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毒成蛊》蜗牛啃纸

22、第二十二章

　　“可是，那棵枫树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他拼命地维持着最后一片叶子。最后在某一天夜晚，我梦见了那棵枫树，变成了一位俊美的少年，他治好我的病。”

　　一边说着，谷叶落的一边剧烈咳嗽着，她上气不接下气，依旧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

　　“我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直到我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下床了，我欣喜若狂，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梦。”

　　她急促地喘息着，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桸枫，你就是我的希望。”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希望呢。”他将她轻轻抱紧，努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夕阳的余辉，柔和而温暖，红叶纷飞，美得不可一世。

　　谷叶落望着周围的枫树，淡淡道：“桸枫，帮我带一些话给我的父母好吗？”

　　他点点头，答应道：“好。”

　　她笑了笑，努力抬起手，一片枫叶，恰好停落在她的掌心。

　　从小到大，我都是他们的掌中宝，因为我的病他们一直都很呵护我，从来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母亲一直是表现出来的，而父亲也只是默默地守护着我。

　　其实，那一巴掌我并不觉得疼。

　　我知道是我太任性了，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用我的无理取闹，去博得他们的纵容，只有这样才能守护这一片片的枫叶林。

　　“告诉我的父亲，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我知道他有自己的职责，我知道他一直都爱着我。”

　　“告诉我的母亲，我没有办法像她说得那样，成为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有我翻窗户时，不小心打碎了她最爱的盆栽，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最后，帮我和他们说：我回家了。”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片枫叶缓缓飘落，归入大地。

　　谷叶落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身边的枫叶红得娇艳，可最终还是会枯萎。

　　炎吟默默地闭上了双眼，明明已经知道结局，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难受。

　　眼前的场景开始消散，所有的回忆都止步于此。

　　“你们是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陌小路警惕地看向身后，桸枫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望着他们。

　　看他的眼神，好像可以看得见他们，陌小路对此感到疑惑：这里不是回忆吗？

　　“这里不是回忆，是桸枫的精神之地，我们眼前站着的他——不是回忆存在的。”

　　炎吟向他解释道。

　　“他就是桸枫？！他还活着，为什么一直躲藏在这里！”陌小路不敢置信，如果刚刚的回忆都是真的，他怎么可能还这么一脸平静地呆在这里。

　　桸枫听到他们的话，感到不解：“桸枫？那是谁？”

　　他的这一句话，把炎吟和陌小路都震惊到。

　　“桸枫……桸枫，好耳熟的名字，那是我的名字吗？”桸枫喃喃自语地说着。

　　他忽然冲到了炎吟的面前，望着她的那双眼眸，直直地逼近她。

　　好熟悉的颜色，好美的瞳色，如同夕阳一般，为什么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姐姐！”陌小路立马挡在了炎吟的面前，不让桸枫再如此靠近她。

　　他的行为太过于诡异了。

　　看着陌小路把炎吟护在身后，桸枫只觉得头疼欲裂，有什么东西快要在脑袋里炸掉一样。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也有过一个人挡在自己的面前，那个身影好模糊，为什么自己根本记不起来。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捶打头部，看他这个样子，炎吟一掌击中了他的后脑勺，只见他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能再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里是他的精神地域，如果在这里受了伤，那么他整个人都会崩溃瓦解。”

　　炎吟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身体，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姐姐，他貌似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陌小路的话并没有说错，炎吟点了点头。

　　“嗯，他的记忆被夺走了。”

　　一听到记忆被夺走，陌小路只觉得不敢相信，他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桸枫，“记忆被夺走，这对于他来说，比死还残酷。”

　　炎吟的眼神变得黯淡，随之满含怒意。

　　“能夺走别人记忆的灵力只有一种。”

　　“是金灵。”

　　她没有想到陌小路居然知道这一点，“小路，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他的眼神很严肃，因为这件事很棘手。

　　金灵与火灵同一阶级，就算在属性上相克，但无法保证那个人的实力就在姐姐之下。

　　更何况能想到用这个方法对付桸枫的人，心思绝对不简单。

　　“姐姐，你在明处，他在暗处，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

　　炎吟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小路，你真的很厉害，想事情都能这么面面俱到，可是没有哪一件事是有绝对把握的，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姐姐……”

　　他想劝她，可是望着她已经下定决心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姐姐，那我陪着你。”

　　“不行，你现在的灵力还未知，且不稳定，不可以掺和进去！”

　　她的回答很决绝，丝毫不给他回旋的余地。

　　画面一转，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大雨滂沱，渺无人烟。

　　陌小路缓缓打开手里的伞，雨水顺着伞面落下，很快消失在地面。

　　他将手里的伞默默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等你回来。”

