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制高点》南北东东

5、005 徒四壁 简陋且原始

　　房子好奇怪，忽然凹进去一个洞，房门藏在洞里。所谓“洞”，那是列析断的定义。实际是一个一米左右深度的屋檐。
　　李行复领着列析断钻进第二个洞，掏出要钥匙打开一扇房门。侧面另有一个房门。
　　“咔哒”一声响，灯亮了。
　　列析断没看见开关，一根绳在门边晃悠。这叫拉线开关，头一回跟她见面。
　　房间里空空荡荡，进门右边角落摆了一张类似办公桌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没别的。
　　“表哥，这就是你的家？连床都没有，你睡哪儿？”
　　“那是卧室。”李行复指了指房间内左边关着的一扇门。
　　“哦，这间呢？”
　　“客厅呗，还用问？”
　　这也叫客厅？彩电空调沙发全没有，天下第一间简陋！就一把椅子，客人来了，只能站着说话。
　　“你们家卫生间在哪？”
　　“要上厕所吗？”
　　“嗯。”
　　“家里没有，厕所在外面。”
　　李行复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只手电筒、演示如何开关，递给列析断，说：“出门右拐，走到头儿，再沿台阶下去就是。”
　　列析断接过手电筒。这东西眼熟，小时候好像在哪见过。
　　列析断犹犹豫豫地走出房门，不到一分钟就跑回来了。
　　“黑得要命，抬腿看不见脚，极致黑、无比黑，太恐怖了！表哥你、你、你陪我去。”
　　请求男生陪着上厕所，有生以来列析断头一回干这种事！
　　果然黑，房前只有左边、他们刚才上来的那头有一盏灯。
　　“表哥，我、我害怕！你别走，在这儿等我。”
　　厕所比路上那个更糟！列析断当然不知道鄙建筑学名“旱厕”。
　　味道就别提了，更有密集的蚊虫叮咬！个中滋味形容不了，谁蹲谁知道！
　　作孽！一不小心上了“幸福”的超级大当！
　　列析断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决不能在这全宇宙最龌龊不堪之地了却人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坚持就是胜利！
　　几分钟等于几千年！
　　列析断“衣冠不整”就冲出了十九层地狱！
　　最悲哀莫过于有苦说不出！列析断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照路，另一只手还在背后做小动作、“隔靴搔痒”！
　　“白天会好一点！”黑暗中坚守岗位的黑影冒出这么一句。
　　列析断手中要有一把小匕首，直接就“杀人灭口了”！
　　聪明的孩子最长记性，表哥的话她记住了！
　　如厕大关已过。
　　洗澡睡觉的矛盾如何解决？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还差着一顿饭没吃呢！
　　列析断站在“幸福”家徒四壁的家里，一脸愁云。
　　客厅的后面还有一扇门，李行复开门进去。
　　列析断凑过去一看究竟。
　　厨房！这儿还有一个古代小厨房！
　　李行复蹲下身，将一本旧书拿起来撕掉几页，塞进一个黑洞口，用打火机点燃、抓了一把小木棍（劈柴）塞进去。
　　他在烧火做饭吗？
　　李行复揭开锅，水太少。他拿起一个钵子递给列析断，发出指令：“接点水过来，水管在外面。”
　　列析断接过钵子就往客厅跑。
　　“这边、后面！”
　　原来厨房间还有一个后门儿。找到水龙头了，下面还有一个水池。
　　“煮泡面吃吧，我这儿只有这个。”
　　“好啊，好啊。”列析断兴高采烈。有吃的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水开后，李行复先往锅里打了五个鸡蛋。列析断说：“我吃一个就够了，你煮这么多干嘛？”
　　两个人吃得稀里哗啦。三包泡面、五个鸡蛋，李行复又从包里拿了几块蛋糕出来，全被两个吃货报销，连汤都没剩下！列析断只比李行复少吃一个鸡蛋，其他样样平分秋色。
　　面辣，吃得大汗淋漓，直接导引出洗澡的话题。跟一个男生讨论洗澡，迫不得已！
　　李行复称，他洗澡就是在后面用脸盆接水往身上浇。
　　“我呢？也这样吗？”
　　“嗯。”
　　“表哥，你没搞错吧？那可是室外，有人偷看呢？”
　　“这排房、还有下面两排房都没人住，整个一面山都没人住。”
　　“那，那你呢？我不是那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哈哈。我也没洗过凉水澡啊！”
　　“那就不洗。”
　　“不行不行，味儿了。表哥，你们这是什么单位？还过着原始社会的生活？”
　　“高科技、高度保密单位，没想到吧？”
　　“吹牛！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吗？”
　　“就是练胆儿来的。”
　　“条件也太差了。”
　　“条件不差。刚下车时你看见没？那边有栋楼，里面什么都有。”
　　“你才二十岁，怎么就上班啦？是不是跟我一样没考上大学？”
　　“我二十一岁了！没告诉过你吗？我二十岁生日已经过了。我没上班，还在上大学。我爷爷奶奶曾经在这儿工作。这儿，这个屋就是从前我们的家。”
　　李行复拿起手机输入一长串数字符号、又经过人脸识别，打开一张图片交给列析断看。
　　列析断大吃一惊。她实在是太小看他的表哥了！电子学生证，“中州工学院”几个大字，格外吸引眼球！
　　什么概念？没有清华北大的成绩休想进入这所学校。有了清华北大的成绩，能上这所学校的几率依然很低！
　　中州工学院招生，分配给高考统招的名额十分有限，多数情况下不走寻常路。高中没毕业被招进去、在读大学生被招，最牛的是初中刚毕业就进校了！
　　“表哥，你太厉害了，我崇拜你！”列析断盯着手机，眼睛拔不出来了。
　　还有李行复不能说的呢！李行复已被安工委内定，即毕业后直接就是安全工作委员会的人。要么他也不会知道手环为何物。
　　“你也知道这所学校啊？”
　　“拿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呢？小学生都知道。”
　　“希望将来我们能成为校友。”
　　“你优秀你的，干吗往我身上扯？下辈子吧。” “吧唧”一声，列析断把手把机扔还主人。
　　李行复“哼”了一声，却不是骄傲，不能说出来的心理话：“我优秀？我优秀也还得保护你！”
　　列析断趴在桌子上，打算哭一鼻子？女生变脸向来比翻书快！
　　“吧唧”一声！手机摔地上了？同情尺度是不是大了点？！列析断睁开眼一看，瞎感动什么！
　　一双小船似的大拖鞋赫然躺在脚边。
　　“给你看学生证，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别把我当坏人。哼，跟我比优秀，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行了，洗去吧。”李行复这是在劝人吗？
　　列析断一半明白一半糊涂。
　　思想品德不过硬，进不了中工。李行复的意思是说自己是个好人。比优秀又怎么回事？谁跟他比优秀了？狗屁不通！中工的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