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宸舞娆》珞·水殇芊

11、荷花粥

　　回到颜音阁，已是傍晚。仿佛这个时辰，都会有事情发生……
　　洛颜推开门，看到了水如兰。广袖轻拂，媚态万千，坐在桌前。
　　桌上，是一碗粥。
　　洛颜恍惚，便想起了那时的黑枣粥和皇后的话……
　　当日自己为萧羽寒找到解药，却被水如兰恶意陷害，但是萧羽寒没有对自己说什么，只是让自己离开。而皇后说的“报仇”，到底是什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水若薫，又和萧羽寒有什么样的过往？
　　她以前似乎听某个仙人说过，那些过往，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剩下的，也只有感伤。
　　他，和她，和她，到底有怎样感伤的过往呢？
　　“苏昭仪。”水如兰含笑起身，依旧是一身浅蓝，却多出了不少华贵的金纹，“这是我亲手熬的粥，算是对当时打翻了苏昭仪的粥的补偿。”
　　洛颜默。这两碗粥，可以等同么？
　　“春食桃花粥，夏食荷花粥，秋食菊花粥，冬食梅花粥。现在正是初夏时节，苏昭仪喝了这粥，虽然不能永葆青春，但也必定精神舒爽。”水如兰柔声道。
　　“看到两位爱妃之间如此和睦，朕心里也甚是舒爽啊。”萧羽寒的笑声传进来，人也出现在两人身边。
　　“皇上怎么来了，这个时辰应当休息才是。”洛颜淡淡道，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强压下心里的感觉。
　　“朕为何不能来？”萧羽寒笑道，看向桌上的粥，“这是你熬的粥？”
　　“回皇上，此粥是臣妾所熬，想为苏昭仪滋补一下。您看苏昭仪最近面色苍白，身子虚弱得很呢！”水如兰回答道。
　　“嗯，这是朕的皇后亲手所熬……”萧羽寒若有所思，话间却强调了“亲手”二字。
　　“皇上若是有意，可以与苏昭仪一起喝粥。”水如兰意味深长地笑笑，让出位置。
　　“既然皇后如此说，朕也就尝尝皇后的手艺。”萧羽寒不紧不慢地道，坐在洛颜身边。
　　洛颜却没有动那碗粥。谁知道水如兰是不是别有用心？为什么只给自己一个昭仪熬粥，还鼓动萧羽寒“尝尝”？这粥，怕是有毒吧。
　　想到这，洛颜悄悄将指间的银戒松动，向碗里伸手，戒指便落入了粥中。
　　“哎呀，我的戒指掉进去了。”洛颜故意装作不小心地道。手忙脚乱地取出戒指，果不其然，银戒变为了黑色。
　　“嗯？皇后，这粥……为何有毒？你给苏昭仪熬了这碗粥，又要朕尝尝，有何用意！”萧羽寒也算是聪明之人，看到呈黑色的银戒，冷声道。
　　“皇上……真想知道？这个中缘由和皇上您脱不了干系吧。”水如兰缓缓起身，眼神变得冷了，语气间也不是那么尊敬。
　　“朕早就知道。说吧，是不是水若薫派你到朕的身边的？”萧羽寒淡然道。
　　“你知道了？”水如兰带着些许的诧异道。
　　“朕不但知道是水若薫让你进宫，还知道你对朕下了宫内的罂粟毒咒！”萧羽寒厉声说道。
　　“罂粟之咒，正如罂粟一般，让人难以脱离它的诱惑。然而你还是棋差一着，水若薫给你的秘方，不是完整的吧。”萧羽寒走到洛颜身边，“上天庇佑，你没有对朕下完整的罂粟咒，朕得以保持那一点清明，没有被你迷惑。”
　　“哼，迷惑？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姐姐的！我姐姐对你一片真心，你却……你当年把我姐姐的经脉尽数断去，又挑断她的手筋，把她囚禁在这里。亏我姐姐如此爱你，你却那样残酷地对她！”水如兰冷声道，“我进宫，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你这个负心之人，心如铁石，人神共愤！”
　　“闭嘴！朕的事不用你管！”萧羽寒一皱眉。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皇帝？就算现在我们在金銮殿上，你的那么多锦衣卫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现在只有你们两个？”水如兰犀利的目光扫过他们，“我今天就是要为姐姐报仇！我要杀了你们，不，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洛颜无奈。萧羽寒欠下水若薫的情债，怎么也算上她的一份了？
　　还有，萧羽寒到底和水若薫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对她要如此残忍呢？水如兰是水若薫的妹妹，为姊报仇这理所应当，但是为什么水若薫会被萧羽寒囚禁，水如兰却说自己可以在这深宫来去自如，他们两人奈何不了她呢？水如兰的功力比水若薫和那些锦衣卫还有萧羽寒高？有一点可能。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救走水若薫？但是看她这妖媚模样，怎么也不像啊。难道……是媚术？她是女的啊，媚术用来迷惑萧羽寒或许可以，对她，会有用？
　　洛颜胡思乱想间，水如兰已经动手了。却见水如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纸幡，冷笑间那纸幡却越变越大，隐约可见上面黑色的纹路。
