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毒成蛊》蜗牛啃纸

46、第四十五章

　　再次醒来的炎吟映入眼帘的便是醒目的红色，她猛然起身，看向自己的四周。

　　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知所以，她急忙地下床预想开门，却发现房门被牢牢锁住，根本打不开。

　　“陌小路！”她拍打着房门，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戛然间，门被打开，几位衣束华丽的少女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她们毕恭毕敬地弯腰向她行礼，“小姐，您已经醒了？”

　　看着她们手里的红服，炎吟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她推开了她们就要向门口跑去，却硬生生地撞进坚实的怀抱中。

　　陌小路抓住了她的手，以防万一她再次溜走。
　　“姐姐要去哪？”

　　看他的神情好似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她抬起手想要挣脱。
　　“陌小路，子泽呢？！”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别的男人，他阴沉的脸色让仆人们都不敢说话，只能悻悻躲在一旁。

　　“被毒灵侵害，姐姐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他的话不冷不热，可在炎吟听来却寒冷刺骨。

　　她扭头就要走，却被他拽了回来。

　　“陌小路！”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感觉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他变得……她已经快要不认识了。

　　“陌小路，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子泽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要这样！”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害怕，她害怕梦里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

　　“殿主，刚刚那位兽人！”

　　一位仆人火急火燎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看到了眼前的情景立马闭住了嘴。

　　可是就算这样，她刚刚要说的话被炎吟清清楚楚地听到。

　　“你要说什么！”

　　她显得意外激动，陌小路示意了一个眼神让她继续说下去。

　　“抱歉，殿主，就在刚刚他……他已经……”

　　不等仆人继续说完，炎吟焦急地摇晃着她，“子泽在哪？！他在哪？！”

　　陌小路看她如此激动的样子，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间内，让下人把门再次锁上，任凭她如何敲打都没有用。

　　她的哭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他的手微微握拳。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不要动摇。

　　炎吟狠狠地砸着木门，奈何它过于结实，她把自己的手砸肿了都没有一丝缝隙。

　　现在的自己，灵力根本不复存在，就是个普通人。

　　无力感席卷全身，她抱着自己依靠着门缓缓坐下。

　　冰冷的地面通过肌肤正在吞噬她，她不知道这七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陌小路为什么变成这样，总感觉是自己愚蠢。

　　以为见到他了，这就足够了。

　　夜晚——

　　几天下来，她不吃不喝地坐在角落里，漆黑的周围让她辨别不清方向。

　　“嘎吱—”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黑暗，她知道能进来的人只有他，“陌小路，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因长时间的没有喝水，她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沙哑。

　　红烛被点亮，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向她。

　　七年了，他的容貌发生了改变，身高也比她高出了许多。

　　看桌子上的饭菜并没有动，他端着手上的温水走向她。

　　“姐姐……”

　　他刚想把水碗端到她的面前，就被她一下子打开，破碎的瓷片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刺痛着耳膜。

　　她抱着自己，那双黯淡的红瞳，望着眼前的人。

　　此刻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他也并没有恼，只是重新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

　　这一次，他猛地将水灌入嘴中，没给她挣扎的机会，按住她的手臂，强行用嘴将水喂给了她。

　　要不是他的理智还在，他并不愿意离开那柔软的唇瓣。

　　“陌小路！！！”她想推开他，可是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就是蝼蚁一般。

　　她的挣扎，就像一块软石头，经得起看，却经不起捏。

　　她的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他没有阻止。

　　“姐姐，要是打我能让你开心，就用点力。”

　　他的话，没心没肺，明明他知道她是为什么如此生气。

　　“陌小路，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明明根本就不会这样。”

　　他笑了。

　　手指将她凌乱的长发挂在耳后，“姐姐，你心目中的我到底是怎样的？”

　　她不愿再和他纠缠，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跑。

　　正当她快要走到门边时，两扇门被重重地关上，她的希望再次破灭。

　　“姐姐，你总是想要逃跑，是不是要我把你身边的人全部杀尽，你才会无路可去，乖乖回到我这里呢？”

　　她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辛辣的疼痛感在他的脸上蔓延，他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由开始冷笑起来。

　　只有在这时，她的眼里才会只有自己。

　　“对了，姐姐，今天我把你带回来的同时，你的老师也来找你了。”

