已经注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