　　洛颜突然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信心了。原来……水如兰已经入了魔道，修炼了魔门的功法，对付凡人当然绰绰有余。可是，她又是怎么取得那个纸幡的？
　　看起来是纸幡，实则是魔界的一件法宝。洛颜从前也略有耳闻。那纸幡就是五毒散人的法宝，名为如意招魂幡，可随心意变化，发动起来可以召集天地间的冤魂，威力无穷。只是在五毒散人死了以后就不知去向，也让一些魔族之人寻找了很久。
　　今日，那如意招魂幡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水如兰的手里。
　　“没有想到吧？我已经是一个魔门的弟子，当日姐姐被你囚禁，我却被一个魔门的人带到西域，收为弟子，更是在西域发现了这件法宝。今日你们必定葬身于此！”水如兰的衣裙已经变为了漆黑之色，眸中是一片血红，猛地发动了如意招魂幡。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洛颜也不能再藏私了，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只是用仙力暗中发动护身符。
　　空中半透明的冤魂虚影在圣洁的光芒中一阵嘶叫，渐渐消散。然而那如意招魂幡中的黑光却大盛，又引来无数的冤魂，密密麻麻挤满了房间。
　　洛颜注意到颜音阁的大梁已经被自己和水如兰的力量震出数道裂纹，怕是不久便要倒坍，连忙拽起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羽寒，飞身出了颜音阁，将萧羽寒送到金銮殿上。
　　水如兰也追了上来。两人在半空打得正激烈，就听到一声巨响，颜音阁变成了一堆废墟。有几个金銮殿的锦衣卫听到声响，许是记起不久前皇帝向那儿去了，召集了一众锦衣卫便向这里奔来。
　　水如兰眉一皱，降下身形。洛颜看着已到不远处的锦衣卫，心道不好，飞身向金銮殿上，正要把萧羽寒带下去，却见锦衣卫齐齐拉弓，为首一人大喊道：“速速下来，否则放箭！”
　　洛颜苦笑，水如兰却轻盈地来到她身边，眉眼间依然带着怨毒，看来是被萧羽寒勾起以前的事情，惦记上他了。
　　“各位，这是我们的私事，和你们无关。”水如兰扬声道，娇媚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紫禁城。
　　“你……你们这些妖女，快快放了皇上！”带头的锦衣卫猛地喝道，声音几乎赶上了水如兰。
　　“妖女，放了皇上！”锦衣卫们的情绪被他调动了起来，壮着胆子喊着。
　　洛颜看到某个角落，李公公躲在那里看着她，洛颜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里都是惊恐与不安，还带着些许的慌张。洛颜轻扯嘴角，笑了。
　　“不自量力。”水如兰轻蔑地道，一挥衣袖，洛颜便看到她的周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紫色屏障，因为她的衣服变成了黑色，所以这屏障就像不存在一样，远远看去根本发现不了。
　　“准备放箭！”锦衣卫们发现跟水如兰沟通是不太可能了，开始准备动用武力。
　　洛颜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萧羽寒平时是怎么训练他们的？有这些说话的时间都够某些例如水如兰的对手把他们屠上百遍了吧。更不用说那些箭了，对她们根本没有杀伤力。
　　不过，这杀伤力对现在的萧羽寒还是有的……洛颜心念至此，回转过身来，抬手为萧羽寒也加上一个屏障，却对上他复杂难言的目光。
　　洛颜心神一动，正想说什么，就看到萧羽寒迈步走到前面，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皇上……”领头的锦衣卫心不甘情不愿。
　　“王纶！朕的事不用你来插手！”萧羽寒喝道。
　　“……是。”王纶还是要听萧羽寒话的，乖乖地带着锦衣卫们回去了。
　　“皇……”洛颜话刚出口，萧羽寒就摆摆手道：“你不必说。朕也不想知道。”
　　“水如兰，你姐姐的心我知道，现在想来，我当年对她也是太过残忍了一点。只是我前几日想要找到她谈‘一些事情’，却找不到她的踪迹，是被你带走了吧？”萧羽寒转向水如兰，看着她充满怨恨的眼睛说，“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带我去看看她。”
　　洛颜看着他的背影，充满萧瑟。
　　“我姐姐不想见你！”水如兰开口就充满着火药味。
　　“我知道她恨我，当年的我是有些残忍。但是今天，该是了结的时候了吧。”萧羽寒道。
　　“……”水如兰沉默，然后转身，“好吧，跟我来。”旋即飞身就向紫禁城中的某一处行去。
　　洛颜看了萧羽寒一眼，拽起他的衣角跟上水如兰。她也有些好奇，水若薫跟萧羽寒之间的事情好像就要浮出水面了吧……
　　“到了。进去吧。我姐姐就在里面。”终于，不知有多久，水如兰停在一所隐秘的行宫前，冰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