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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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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甚浮丘顾璟”
“啪”醒木落桌,说书先生扇子一摇
台下众人收了声纷纷朝台上说书人瞧去
说书先生脑袋一摇:“清风明月出天山,顾璟辞忧登仙去”
“话说天分三界,地有鬼界,天有神界,而地之上,天之下的,是这让鬼神都流连忘返的人间
这鬼界有阎罗,天云之上有神明,而我们人间有辞忧顾璟
今儿,咱就说说这浮丘辞忧顾璟
众所周知百年前鬼门大开,恶鬼横空出世,万鬼齐出,顷刻间人间那是昏天地暗,战火燎燎,寸草不生,好一片混乱
但这一幕正巧被这飞升渡劫的顾璟瞧见,人间的哀嚎让他心中不忍
思量再三
他打落了雷劫,破了自己的飞升之道
更是一剑明光破空而出,划开天际,斩的那些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小鬼魂飞魄散
恶鬼见此,整个鬼那是颤了三颤
更是连滚带爬的逃回了鬼界,但顾璟又怎会放过这样作恶多端为祸世间的恶鬼
白衣飘下,鸠黎剑光凌厉,顾璟一路追赶恶鬼,更甚是追逐至鬼界,与恶鬼厮杀数日,将其恶鬼斩杀
此后顾璟为以绝后患,更是将千里之外的一座大山,拔地而起,重重的落在了这鬼门之上
这顾璟千里之外所迁之山正是这闫城身后的浮丘山
山落,鬼门则闭
此后人间再得光亮,百年之间再复往日繁荣
只可惜啊,这顾璟却因自毁大道,再无登道飞升之时
后来他师尊曾问他可有悔
嘿,你猜那顾璟怎么答着
他说:若不能辞天下众生之忧,那登的是哪门子的大道啊
故因这一句大言,后被世人称为辞忧仙君……”
这台下众人听的意味犹尽,台上的说书先生摇头晃脑讲的绘声绘色,好似他当年就站在顾璟身后将一切事宜尽收眼底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这醒木一拍,纸扇一收
台下众人亦是不愿从故事中走出
一杯热茶囫囵入肚:“好!”
茶楼二楼某雅间一声好字落下,台下众人好似如梦初醒,掌声后知后觉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纷纷叫好
不少人还扔了赏银
二楼雅间也是豪横,一把的金瓜子洒落入台中
一块精美的桂花糕整个塞入口中:“唔”
顾璟慌忙的拍着胸口,还是旁边的人递给他一口茶水他才缓过劲儿来
“咳咳”差点噎死,果然古人的茶点他顾璟品尝不来
不过辞忧仙君的名号原是这样来的
瞧着茶杯中清色的茶水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皮肤不算白哲但细腻,眉浓形柔,鼻梁挺翘,唇不点自润,睫毛长而但却不弯翘,从而将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遮掩,他这样一张温润的脸还真是对得起辞天下众生之忧这样的大话
还自毁大道,呵
狂妄
“师弟还是如从前一般急性子”旁边人轻笑着调侃道
“哪有,只不过是许久没吃过如此香甜的点心,一时有些激动罢了”顾璟把玩着手中的金瓜子,侧目看向台下收赏银收到手软的说书人
只可惜这样的人是个反派
顾璟是偷窃者,也可以说是穿越者,在他们这个行业里,常用的还是偷窃者这个词
所属与1212公司,公司又名白月光养成计划
所有故事里反派都是罪大恶极该死之人
而故事里的白月光是万人敬仰,被所有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
让这些活的肮脏的反派怎么能不嫉妒!
