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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个节点   再次看 ...

  •   再次看到易慕笙时,已经距离我转来过去了一个周,这段时间我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假借家长的名义请了一个周的下午假,我有太多事需要回忆,需要计划,需要去回顾记忆里的每一条马路、街道。
      再者,我刚来,不好直接动手,但长时间观察易慕笙,我总怕有某一刻是我容忍不了的。
      容忍不了那些被刻意针对的时刻、那些所谓朋友的相处、那些看似劝诫实则挖坑的言论,我怕我会在某一刻再也容忍不下。
      但我和易慕笙第一次的正式相处,必须要是能让她短时间就信任我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后,我远远的跟着她往餐厅走,像在看着当年的自己,慢悠悠的晃到餐厅再吃几口根本不爱吃的饭,我知道,易慕笙一向是有饮食洁癖的,以前只以为是事多,而今才明白,那是某个我未曾知道的创伤后遗症。
      但我只能记得十八岁的易慕笙前往餐厅是慢悠悠,可慢悠悠的路上她在想什么我却早已记不清了。
      其实她应该是发现我了的,只不过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打招呼的性格罢了,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关系好到可以成为朋友,那即使在路上面对面撞见也会只当看不见。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但即使这点在人生中早已消失,可答案依旧没有被揭晓。
      ……
      ……
      再站在餐厅前,我感叹于时光流逝的飞速,快到这时候的我也早已忘记了当年最爱吃的那种口味。
      踏进那扇门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宽大被洗的微微发白的校服外套,被扎起紧紧的马尾,记忆中的易慕笙应该是才被家里逼着去剪了头发。
      韩雨萌左边坐位上坐了钱颖兴,右边又是过道,再往过就是李帅挽、王金宁那一堆人,这个时期的她应该正和钱颖兴闹着矛盾,想来也不会坐在她旁边。
      可对于易慕笙来说,整个高中,她认为最好的朋友就是韩雨萌,她想在任何一个能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刻里,身旁都有她,但现在看,似乎没有这个机会。
      “易慕笙。”
      隔着几片人群,不用仔细辨认我就知道,那是来自郑寂川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清楚楚。
      “坐我旁边,这有位置。”
      他在钱颖兴斜对面,如果坐在他旁边,对易慕笙来说也还算不错。
      易慕笙不出所料的点点头,坐在了那个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堂内的学生几乎都要坐下,班级内也只剩我和迟来的岑文贤与苏百山。
      世界还真是小。
      一个是有点渊源的岑文贤,一个是令我厌恶之极的苏百山。
      要说易慕笙对面那个位子,岑文贤肯定不会坐,我也更不会让苏百山去坐。
      他必须离她远远的。
      想到这,我快步向前接过打好午餐的餐盘,直直朝着易慕笙对面的位子去,我太清楚易慕笙的性格,坐在原本这个位子上她心情就一般,更何况我这个不认识的人坐在她对面。
      那她不得沉默吃完饭然后招呼着韩雨萌离开餐厅?
      这样也比跟这个苏百山多接触的好。
      我没有跟她打招呼,低头准备吃饭时才发现,今天餐厅做的是我最讨厌的炒面。
      筷子又被我放回了餐盘上,百无聊赖时,我又忍不住去观察易慕笙。
      对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盘子,面几乎被夹的差不多了,剩了一大堆红红绿绿的菜还原封不动。
      不愧是易慕笙。
      “温同学。”冷不丁的苏百山突然开口:“还没问过,你转来之前在哪上学?”
      我将目光从易慕笙身上转向苏百山露出微笑,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的之前,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的开口:“我随口问问,你别想太多。”
      “那就行,你要是认真问的话”
      “认真问的话”苏百山像是已经听得懂我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却还是问了我:“怎样?”
