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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国(三) 红茶都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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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时微微抬起了头,习惯性的撩了撩落在耳朵前面的发丝,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抬起头对追来的人笑了笑,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顾嵩延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原地,久久无语,如同一座不断被风化着的石像。
渐渐地,他手中的红茶因为握的太用力,纸杯走形,红色的汤水从里面洒了出来。
“呀!”许禾惊呼一声,连忙拿了纸巾去帮他擦拭,并在一边紧张的问:“烫到没有?”
然而顾嵩延却恍若未闻。
项勋和童优因为离得近,也被溅了一鞋面。
两人连忙躲远,连带着帮顾嵩延擦拭的许禾,三个人都是手忙脚乱。
赵景时偏头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而她对面站着的肇事者顾嵩延,亦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赵景时目光一转,正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便点点头与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仲夏的风将这句话吹散成了无数种含义,顾嵩延却始终抓不住这里头的真正意思。
半晌,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句话来,甚至有些不连贯:“好久不见,你……回来了。”
明知他不是问,赵景时却轻轻的点头,并回答:“嗯,我回来了。”
一切都太过巧合,当年他们的相遇就是个巧合,分手的时候也应该算个巧合。
没想到如今久别重逢,还是靠一个无心的巧合。
人世间哪那么多巧合,却偏偏都让他们遇上了,有的时候不得不说,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缘分。
只是他们的缘分是错不是对,所以无法开花结果,只能长出扭曲的藤蔓,刺痛了自己,也伤害了周围的人。
许禾显然对顾嵩延直勾勾的失神很不高兴。
换做谁看见自己的男朋友盯着别的女人看的呆愣都不会高兴,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前女友。
不是有人说过么,每一个男人的心口上都住着一个前女友。
每一个女人的心底里都有着一个打不死的阶级敌人——她们所爱之人的前女友。
更何况是像赵景时这种在别人心上扎根甚深的钉子户级别,更是让人恨不得满门抄斩。
许禾原本是打着宣布一下归属权,甚至是报复敌人的心思才执意要过来跟赵景时她们打个招呼,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脸色很是不好看。
童优在一旁看着她可以开染房的脸,简直大快人心,甚至还提出了五个人一起吃晚饭,顺带着想再多瞻仰瞻仰许禾的新式变脸。
没想到却被赵景时制止了,她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童优,叹了口气:“刚吃过你就又饿了?”
童优想想也是,更何况对着许禾那张寻死觅活的脸她也很难吃得下饭,犯不着为了惩罚别人跟自己过不去,于是念想作罢。
项勋过去开车,只有四个人的人行道显得更加令人尴尬。
顾嵩延几乎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不过是当年的白T恤变成了如今的白衬衫,标志着他从一个清秀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稳重的男人。
除此之外,他还是记忆当中的那个大男孩,面容英俊,眉眼温柔,仿佛一笑就会漏下一地的阳光。
赵景时很欣慰,因为他也是不喜改变的人,在这一点上很固执,跟自己一样。
黑色奥迪很快开了过来,项勋下车帮她们开门。
赵景时最后冲若有所思的顾嵩延和许禾点了下头,算是别过。
童优则是无视。
项勋拍了拍自己师弟的肩膀,又冲名义上的弟妹道了个别,才坐进驾驶座。
黑色的汽车很快驶远,顾嵩延透过车后的深色玻璃,目送那个记忆中的背影转瞬离去,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子一样。
他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旁边的许禾已经明显不耐烦,才收回视线,对上女朋友愤怒的目光。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并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两人相携离去。
到到达赵景时家楼下的时候,项勋执意要让她们留下联络方式。
赵景时只有国外的手机号没有国内的,只好暂时留下他的号码,说是换了手机一定通知他,这才被放行。
回到家赵景时才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严重问题——她忘了去供电局!
然而低头看了看手表,显然这个时候人家已经下班了。
家里没电没水怎么办?赵景时长叹一声。
“要不先去我家住一晚?”童优提议。
赵景时想了想,点头。
童优对她一笑,两人趁着天还亮,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你爸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童优把几件T恤放进衣柜里,问正在客厅摆弄她那些游戏光盘的赵景时。
“辰烝在美国的学业还没结束,所以我爸妈暂时留在那里陪他。”赵景时心不在焉的答。
“辰烝以后还会回来么?他不留在国外发展?”提起赵景时那个英俊的音乐家弟弟赵辰烝,童优满脸的热忱。
“目前还不知道,关键在他自己。”倒是赵景时这个做姐姐的毫无热忱,一副懒得操闲心的样子。
“切,你这个姐姐当得真不称职。”童优靠在门框上,冲着赵景时的背影翻白眼。
晚饭是在童优家里吃的,童妈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赵景时和童优爱吃的。
童妈妈一直很喜欢安安静静的赵景时,比待自己女儿还亲,总是说要是童优是个男孩儿就好了,可以把景时娶回家。
童爸爸为人风趣,也很关心时事,总是把当下的一些社会问题拿出来调侃,幽默的言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晚饭吃的很愉快,就好像是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一样。
晚饭过后童优说起汽车修理费的问题,赵景时坐在椅子上玩儿电脑,懒得接她话。
知道她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童优明显不乐意了:“赵景时,这回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还敢跟以前一样一个人大包大揽,我就咬死你。”
她是有着“前科”的人。
赵景时连眼睛也懒得抬一下,专心玩儿着电脑,半晌才说了一句:“哦。”
这下童优恼了,拿起抱枕去砸她:“你‘哦’是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这车是我的,事儿也是因我而起,今天你已经替我背了黑锅了,所以说什么钱也不能让你赔,你听见没有。”
赵景时伸手挡了一下飞来的抱枕,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一样连点,放出一连串技能——这个BOSS的血本身没剩下多少了,可不能被童优这一枕头砸的功亏一篑。
眼见BOSS倒地,赵景时才抬头:“可车是我撞的。”
“……”童优一时语结。
赵景时总是能抓住问题的最本质,然后噎得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无论她平时有多么能说会道。
“那也是因为我才撞的!我不管,这事儿没商量。”童优半晌才缓回来,大声宣告。
赵景时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反正当时留的是自己的号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意兴阑珊的站起来,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缓缓走进浴室。
第二天赵景时起床后首先去了供电局,然后又跟童优一起去买了个手机,还送了一张国内的电话卡。
而她在国外的旧手机和号码也只能先留着,毕竟她还欠着玛莎拉蒂车主一笔巨债。
回家后一直到晚上,赵景时才拿出新手机打电话给父母。
留下这个新号码,汇报了一下家里的近况,并说了自己一切都好后,在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中挂断了电话。
本想再打给赵辰烝,但想了想美国这个时候应该是早晨,不知道他下课没有,索性放弃,父母总会把新号码给他。
最后赵景时按照约定给了项勋一个短信,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我们在酒吧,你要不要来?”
邀请的很直接,赵景时找不到理由拒绝。
况且她实在很想见识一下国内的酒吧,毕竟当年顾嵩延在这方面管得很严,酒吧这种地方是严令禁止的。
后来又出了国,以至于长到这么大,她也没有见识过国内的酒吧到底是什么样。
“好。”
听到她的回答电话那头似乎很开心,项勋好听的嗓音伴随着酒吧遥远的背景音乐从听筒里传过来:“那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好。”赵景时想了想又问,“可以叫童优一起么?”
“当然,人越多越好玩。”项勋一口应下来,情绪很高。
“嗯,那你等我们一会儿,我打电话给她。”
挂了项勋的电话,赵景时打给童优,童优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