　　炎吟接过那把伞，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了雨中。

　　花楼里，空无一人。

　　钎宿推门而进，看着与平常完全不同的阁楼，他不紧不慢地走向里面。

　　红纱飘荡，烛光摇曳，昏暗中透露出着一丝暧昧。

　　一个曼妙的身姿，穿梭在红纱之后，翩翩起舞的舞姿让人挪不开视线。

　　轻盈的纱裙随她而动。

　　利索的剑刃随她而舞。

　　一阵清风吹过，珠帘遮住了她的脸，但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到那娇艳的朱唇。

　　钎宿找了个位置便坐下，他沉醉于眼前女子的婀娜，“小岚，你的舞姿真是越来越摄人心魄了。”

　　剑眉硬朗，却盖不住那双赤瞳的妩媚。

　　飒爽的舞姿瞬间消失，一把利刃直直逼向他。

　　“别动！小心你的脖子！”

　　她的口吻不似在开玩笑。

　　钎宿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哦？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跳舞？”

　　炎吟手握长剑，面无表情，剑头直勾勾地逼向他，“你假装桸枫，散播谣言，夺人记忆，害人不浅！”

　　听闻她的话，他倒也显得很平静。

　　“你全都知道了吗？”

　　他张开双臂，一脸无所谓，仿佛这把剑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炎吟不由手上下了力道，血液流出，再深一点可能就直接划破动脉。

　　“怎么，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杀了我，是不舍得吗？”

　　那把剑狠狠地刺穿了他身后的木柱，炎吟低垂下头，满含杀意，极力地克制住自己狂躁的心。

　　“你把他的记忆藏哪里去了？”

　　“他？你是说谁？”

　　一声巨响，身旁的桌椅全散了架，炎吟一拳打碎了桌椅，很显然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钎宿这时装模作样地像记起来，“哦哦！你是说桸枫的记忆啊，在这呢~”

　　他左手轻轻一抬，一本金书幻化而出。

　　炎吟松开了他，刚想去拿却被一道风刃打开，那本金书准确无误地落了铃岚的手中。
　　“铃岚！”

　　这一声充满愤怒。

　　钎宿趁机逃脱开，消失在了炎吟的视线里，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铃岚的身旁，他的手轻轻勾搭在她的肩上，很快被她拍开。

　　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他委屈地躲在她的身后。

　　“小岚，你的朋友好凶啊，差点就要我的命了，你看看我的脖子，以后留疤可怎么办……”

　　他的话语她们两个显然没有心思听进去，看自己被无视，钎宿也不自讨没趣，安静地站在一边看好戏。

　　炎吟缓缓向她伸出手。

　　“把书给我。”

　　铃岚望向自己手里的书，又转过头看着他，“小岚，如果你要给就随便你咯~”钎宿嘟着嘴一脸无所谓。

　　她缓缓将书漂浮而起，风絮缠绕在其周围。

　　一瞬间，残暴的风絮直接将整个金书碾碎，金灿的碎片飘散在空中，金光闪闪，转而消失。

　　炎吟瞳孔瞪大，嘴巴微张，一脸震惊地看着被撕碎的书片。

　　她想去挽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哇，小岚！那本书可是真的唉！你就这么撕……”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一个眼神直接瞪得不敢再言。

　　“炎吟，何必追到这个地步呢？”

　　她缓缓开口，拍了拍残留在手里的金屑，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炎吟，轻轻叹了口气。

　　“炎吟，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麻烦离开我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

　　忽然间，炎吟轻笑了一声，“不欢迎我？”

　　她满眼嘲笑：“你沦为舞姬，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无情的话语，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心里。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炎吟自己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是啊，我是舞姬，你是看客。”

　　来来往往，你一眼，我一眼，台下的人不断在变，只有我一直在舞。

　　炎吟不想再和她扯嘴皮子功夫，赤色的火焰褪去，幽蓝色的厉火燃烧在她的指尖。

　　“铃岚，谷叶落的死和你有关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方才还假若无视的她，在那一刻眼里开始动摇。

　　想必不用她说，炎吟也已经知道了答案，“黑葛城，血滴子，枫叶城，谷叶落……”

　　她喃喃低语，好像在控诉着她一件件的罪证。

　　“铃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因谷叶落的名字，陷入迷茫的她一直重复地说着，“我……”

　　她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血的来源在哪，因为实在太多了。

　　她仿佛置身于旋涡的中心，根本无法脱身。

　　这时，手腕传来的力道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的样子近在眼前，她对她说：

　　“和我走！”

　　走？走去哪？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去哪？”

　　“去忏悔你的罪恶！”

　　忏悔？现在的自己还有悔的机会吗？

　　“铃岚！回头是岸！”

　　炎吟的声音很大，快要把她的耳膜刺穿，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听不进去呢。

　　“阿炎……”

　　她的这一声很柔，如同她当初的样子，像个小女孩般亲切地喊着她。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面具碎了，她再怎么样也拼凑不了，只能抱着满地的碎片，一次次被那石子打到流血。

　　“阿炎，回不去了，我的世界只有黑暗，黎明不会再降临了。”

　　披在她肩上的绸缎滑落，斑驳的“蚀纹”显露而出。

　　“蚀纹”刺痛了她的眼睛，炎吟恍恍惚惚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回想起记忆力里的风灵，她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早就违背了风灵意愿的她，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