      他微微上扬的眉毛有种挑衅的味道,但眼睛里又藏着易慕笙这个年纪看不出来的算计。
      我扬起微笑:“没有告知的义务。”
      “你的玩笑很不一样。”他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我不太喜欢开玩笑。”我轻拍了拍肩膀处不存在的灰烬:“但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个玩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讲给别人听。”
      “很久没见你了。”比苏百山先接话的是斜对面坐着的郑寂川,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平时都不来这吃饭的人,破天荒的来了次餐厅。
      才一个周而以,他怎么能说很久没见呢。
      其实郑寂川不打断我的话,我能和苏百山怼到地老天荒,但他一说话,我反而没了心情。
      他的声音总是能让我瞬间回到过去。
      回到那些跟他成为同桌的日子。
      “走了。”我丢下两个字,强迫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
      下午的课程依旧令人昏昏欲睡,但我却格外清醒,尤其是在最后一节自习课铃打响以后,易慕笙按照记忆中的那样,将位置与田雨馨交换,和苏百山坐在一起,并且,李帅挽就坐在她后排。
      我脑海中的雷达似乎突然被敲响,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一天将成为易慕笙学生时代挥之不去的开端。
      前排的人和同桌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随后猥琐的肩膀开始颤抖。
      要来了吗?
      我低下头,第一个要反驳的开局。
      细微的沉闷声从坐位前方响起,随即是左右两边的嬉笑声。
      我原封不动,甚至同桌郑寂川看清缘由后都不爽的啧了一声,但我只是调整好坐姿,因为我知道,那声音会响起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第二次声响扼杀在摇篮里。
      易慕笙,那年的你面对李帅挽,出于各种选择忍让。
      但现在。
      我一脚踹在他椅子上,李帅挽猛地转头站起来扬起拳头就砸向我,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那些年学会散打后的下意识。
      “没听过咱们四班,有性骚扰的男的啊?”兴许是将李帅挽反按在地上让对方吃痛了,对方布满横肉的脸上竟出现了痛苦面具。
      “痛痛痛!!!你他妈放开我!!!”李帅挽一边呲牙咧嘴的飙脏话,一边偷偷用视线看斜后方位置上的人。
      以前不懂为什么李帅挽会在任何时刻观察斜后方那人,可多年后我早就明白了,那是被授意的选择。
      “干什么呢?”后排动静太大导致整间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想当然,那个挂名不想多管闲事的班长王娅楠只能开始维持秩序。
      “干什么?”我冷笑着去看他,那个当年只选择当旁观者的懦夫班长:“你看不出来?还是说
      你聋了?或者瞎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是班长!我在维护秩序!”
      “刚死哪去了?”教室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但我却异常亢奋、舒爽:“事情发生时你装聋子、瞎子,现在有人动手了,班长大人又看见了,怎么着?选择性失明是吗?”
      “去叫班主任过来!”
      “好啊。”一直没说话的易慕笙突然站起来,她先是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后换上厌恶的眼神去看王娅楠:“你很会躲避麻烦。”
      “易慕笙”王娅楠眯了眯眼睛,但很快露出抱歉的微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没看到而已,还有,你就不用去办公室了,温知常和李帅挽去就行。”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为人,我几乎要相信他发自内心的抱歉是因为没看到一切。
      “凭什么?”
      我明白易慕笙的凭什么来自于一些江湖义气,在她的认知里,我是因为她和李帅挽动手,即使去了办公室被叫家长,她的认知里,自己也应该与我一起接受惩罚。
      这两年来的反驳只教会了她惩罚,但今天我会让她明白反驳后除了惩罚,还有嘉奖。
      “打架的是他们。”他放慢语速:“我只管打架。”
      “我只管易慕笙。”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瞬间,我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教室里肉眼可见的,所有视线都汇聚在我身上,绕是我已经自我看开了很多年,可当被这么多人看着的时候,多少也还是有些想缩起来,但我知道,事实上确实是这样,在这里也只有我会如此,所以我不能缩起来,第一步,易慕笙必须要迈出去。
      温知常,也心甘情愿成为她第一步的垫脚石。
      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响起,既然迈出第一步,那就要无视一切,我清了清嗓子,用掷地有声的音量将话语砸进在座的每一个人耳边:“李帅挽,今天这事没完,你得不到处罚,我就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试试看。”
      ……
      “是你在班里突然动手打同学?”
