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贴身保镖》坎不盈

6、第五章 小聆雪感受

　　小聆雪感受到意识在坠落，整个人像是被吸入黑色的漩涡。她站在潮湿的土地上，地上寸草不生，小聆雪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是她看得最清楚的一次，并且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世上真的存在灵异之事，可是这种进入异世界的感受实在是太奇妙了。
　　哭声，断断续续地哭声，终于能听清楚，是小孩子的声音。小聆雪不可能完全不害怕，但是想到是梦中，还是鼓起勇气靠近。这个地方没有光，但小聆雪勉强能看清前方五米，估算着应该会看到人影了，眼前果然出现了巨大的锁链，上面隐约有蜿蜒的血红色符文，随着黑色的雾气闪烁波动。
　　锁链的那边，小聆雪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胃里有些翻腾。半空中，生锈的铁钩悬吊着一个婴儿……也许不能称之为婴儿，因为它比婴儿瘦小，不成型的“脸”上，五官被炸满了细针，黑色的血粘稠的低落，皮肤是青紫的。小聆雪全身的寒毛竖起，想起沈相明的安排，她并不觉得眼前这个东西能有任何交流。
　　小聆雪张开嘴，努力地想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很难发出声音，反而是一张开嘴就想要呕吐。忽然，小聆雪感到耳边有一股阴冷细弱让人发痒的气息，作为武者难以克制的下意识，让小聆雪飞快地转头，什么也没有，就在她想松一口气的时候，肩膀传来刺骨冷意，是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梦外，仓颉在七八米开外的沙发上枕着沈相明顺来的枕头看起来是睡着了。沈相明没办法，只能在床边打坐，床边还摆着三根燃烧的蜡烛。沈相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蜡烛明灭，毫无预兆地熄灭了两根。
　　“不好！”
　　仓颉几乎从沙发上弹射到床边，只能说都是职业病。“怎么了？”
　　“鬼吹灯……她被困在梦里了！”沈相明说着，猛摇了几下小聆雪，人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门外传来很细微的脚步声，仓颉警觉地压低声音：“有人。”
　　“我去看看。”仓颉闪身离开，就是情况如此危急都让沈相明赞叹了一下这暗影一般的身法。

　　沈相明翻找出银针，飞速扎过小聆雪的手指放血，放出的血都是深褐色的，足以看出阴气入体。梦中之事，沈相明能感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干涉了，他拿出一枚细长铜质针，扎入小聆雪的眉心，掌心向下置于铜针之上，双眼紧闭。
　　同时，仓颉悄无声息地带回了一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年轻女人，工牌上写着李雪。仓颉一回来就看到沈相明睁开眼，可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幽幽的蓝色，原来眉间颜色很淡的红印记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
　　“抓到了这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稻草人，我直接把她弄晕了。”仓颉不想显示自己的好奇，没多问沈相明的变化。
　　沈相明没有转过头，似乎望着空气在专注地看着什么，几秒钟之后，他把手收回来，眼睛颜色也恢复了正常。他一边思考着一边靠近被扔在地上的李雪，摆弄了一下小稻草人，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片。
　　“招魂。”沈相明站直身子，手比出了一个“二”。“现在情况通俗来说是发现了两个鬼。”
　　“怎么办？”要是人，别说两个，二十个仓颉都不在话下，可惜现在是两个入梦之鬼。
　　“不愧是皇家，一出问题就这么棘手。”沈相明看起来挺镇定的，“抱歉了一上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些这么刺激的场面。”