嫉妒衍生怨念
怨念祸害人间,所以与地府合作的1212公司正式成立,雇佣所有世界中的特殊者游走所有故事中的反派身上,改变他们的人生,消除他们的怨念,成为故事中万人敬仰的白月光
不过干他们这行的,每次执行任务时都有一种负罪感,感觉偷窃了别人的人生,所以行里的人都半开玩笑的称自己为——偷窃者
热茶落入瓷杯白雾升腾,对面的常卿搁下紫砂茶壶:“我看啊,不是这点心香甜,而是那说书先生的嘴抹了蜜”
顾璟余光扫了眼他这个眼含笑意的师兄,手中一滞,随即将不幸落入指尖的金瓜子扔下了台:“这好听的话一入耳,任谁的耳朵根子也得酥啊”
这人畜无害,笑意淡然模样到让他这个偷窃者无法直视
金瓜子滚滚而落,不巧落入了下方一肥胖的男子的的茶碗中
那男子一拍桌子就要发怒,再定睛一看杯中之物,眉眼一转,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也不顾这沸水烫嘴,一口将那沸水同金瓜子一同吞入口中,落下几枚茶水钱,通红着脸离开了茶楼
“呵...”顾璟看着台下男子离开,不由的轻笑出声
“好听的话自然讨人喜,不过师弟当年的哪一剑还真是惊天动地呢”常卿顺着顾璟的目光瞧去,只瞧见个身材圆润的步子慌乱的男子远去:“这台下大多是来自人界九方的世家公子千金,千里迢迢可不就是为了过两日的宗门招新中,远远的看你一眼吗”
顾璟轻淡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回过的身子便就对上常卿那双笑眼,他的指尖托过下颚,一副子懒散模样,接上了常卿的话:“瞧我?瞧我做甚?”
“难不成是庙里我的画像不够真切?”
面对顾璟这般迷漫懒散模样,细品茶水的常卿搁下瓷杯苦笑着摇着头:“画像再过真切那也假的,谁不想瞧个真?”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缘他们更是挤破了头瞧上你一眼”
“可若我不愿,他们不是白费力气?”顾璟轻声喃语的问着着
常卿点点头:“见与不见否自然是随了师弟的意”
“见得到是他们的机缘造化,见不到…这说到底能登上了浮丘山的台阶就已是他们的幸事…”
傲气挺足
常卿的话还没说完,顾璟就轻吐着气绕回了话:“所以宗门内是让我扶一扶?”顾璟眉头轻轻挑起,一双黑眸就那样正面对上了常卿的笑意
人力,财力浮丘山都不缺,但唯独名气…是靠辞忧一人撑起来的
常卿的扬起的笑眼微微一垂,有了一丝危险的危险味道
气氛一瞬间的停了下来,白衣飘飘的二人此刻好似两头猛兽对峙,不相上下
“啪”楼下说书先生的醒木重重一落
“书接上回!”夹细气沉绵长的声音环绕过楼中每一处缝隙
先生的嘴张着,这故事就要接上了
却听二楼如铃铛般的笑声,铛的打下了先生的声
楼下的人问声望去,但这笑并未长延,两三声而至,而在帷幔遮掩下,楼下的人再怎么着的看二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见笑声没了,他们也是回了头,台上的先生也是调整的姿态,出声唤回众人
“救苍生,断前路,是乃辞忧顾璟……”
——
楼上
顾璟往后依靠着身子,笑着出声
“天下众生之忧我都敢辞,又何故这点劳苦之忧”
顾璟的笑声也就两声而止,再抬眸,这眸光里已挂上厌烦之意
按着公司规定,偷窃者需根据原生者性格态度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物形象
但顾璟是新人,执行的任务一张手都能数的过来
但正因如此,他没有老人沉得住气,和那些正派人物推拉半就的打太极拳纠缠
常卿两句话就让他听的不耐烦
常卿眼眸在眶中轻微一颤,随即眼眸一松,淡然的笑意重归眼中
从盘中捻起块桂花糕,轻启着唇,小咬了一口那桂花糕
“自然是全凭师弟的意思”
两兽相争,常卿他明显落了下风
虽说心有后悸,但…这才是辞忧性子,我行我素从不看后路
台下说书的先生,说的声情并茂,眼角竟还闪了泪光
台下的人亦是如此
而二楼雅间的的帷幔悄然落下,桌上的清茶最后的余温也被一阵小风吹散,那被咬了半口桂花糕规规矩矩的与其他完整的桂花糕叠放在一起
几颗金瓜子散落在桌面,这应该是打赏钱
前来收桌的小二看着桌上的金瓜子,眼眸闪过亮光,咕噜着眼珠子环顾四周,上去干净利落的收了盘子,到最后收那几颗金瓜子时,小二小心的地将瓜子收在手心,随即将手往上抬了抬,瓜子便顺着臂落入了衣袖
“嘿嘿”
璟仁阁里的金瓜子都是要现拿银钱兑换的,所以这客人剩桌子上的金瓜子那都是没人要的钱
“二百,干什么呢”
身后掌柜的声音吓的李二百一激灵
“没什么,没什么,诺这是客人剩的金瓜子”李二百慌忙转身,还不忘将手里余下的金瓜子奉上
掌柜瞅都没瞅李二百手上的金瓜子,只是严声道:“一会有贵客来临,收拾干净点”
只不过转身时,宽肥的衣袖拂过李二百的手心,再看李二百手心里那里还有什么金瓜子
“是是是”李二百只顾点头,好似习以为常
但待到掌柜的逐渐走远:“麻的,tui!不要脸的,一个瓜子都没给老子剩”
整个人骂骂咧咧的
——
“黄豆糕嘞~”
“饼子,春油饼子嘞~”
“山李子了呦,又大又甜的山李子呦”
景泰街上各家小贩的吆喝声宛转悠扬,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突然
“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乱了小贩们婉转的吆喝,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惊吓声
两匹黑色骏马突兀地闯进了景泰街
马匹上的人身穿金银铠甲高声的呵斥着周围的人群
“闪开!”