      进了办公室的门,先问话的是才下课不久的政治老师。
      “牛老师。”眼前的女人是我为数不多中,一直想感谢的人,她对待学生从不因为成绩而有差异,也不因为女生的潜在性别忽视任何可抗压的参赛机会,即使任何时候的易慕笙几乎是透明板的存在。
      “小孩子的打闹,互相道个歉。”正在批改卷子的李老师头也没抬,机械式的挥舞着右手,像是没有思想的机器。
      “道歉?”我拔高音量:“你连事情过程都不问?”
      “你怎么对老师说话的!!”李念生还没说话,反倒是李帅挽先跳了起来,更何况我的字里行间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李老师这么辛苦的带我们班,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还动手打同学?”
      他话音落下,四周响起老师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甚至还有故意放大音量的阴阳声。
      “看着是个才转来的,估计原来就是个混混吧。”
      “就是,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学校都没教会她做人,真是才读书了。”
      这群人,事情发生到现在几乎快要过去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来问到底因为什么,更没有人问当事人缘由,只是一个劲指责我的行为,甚至上升到家教。
      “李帅挽性骚扰我。”易慕笙打断了所有的窸窸窣窣议论声,用真相和事实去试图堵住他们的嘴:“温知常是在阻止他。”
      “骚扰你?”一旁的邻班老师发出一声惊呼:“那你怎么不自己阻止。”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是指责犯错人,而是嘲讽受害者。
      “李帅挽,你道个歉。”李念生依旧低着头批阅卷子。
      “对不起~”李帅挽毫无歉意甚至尾音还带了羞辱。
      “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李念生冷漠如同机器:“都回去上课。”
      “这就结束了?”我瞪大眼睛,闹到这个程度他就丢三个字?当我是傻逼?
      “你还想怎么样!”李念生桌子一拍,吹胡子瞪眼的看了过来:“都是同学!能不能大度一些!”
      “你也知道都是同学!”易慕笙先我一步开口:“李帅挽是你儿子,你让我给他大度,那我呢!我就不是我妈的孩子了吗!谁来让我受到的不爽出气!你来吗!”
      “易慕笙!”李念生扬起手:“上课你不好好听,学习不用功,反而惹上乱七八糟的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听过没?你觉得李帅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呢!你易慕笙是什么好人吗!”
      当年的易慕笙对于李帅挽的行为选择了承受,而今天,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现在的易慕笙做了很多我不曾想过的选择,比如直接说出李帅挽是李念生的儿子。
      “都住嘴!”
      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一切的争吵,当视线看去时,我发现,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脸上早已有了细细的皱纹,个子也不是很高,但也不怎么矮,奇怪的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可在她身上,我竟有种熟悉但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我的记忆里,并无此人,那么她是谁?
      “温主任。”
      “温主任。”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响起,那个女人微微点头:“周一升旗你们三个上主席台念检讨书。”
      “老师,我”
      “易慕笙。”温主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检讨书诚恳、事实即可。”
      李帅挽眼睛左右扫了扫:“老师,是他们捣乱课堂秩序。”
      温主任连个视线都不给他:“李念生,从今天起你不必带四班了。”
      “你说什么!”
      什么?
      我猛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温主任,记忆里不存在的人和变化,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牛老师叫我来,我根本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风气。以后我亲自带四班。”温主任的目光依旧落在易慕笙身上,那种目光里有我不懂得的东西,也不知道刚的争吵她听进去了多少,那些事件发生的经过,她又听说了多少。
      “这太突然了吧。”
      ……
      后面关于李念生和温主任之间的对话我不得而知,对于温主任话语间的事实,我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但疑惑的是,这个人在我的记忆里并未出现,难道说是蝴蝶效应导致的?
      但放学铃早已响起,我只得简短跟她打了招呼,然后叮嘱易慕笙真实的写检讨书,随后就将她送上了回家的公交。
      我不确定这件事对于易慕笙来说到底算什么,但我知道,今天做了件杀鸡儆猴的事,日后那些人再想对她动手,多少也得考虑考虑我。
      这样,我初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后续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不好说,至于易慕笙怎么看我这个人,我猜,应该印象不会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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