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个boss 不存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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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清暮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打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黑暗中的蓝眸失去了焦距，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摆脱了梦魇的困扰。
桌子上的东西杂乱无章，几包已经被掏空的纸巾，两堆团成球的废纸，还没有清洗过的杯子，似乎是忘记扔掉的外卖袋子，构筑了一个脏乱的房间。
酒井清暮显然没有在乎房间的情况，这个地方不过是这两天他歇脚查资料的，属于一次性用品，他也犯不上去跟保洁阿姨抢工作。
“做噩梦了吗？”一双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太阳穴，兼职按摩师傅的贝尔摩德动作娴熟，酒井清暮感受到脑袋里那根疯狂蹦迪的弦终于愿意从吧台跳下来中场休息，才把已经抓到手上的药放了下去。
“不，是美梦呢。”酒井清暮在性质问题上回答得很干脆，却在内容上卡住了，他斟酌再三，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至少对于我来说是的。”
“查不到您说的那个人。”贝尔摩德暂时放下了酒井清暮的头，转身把电脑递到了他怀里，趁着浏览情报的功夫汇报工作，“没有一点痕迹，就像是幽灵一样。”
“很抱歉，我们的情报功夫还是……”
“不，不怪你们。”快速浏览完情报的酒井清暮泄了劲，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上，三言两语撇清了自家情报组的锅，“找不到……找不到就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改变不了吗？
酒井清暮皱起了眉头，预想中先找到爆炸案的犯人然后再让GIN逮起来一顿揍的想法落空了。
就像是冥冥之中，因果自有轮回，哪怕知晓结局也无法提前做好准备。
大不了，现场抓住就是了。
黑暗中，如蓝宝石般的眸子亮起，眯起的眼眸中闪过狠厉的光。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橱柜与边角划出一块阴暗的角落，他看见虚空里谁冲他招手，穿着警服，不知道跟谁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酒井清暮，是单纯的酒井清暮，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混蛋。
冉冉升起的新星就像是炙热的阳光，这时候最好认，面容稚嫩，身上有独属于青年的张扬和无畏，丢到柴火堆里都比木屑先点燃，一腔热血痛痛快快地捧给了国家和事业，然而没几年就烧成灰，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要死不死的本人甚至连手都懒得抬起来，用眼神表达了驱逐的意思，就把脑袋垂下去，不是睡了，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眼睛要闭不闭，又变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啧。酒井清暮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想抽烟了。
其实喝咖啡也行。
但是贝尔摩德全面禁止，几天下来他连尼古丁的面都没见到，咖啡因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喝水都是温好的，最大的让步就是碳酸饮料。
曾经还想为自己的甜点争取的酒井清暮开了辅助功能 1.0之后就没声了，贝尔摩德自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大概是惊讶于boss妥协速度过快，贝尔摩德还额外给公寓从头到尾翻了三番。
拒绝承认是害怕GIN已经潜入进来给boss每天偷渡甜点跟小零嘴的贝尔摩德面不改色地烧水。
背靠大树好乘凉，虽然酒井清暮就是那棵大树，但不妨碍他自娱自乐，他数小时如一时地躺在沙发上，好像那是他另一个家，眼睑遮了三分之二的瞳孔，这样他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点懒散，他看着厨房忙碌的贝尔摩德，1.0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贝尔摩德|莎朗·温亚德|莎朗·温亚德】
【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就算是boss也不能窥探！】
【身份：Vermouth（不过现在是你的保姆），漂亮女明星，千面魔女】
【备注：绝赞关爱boss中，因为你的反应而担心琴酒暗度陈仓，把手里那点小违禁品藏好吧~】
酒井清暮的目光落在那行“绝赞关爱”上，思考良久之后，端着水走出来的贝尔摩德就收到了boss亲自上缴的违禁品。
一串五个的棒棒糖，两包速溶咖啡，半包烟，一盒巧克力。
贝尔摩德瞳孔地震.jpg
这边的酒井清暮还在核对自己私藏的小零嘴是不是都上缴了，那边的贝尔摩德看着桌子上的违禁品陷入沉思。
她，好像，把这间屋子翻过好几次了……？
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一概当做boss的人格魅力，贝尔摩德把酒井清暮的手机递给他，好心地给他提示并且把手机开机。
“boss，您的手机已经关机三天了。”
贝尔摩德大概是不知道种花家的传统艺能——变脸的，但她看到酒井清暮脸上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在懵逼跟傻眼里转了三圈，最后定格成万念俱灰。
而手机也相当给力，在开机的同时电话就打了进来，好像对面的人是一直在无缝衔接地打电话，听到对面不再是空荡荡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而是连接成功的“滴”声，似乎连铃声都激昂起来。
酒井清暮此刻是真的傻眼了，他废物劲跟工作脑交替上头，进到安全屋查情报就把手机扔在身后。他好不容易从被工作和睡眠搅和得一塌糊涂的大脑里抠搜出这么一件事，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他失联的第三天了。
没有汇报，没有前提，没有通知。
他的同期会把揍进医院ICU再砌进警局的墙里的！
酒井清暮接过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属于她能旁听范畴的贝尔摩德识趣地走开了，但她大致猜到对面是谁了。