　　她的身体一震，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怪不得从他进来时，她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灵力的感应已经缺乏的她，无法识别出那就是木灵。

　　“我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我还没动用全力，毒灵就已经侵上了他的全身。”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浑然没有察觉到她煞白的脸庞。

　　老师是因为救我才耗尽了灵力，要不然他不会受到毒素的控制。

　　她的心彻底乱了，她也明白了站在眼前的人，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纯真的少年。

　　“陌小路……你就是个疯子！”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下，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步步往后倒退着。

　　他望着她，面无表情。

　　“姐姐，你就是让我疯掉的开始。”

　　烛火摇曳，瞬间熄灭。

　　一阵巨响声，从门外那边传来，巨大的藤蔓撕破开木门，就在陌小路放松警惕时，藤蔓卷起炎吟的腰便拉了出去。

　　陌小路刚想追过去，可是筱儿的哭泣声让他顿住了脚步。

　　无数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一点点把她禁锢在木桩上，她奋力地想要扯开却毫无作用。

　　直到赶来的陌小路，溶解这些藤蔓，她才得以自由。

　　“王，那个兽人也消失了！”

　　她焦急地告诉他，但他并没有显得多吃惊，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她跑不了。”

　　灵泉森——

　　药竹口吐鲜血地坐在地上，一旁的子泽露出了兽人的形态。

　　炎吟望着眼前保护自己的两人，连忙上前却发现子泽那冰冷僵硬的身体。

　　“子泽？！”

　　她木楞地摇晃着他，却得不到一点反应。

　　“咳咳……吟儿……”

　　老师正在叫她的名字，她转头发现毒素早已经侵蚀老师的半身之多。

　　火灵汇聚在手，但很快消散，她强行地想要幻化出火灵，但是蚀纹的反应过于强烈，她根本无能为力。

　　“吟儿，不可……”他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下去。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她望着冰冷的子泽和奄奄一息的老师，这才发现自己的错有多离谱。

　　为什么她要离开灵泉森，如果自己不离开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做那么多任性的事情，我……”

　　她已经哽咽地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的她脑子里很乱，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药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老师……我到底该怎么办……呜……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怀中，她想逃避，想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梦，可是却不可能。

　　她该如何给子伊一个交代，她该如何去驱散老师身体上的毒灵。

　　“老师，我已经违背了火灵的意愿，违背了生死之定，这一次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药竹看着手足无措的徒儿，他知道她七年前为了就那位蛇族少年，付出了多少。

　　即使他的医术再如何高超，也没有逆天改命的程度。

　　“吟儿，为师以后不能再陪伴你左右了……”

　　他抬起手，为她轻轻擦去眼泪，望着老师正在消散的手，她再也绷不住。

　　“不……不会的，老师你不可能出事。”

　　药竹淡然一笑，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也已是极限。

　　他将那支玉簪放在了她的手上。

　　温润的触感，让她恍惚回到了她与老师初见的时候。

　　樱花林下，老师将这支玉簪送给了她，纷纷花瓣飘落，老师清秀的面庞上那一抹笑容，她永世无法忘记。

　　也就在那时，她真正成为了老师的学生。

　　灵泉森开始动荡，整个灵泉森的万物都开始走向了枯萎，包括子泽也变回了雪狼的模样。

　　明明老师的灵力正在流失，可她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木灵损，万灵枯。

　　失去了庇佑的灵泉森彻底暴露在了这片大陆之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他们。

　　药竹消散的身体支离破碎，最后只留下一株枯芽在荒芜之中。

　　绿芽是老师的本体，只有老师耗尽了所有的灵力，才会如此。

　　这也代表了老师已经死去……

　　“姐姐……现在的你已经无处可去了，你该回到我的身边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荒地的另一边传来，陌小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他比她想得更快找到她。

　　老师曾经说过，他生来为了灵泉森，死了亦会回归灵泉森。

　　她抱起缩成团的小雪狼，望着他。

　　“子泽，我带你回家……”

　　她默默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眼神，正当陌小路想出手时。

　　最后一刻的灵泉森，用仅有的灵力将巨大的枯树盘倒，重重树干挡住了他的去路。

　　“浪费时间！”

　　强大的灵力一下子就将阻碍物击碎，可是那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他的面前。

　　姐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