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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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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泉】
看着站在你对面五个青年警惕的动作，你不禁有些疑惑，却好脾气地指了指不远处新出现的几个人偶解释道：“那几个是你们的人偶，你们触碰到了不该触碰之物，日上山不会放你们离开。”
对面几个人听了你的话后却变得更警惕了，连一直带着笑意的萩原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他们低声商量了两句，听起来似乎是打算去看看自己的人偶。
一个头发微卷的青年上前两步挡在你面前，随意坐下抬头看你：“不介意吧？”
你点点头，理了理裙摆也跪坐在他面前，微微欠身：“这里已有数年没有像诸位一样的访客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强行留客，巫女小姐看起来可不像是诚心招待的意思。”青年似乎是挑了挑眉，“更何况那几个人偶，想来巫女小姐有不少小秘密。”
你略带茫然地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是日上山的巫女，事无不可对人言，并没有什么秘密。”
青年看起来并不大相信，伸手将几个跑去看人偶的同伴招呼了回来，又看向你：“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开诚布公地……”
“小阵平！那里真的有我们的人偶，不过只有你的、我的、小诸伏的和班长的四个，没有小降谷的！”萩原举着两个人偶跑了过来，“真的做得很像啊！”
“谈一谈。”虽然被打断，他还是坚持补完了最后几个字。
真是个倔强的人，你有些赞叹。
“诸位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直接询问，只是涉及神社内部禁忌之事请恕我无法告知。”
“小阵平，别把谈话搞得像是审讯一样嘛，”萩原放下人偶顺手把卷发青年拔到身后，面对你半蹲下指了指自己，“我是萩原研二，刚刚毕业的未来警察，”他反手指着身后，“这个是松田阵平。”
“那个皮肤比较黑的是降谷零，”金发的青年闻言起身对你点了点头，继续在一堆人偶中寻找着什么。
不用找了这里绝对不会有你的人偶的。
“站在他旁边的是诸伏景光~”猫眼青年温和地浅笑，继续安抚身旁已经隐约有些暴躁的友人。
“正在走过来的这个就是伊达航，顺带一提，他是我们的班长哦！”
男人虽然身材高大却并没有压迫感，是个相当疏朗的男性。
介绍一圈后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你：“巫女小姐呢？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巫女小姐吧？”
似乎是终于确定神社没有自己的人偶，降谷零放弃了寻找下去的念头，和友人回到了廊下盘腿坐好。
你重新归整了一下衣袖，面对几人微微俯身致礼：“我是在日上山形代神社修行的水泷巫女，名为神宫寺泉。”
“修行？你自己？”松田有些难以置信，取下眼镜直直地看着你，“神宫寺小姐，这座山已经荒废多年，除了自杀者人迹罕至，你却说你一直在这里修行？”
“我无意欺骗隐瞒，在夜泉爆发之前我就已经在此地修行，作为水泷巫女，只要有自杀者存在，看取他们、让他们安然逝去便是我们的职责。”
“等等！”降谷零打断了你将要说出口的话，“抱歉失礼了，但总觉得你刚刚的话全部都是槽点，槽点太密集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起。”
你眨了眨眼，微微偏头看向他，满脑子都是大写的问号：？？？
“果然还是得我来问，”萩原看着身后又有吵成一团趋势的好友们，无辜的耸了耸肩，“可以称呼你泉小姐吗？”
“是的，没问题。”
“你刚刚说的，夜泉爆发是指？我只听说十几年前日上山曾经爆发过泥石流，在那之后这里就逐渐荒芜了。”
“泥石流只是外界的说法，山顶的彼岸湖深处镇压着夜泉，一直以来便是由历代巫女守护，确保它不会溢出。直到十三年前因为意外导致喷发，”你停顿了片刻，又解释道，“会被误会大概是因为夜泉是黑色的水，看上去和泥石流很相似。”
许久未曾和人对话，突然开口说这么一长串，你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镇压……夜泉？”伊达看起来很不理解，“为什么要镇压泉水？”
“夜泉是连接黄泉的泉水，代表着死亡和灾厄。人一旦接触到了夜泉，就会被腐蚀。”
“哈？！”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瞪着你，“神宫寺小姐，现在小学生都不会相信什么带来灾厄的泉水了。”