两把长柄大刀在人群猛的一挥,硬是在人群熙攘的景泰街开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
被呵退的人群不难有怨言,但也只是与旁边的人附耳低声咒骂
市井小民的咒骂,不仅难听,还恶毒
虽说是低声咒骂,但骂的人多了
声就大了,但马匹上的人却如同石像般紧握这手中的大刀不动于衷,就连马也好像被人下了咒定在了那里
直至他们的身后传来车轮缓慢滚动的声音,才有了动静
将手中的大刀缓缓收入了刀鞘
身为马匹,额头却生独角的四匹异形马儿缓缓而来
这身后拉的是香木做的马车,马车虽看起来简谱,车身四周帷幕随着风飘漫,但细看,车身雕刻精良,虽无镶金镶玉,但透过那些被刻画的线条看去,里面似有金光流露
就连这帷幔也是薄而不透,将车里的人遮掩的一分不漏
“这马是...矔疏?”
“灵兽?”
“呵,闫城这些天来的人,是一个比一个金贵了呀”
“那还不得,这都是冲着浮丘山去的,你看那磕金瓜子的璟仁阁这两天比咱这市井小民的景泰街热闹”
被隔在人群外围的小贩撇着嘴与被挤到他摊子旁的大婶阿叔们搭着话
“那可不,你看那些个乞丐娃娃,这两天也因着贵人多了,吃的嘴都流油!”挎着菜篮子,垫着脚朝着里面瞧的大婶,眼皮子一转,就瞧到了蜷在巷子口里晒暖的几个小乞丐,嘴里的话越发没了好气
这几日来的贵人虽多,但能捞着油水不是这贵上加贵的地界,就是这些可怜到骨子里的
就他们这些普通人,啥也捞不着,还时常像这样被人拿着大刀驱赶
活赖不是个人
“呼~”小贩旁边还有个果子摊,摊子上就摆了一筐子黑紫李子
而这摊子的果贩子是个年近半百的沧桑老汉,老汉是搬个小木板凳往自己摊前一坐,纵这人慌脚挤的,老汉依旧是翘着腿,嘴里叼着那个乌木烟杆子不断的吞吐出缭绕的烟雾
低廉的烟丝吐出的烟雾,有些呛人,但刚与人搭话的小贩倒是不嫌弃,反倒是有意无意往果贩子这边挨上一挨
蹭上几口这果贩子过肺的烟
“阿叔啊,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是哪里来的贵人”也许想是多蹭几口烟气,小贩凑到了老汉脚边与老汉搭话
老汉沉了好一会,才仰着头,那眼睛还半睁不睁的瞧着东升的太阳,磕了磕烟杆,沉着嗓子:“不知道”
马车走的不快,但也走的不慢,这街道也逐渐恢复了人来人往匆忙而过的情景
“哎,那这”小贩猫着头还想再问些什么
老汉的烟杆子就落在了他头上:“少说话,多做事,才能挣着钱,做你的生意去吧”
小贩连忙揉着头,那烟杆子敲下来是不疼,但防不住烫啊
“嘶~阿叔你这烟杆子真烫人”
老汉低哼一声:“哼,烫的就是你这个整日不干正事,想的花的懒汉子”
“切”挨了训的小贩那是低眉着眼偷瞪着这个整日灌烟的老汉,悻悻的回到了自己摊前,吆喝揽生意
老汉啊,那姿势就没变过,仰着天抿着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