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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一只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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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墓道中,出现一丝手电筒的光亮,逐渐越来越亮堂且晃得里面的身影抬手遮挡那刹那的不适与眼晕。
随机幽暗中的飘然身影,仿佛目空一切似的淡然向光线来源的另一端望去。
细数之下,也不知这是第273个还是274个盗洞了。这是个诡异邪门的墓,那些个蠢货,向来只知道为了金银财宝飞蛾扑火,却不知道一切皆有代价。
又有活要干了,毕竟,古往今来盗洞者无数,若是不对盗洞进行修补,总会变得跟骰子似的,到处坑坑洼洼,不说难看至极,花解语也是难以待在如此破烂的墓地。
自己住的地方,总要自己收拾。
在最开始,发现自己没有往生投胎,她是惊讶的,后来想起曾经有神秘女人问过自己,“若是这般死去,你难以轮回,你可会后悔?”她答:“无悔。”
至于当初发生了什么,如白驹过隙,一切不好再去回忆尔,何必徒增感伤。唯一执愿,便是能够再见到她...
在墓里的生活,单调而枯燥,于是百无聊赖的她,开始乐于亲眼见证那些贪婪的人们误触各种机关剑雨,陷阱流沙。
毕竟她太孤独了。
她对那些无情冷血大发死人财,亦或再贪婪分赃时候为了独揽成果而过河拆桥的货色。
作为一只粽子,或者说已经不知道算不算是粽子的体质。她与众不同,说是粽子,她没有实体,可以轻而易举穿墙控物;说是鬼魂,可她当初分明是一具尸体下葬,为何就没有了身体,好歹,留下一句女粉骷髅来证明她的存在。
好在,她保留下来了她最想保留的东西,那便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还有情感。
时间如流沙,过得漫长而久远,就到她快要忘记自己当初的人生过往,一切经历。
某些傲气十足,不怕死的家伙,带着那些个狗血或者黑驴蹄子,想要将她杀死,往往她都会玩味地陪他们绕上几圈鬼打墙,鬼气十足将他们吓个半死,在夺过他们手里的家伙物甚,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亲眼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目眦欲裂,四处逃窜的神色。颇感有趣,只是她很难有明显的表情,因为太久了,她没有过多的表情,忘了如何运用表情。
简单来说,她没有遇到让流露出深刻情绪的人。
有意思的是,随着时间的历史推进,她有了新的兴趣。
几百年间,这墓像一只带有巨大腹腔的野兽,将历代不知多少贪婪的生命无情吞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们好似越传越邪乎,墓越奇异,出不去的人越多,就越发对外面的人有更强烈的吸引力,像之前进来的人们议论的那样,绝对是个大大的肥斗。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里并没有他们所想象那样,多么的富丽堂皇,无数金银财宝,仅仅是因为有她坐镇,平添了无数传奇的未知奇幻的色彩。
看到一个亮着的物件,花解语走上前捡起来,唔...又来一个解闷的玩意儿。
阴冷的鬼风从乌青的唇间轻轻吹拂,将屏幕上的灰尘吹落,露出泛着光的屏幕,这是个手机。
没错,这十来年见,她的兴趣点之一。除了观察到盗墓者携带着的各种越发先进的工具,越发奇异古怪的装扮,还有新颖的说话方式,她学会的一件东西,就是摆弄手机。
由于没有充电设备,手机不能无限续航,视为一大憾事。好在,能解一阵子乏味无趣的苦闷。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出去,但出不去。见光会烧着她的皮肤,极其难受。
暗无天日,活死人也...不...也许,是活死鬼也...
第一次照镜子,是从死难的盗墓贼女队员中遗留之背包中找到的一面镜子,质地光洁平整,做工比起古时候,堪为一绝,太清晰了....就连肌肤的细致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看则已,一看七魄吓走了三魂。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以置信,镜子里浮现一张乱如杂草的长发所半遮半掩的容颜,颜色接近于某种可怖的存在,那是青紫色的一张面容。病态鬼魅的脸让她吓得直将镜子抛的老高,被人遗弃了似的在空中来了个圆润的抛物线。随后镜子应声而落,随声破碎一道长长裂痕。
无一不提醒自己的眼下,可笑可怖的鬼样子。
后来她习惯了,便不在害怕,甚至会将自己一番整理,头发打理的光洁顺滑,衣衫长裙处理的整齐妥帖。死,也要做个干干净净注意仪表的鬼粽子。
毕竟,那人最喜欢她举止端庄,嫣然秀气的模样。只是那面容确是如何都改不回来。久而久之,她也不再看自己样貌,免得想起来添堵。
何况,那人早已成为一培黄土,消失于世间,想到此,独活时间的鬼粽子,叹了一口气,背影凄凉..
那人若是见着她这般模样,会有什么反应。花解语莞尔淡然流露一丝柔情,她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她包容的紧,当然,是对她包容的紧,何况那人也勇敢无谓的紧。
“傻瓜,无论你怎样,她都会接受你!一如你对她的承蒙不弃。”她曾如此说过满含情义地说过...
她还说过:“容颜不过云烟,谁又能不老不死呢,谁又能永葆青春?容颜即便再好看,没有一颗存有人性的良心,那又与丑陋的魑魅魍魉,有何区别?”
心思回归,翻看着新拿到的手机,虽然墓中缺乏信号,却也不影响消遣。因为不少人下到墓室,都有所准备。墓地所在之处一般较为偏远,有时未能下地,便已然在穷山峻岭之丢失信号。多数会准备些解闷的玩意儿,譬如古怪的现代音乐、种类不一的游戏、只有数集的难以找到全集的影视剧集,让她看不懂字的小说等。
也不是所有的字不认识,非要较真费劲地去识别,大概,一个界面里,少数几个吧。毕竟早先也有进了古墓出不去的人,活活在墓里闷到自言自语安慰自己的人,她遇到这样只能等死的人,偶尔会出来与之交流。
当然,他们要么是胆子奇大,左右要死便无所畏惧了,要么就是直接吓到破胆而亡,亦或陷入疯癫哭喊。
亦不乏性情洒脱之人,其中就有个人教她认了两天字。随着那人的咽气,她再次回归无聊。次日,她将那人装进去一个容器中,用外面的人带来的马克笔,写上了那人的名字。给对方一个极端条件下相对奢侈的葬礼。
后来,下墓的女性成员中,背包中会幸运的发现化妆品。里面有些她喜欢的物件,比方说改变肤色的...气垫BB霜?亦或遮瑕膏。
不过,她尝试过所谓遮瑕和气垫,效果不尽满意。
一来她肌肤并非只有面容如此青紫诡魅的颜色,而是全身肤色,就算抛去长裙遮挡的大面积肌肤,还有手、脖颈等。一番涂抹下来也是让人丢失耐心,不伦不类,尤其,相当耗费材料。
二来,她肤色太重,难以自然妥帖,妆粉不能天然地与肌肤吸收融合,反倒不伦不类。
起初因着好奇“精致”了一阵子,后续也就放弃了。
渐渐地,墓里东西越来越多,她起初还挺喜欢拆包裹,开背包,像个好奇童真的小女孩,急切地打开所有礼盒,看看抽中的是什么?
时间久了,倒也越发绝望。也不知是否从那些堆叠的越来越厚的尸体亦或还没死透的人身上潜移默化传染过来的。看到的对生还绝境毫无希望的人越发,她越发绝望且厌恶这样的生活。
不能轮回的孤寂开始刺痛她的心脏,全凭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意念再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