你安静地看着他们：“我之所以能判断出你们去过山顶，就是因为在触碰到萩原君的时候，我看取到了你们触碰夜泉的记忆。每一位水泷巫女都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镇压夜泉这一使命，唯独这一点，绝不容许你们轻蔑。”
这一次是诸伏开口打断了将要成型的僵硬气氛：“很抱歉，我们无意冒犯，神宫寺小姐，只是你方才所说的内容，确实闻所未闻，我们也并不记得我们触碰过夜泉。”
你轻轻合上了眼，回忆片刻道：“可你们已经遇到了，快到山顶时你们遇见的那位男性并非生者，而是亡者的残影，你们追逐着他的脚步进入了镇压夜泉的隐世，在那湖泊深处沾染了夜泉。”
“你们路上遇到的那场大雾，那正是现世和隐世模糊的标志。”
又是一片沉默，你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说的，他们大概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打破寂静的还是萩原研二，他的的确确是个欢脱却也细腻的人：“嘛……倒也不是不能相信吧……”
“喂萩！”松田张口欲打断他，却被萩原反手堵住了嘴。
“神社古老但并没有很久未住导致的腐朽、山上几乎没有现代设施、我们一路上也并没有被观察的感觉，而且坦白说，咱们几个只是刚刚毕业还没上任的警察预备役，就算有更精良能逃过我们察觉的仪器，又为什么要用到我们身上？”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几位同窗，“毕竟福尔摩斯不是说了，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有些事情，没有遇到过并不真的意味着它一定不存在，对吧？”
伊达摸了摸后脑：“除了这个原因也很难解释了吧，我愿意相信神宫寺小姐，有着这样坚定信念的人不会说谎。”
“Zero？”猫眼青年询问似的看向深肤的友人。
降谷零揉乱了自己一头金发：“你赢了，虽然我很想说你可能是跟踪狂或者一直在监视我们之类的推理来反驳……”
“Zero！”
“知道啦知道啦，Hiro！你也看到了，他们相信你，既然这样，我也可以相信你试试。”
在经历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谈话之后，一行人达成了共识，你引着他们进入神社的授予所，因荒废多年，授予所已被改成你平日修行之处。
曾经这里的游客络绎不绝，足以容纳几位高挑的成年男性落座。
你束起袖子烹茶待客：“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尽可以直接询问。”
“嗨嗨~”萩原对你挥手笑道，“刚刚泉桑是有说触碰到我的时候看取到我们的经历对吧？看取是指……读心吗？”
你冲洗着茶具，微微摇头否认：“有些相似，但并不相同，水泷巫女所进行的【看取】是通过接触，用双眼观看将死之人的一切。那些痛苦伤感的回忆都由巫女承担下来，让自杀者能够安然逝去。”
降谷零皱眉：“我……不太理解，只是承担但不劝阻吗？”
“他们做出选择，我们只是承担。”
在这句简短的话语背后，他们隐约看见少女温软外表下的真实，平静，却冷酷。
金发青年张口似再欲说些什么，一旁的好友却径自打断了他：“这也就是为什么日上山被称为自杀圣地的原因吧？”
他停顿片刻：“虽然我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但，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你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好像从来没有人会说这句话，虽然并无怨怼，毕竟来到此处的自杀者大多自顾不暇，自然更无心力关心巫女的心情，但是这样一个人。
你放下茶壶欠身行礼：“诸伏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
对面的青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急忙坐直身子还礼：“我……并不是……”
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温柔。
封壶、分杯、回壶、分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室内寂静无声，众人并没有再开口，只安静地看着。
你抬手一一奉茶，众人接过茶杯轻嗅。
片刻后，松田从嗓子里艰难地憋出一句话：“很……香。”
“饮茶只为解渴，无需拘于礼节，”你举杯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触碰到夜泉的诸位已经被夜泉的恶意捆缚，我希望几位不要离开日上山，我会尽力净化你们身上残留的夜泉。”
“多谢神宫寺小姐的好意，只是恐怕要辜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