啧，被BOSS关注着的小鬼们啊。
“喂……”酒井清暮颤颤巍巍地开口，还不等他说完一句问候，对面连免提都不用开的大嗓门就已经开始问候他了。
“酒井清暮你个小混蛋！”这个是松田阵平，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地从嘴里蹦出来，“你这三天都跑哪里去了！”
“电话关机，班也不上，家也不回！”这好像是萩原研二，因为他好像听到呼啦呼啦的风声，对方显然是在飙车。
“你死哪去了！”没想到伊达航也来了，“把地址报上来！”
环视四周，垃圾，他自己，一个漂亮的女明星，还很有名，
他这三天干的事——不能见人，
他这三天不接电话的理由——没有。
综上所述，没有能见人的。
包括这个地方。
酒井清暮倒吸一口凉气，报上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不顾电话那头还在痛斥他就挂断了电话，撂下手机当即冲进卫生间。
所幸三天昼夜颠倒，睡眠失常，酒井清暮此刻跟刚从局子里放出来一样，能不用化妆就完美cos做了三天卧底任务灰头土脸的兢兢业业小员工，跟贝尔摩德交待完之后他就匆匆往楼下走，了解萩原研二车速的他完全不敢怠慢。
等到萩原研二裹着松田阵平跟伊达航横跨不知道多少里赶到这个偏僻得能抛尸的地方，那个消失了三天的小王八蛋此刻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啃饭团，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能跟降谷零的肤色有的一拼，举着手机好像是在和谁汇报工作，走得最快的萩原研二也只听到最后一句。
“……谷口警视”
谷口警视？不熟悉的名字让萩原研二起了疑心，但是小王八蛋听到他们来了，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噌一下站了起来就要扑过来。
不是，是腿麻了。
眼看着酒井清暮就要脸磕大地，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扶住他，松田阵平刚想冲着小王八蛋光滑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那小王八蛋倒是先哭诉起来了。
“阵平，我好饿哦。”酒井清暮不着痕迹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抠抠搜搜地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我卧底了三天就干啃了几个饭团，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现在又困又饿。”
“回去再说嘛，我想吃饭。”
眼见着松田阵平手还是举着，被拎后脖子成习惯的酒井清暮一个哆嗦，从伊达航宽广的身躯后探出一个脑袋，又补了一句，“还想睡觉。”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是真的。
APTX的效果完全没有那么神奇，虽然它的确做到了逆转时间，把原本行将就木的身体倒转回青葱岁月，但是二十岁的身体里承载的是一个一百多岁的灵魂。虽然不知道古代种花家魂灵与身体的传言是否属实，但是确确实实两者不匹配。
他睡不好觉已经是最轻的症状了。
就像是脑子里有两个人在你来我往地干架，打着打着随手就抄起东西互相扔起来，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扔的是什么。
说实话，酒井清暮并不想做梦。
梦就像是谁给他量身定制的，一天一个样，今天悲春伤秋，明天回忆过往。抛开内容不谈，糖跟刀子都往嘴里塞这换谁都受不了吧。
脑子里那点记忆清醒的时候被酒井清暮扔到垃圾堆里，梦里又不知道给哪个缺德玩意翻出来，陈芝麻烂谷子的，还要挨个翻过来一条一条去看。这是生怕他忘记他的身份吗。
想到这个，酒井清暮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他从不否认这具身体的血腥过往，也并没有打算割裂自己与这身体前主人的联系。
虽然他的想法让他自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幻觉，噩梦，自杀倾向，抑郁……
“没有必要。”深夜惊醒，酒井清暮注视着满手鲜红，即便那幻觉转瞬即逝，“或许我真的是阳光底下的一滩烂泥，都快晒干了还渴望太阳能可怜他，分点阳光给他。”
酒井清暮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伊达航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差点没给他砸到地里去，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不着调的玩意一左一右跟两门神一样。
门神要是真的长这样能吓跑鬼吗？
酒井清暮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走，吃饭去，等你吃完饭咱们再算账。”松田阵平果然没放弃揪他后脖子的想法，跟提溜猫一样给他提溜起来，气得酒井清暮要伸手挠他。
可以。
被扔到车后座上的酒井清暮自顾自地想，至少他劲很大，吓不跑也能打跑。
他能安安稳稳活着在警局里兢兢业业地摸鱼，很大程度上得感谢他的这几位同期，除开两个已经销声匿迹，准备混进他组织里的混蛋，剩下的三个人总是时不时窜出来给他一下子。他那点奇里八怪的想法刚冒头就被几只脚联合踩没了。
为别人而死。酒井清暮对于这个念头持否定态度，他是个惜命的人，他才不会为别人而死呢。
这个时候萩原研二一踩油门，后座上的三个人被惯性带得滚成一团，他脑袋磕到了松田阵平的胸口上，那里的心跳有力而干脆，昭示着这家伙活得好好的，张扬又放肆。
还可以抽烟喝酒，自来卷不用烫，能很有劲头地去气人。
而没有为了什么狗屁的公众的利益在摩天轮里被炸成了灰，分都分不出来。
萩原研二也还能用力地把油门踩到底，而不是开车往死路上飚。
伊达航也还没因为疲劳没注意到横冲过来的汽车。
诸伏景光没有卧底曝光而被迫自杀。
降谷零那家伙也没有孤身一人逢年过节跟赶场子一样去扫四个人的墓，合照也要藏到相册的最底层，深更半夜才能被放出来透气。
都还没有发生。
都还来得及。
他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了，百年时光，他送走了很多人，那些人跟灰一样一吹就跑，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在他心里甚至连朵涟漪都溅不起来。
唯独这几个人强硬地在他心里安营扎寨，大声喧哗，还会自带酒水问他要不要一起一醉方休。
放任他们干什么。酒井清暮听见谁在问他。
喂，是他们自顾自地闯进来的吧。
可是大门的钥匙是你递给他们的。
好吧。
他的傻逼同期不包括在内。
酒井清暮放任松田阵平揉乱了他的头发，暗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个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