　　确实很刺激。
　　小聆雪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似乎还滴着水，这一吹一拍，让小聆雪僵硬的发冷，指尖突然传来刺痛，不过身体里的冷气似乎流出去了一些。她恢复行动力之后凭借肌肉记忆，拉住那只冰冷黏腻的手，来了一个过肩摔。
　　没有听到掷地有声的摔打，小聆雪就像甩了一坨吸水的棉花，也正好看到了身后这个东西的全貌。是过于经典的长发遮脸的女孩样子，但小聆雪并没有感受到自己比它高大带来的安全感。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为什么，这是什么，可惜自己的梦里只有自己，大难临头的小聆雪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没有多向沈相明咨询一些应急办法。
　　想起沈相明，她想起了交谈。
　　“你是谁？”小聆雪自己听自己的声音都觉得窝囊。
　　没有回应。那个“女孩”浑身滴着水靠近，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有些款式的，可泡水都泡烂了大部分，小聆雪合理怀疑这人是个淹死鬼。
　　小聆雪没有办法不后退，她一边后退一遍加大了音量：“你是谁？回答我！”好像声音越大底气越足。
　　那“女孩”抬起来头，从发丝间隙，小聆雪看见它五官就没在该在的地方，眼睛没有眼白还往下流黑色的血，嘴巴像是随意撕裂出的一道口子，开开合合，发出气泡一样的声音。
　　要不是在梦里，小聆雪觉得自己真的会尿裤子了。不过，它是想说话吗？小聆雪扭曲着表情，继续后退。“说话啊！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不……要……走……”终于能听清，小聆雪心里吐槽不走就怪了，结果脚下突然被水草一样的东西缠住，直接摔了一个屁股墩。失去平衡让小聆雪警铃大作，眼看着那玩意儿就要靠近，小聆雪身手去撕扯缠在脚上的“水草”，一摸才发现全是头发，从地里长出来的头发。
　　“滚！不要靠近我！”小聆雪感觉自己有一身不存在的虚汗。
　　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完这句话，那玩意儿真的停住了，纠缠不休的头发也如同“死”了一般静止，小聆雪连滚带爬地冲向身后浓浓黑雾中。
　　可是这里是虚无之地，小聆雪根本没有方向的乱撞只能消耗自己的体力，她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的震动，一回头发现那个玩意儿就在她的身后三米以内。“操你妈的！公主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现在计较不了了。
　　“呜呜呜呜……”小聆雪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呜咽，“不要……离开……我……”眼前这个玩意儿头发突然炸起来，就在小聆雪的面前颤抖，黑气缭绕，发出很痛苦的声音。没有长发的遮挡，小聆雪看到它身上的衣服很像自己十岁左右穿过的一件衣服，这一发现让她又出了一身不存在的冷汗，脑海中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震得她呆在原地。
　　濡湿的头发在小聆雪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绑住了她的四肢，像爬虫一样慢慢爬上她的脸，就像溺水一样窒息。
　　突然小聆雪感到眉间有一股热气灌入，头发有所收敛，她才重新能喘气，额头上开始有灼烧的感觉，一道光在脑子里破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光丝扎进来，小聆雪睁开眼，最后看见的是那女鬼死死缠绕在自己腿上的身体。
　　“呼哈呼哈呼哈……”小聆雪以有些狰狞的表情从梦中醒来，自己卧室灯火通明，自己的两位保镖就在床边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小聆雪马上从床上坐起来，蜷缩在床上，大口呼吸阳间的空气，瞥见沈相明手上的黄符才刚刚燃尽，缠着纱布的手似乎又渗血了。“您把这个喝了吧。”仓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色汤药，散发着腥味，小聆雪没有摆架子的力气，只能认命地接过来喝掉，还好味道并没有那么难闻。“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精血砂煮得补阳气的汤。”沈相明开口，小聆雪觉得他的眼神透露着怜悯，“我想你可能不会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做的。”小聆雪撇嘴，“说吧，鬼长什么样我都见过了。”
　　“取日中曝晒之时人死后精血残留浸透的土沙，熬煮而成。”沈相明语气平淡，小聆雪听着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不过确实是有作用的，小聆雪身上发了一层汗，感觉力气恢复了很多，床边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燃起来。
　　“这东西挺难找的，给你煮的这一碗也是我最后的存货了。”沈相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袱。小聆雪缓过神来，看见房间角落里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侍女，仓颉解释道：“这人在您寝殿外鬼鬼祟祟，还拿着招魂用的稻草人。”
　　小聆雪下床走近昏迷的侍女，很好，李雪，内务府的人。“招魂？”小聆雪眉头紧锁，“刚刚在梦里，我看见了两个……东西，锁链锁住的是个像婴儿的怪物……”回想起这些她都打了个冷战，“然后还有一个纠缠我，让我感觉要死了的……我觉得我可能认识她。”小聆雪话音刚落，沈相明就转过头来，“你认识？是谁？”
　　小聆雪目光停在半空中，似乎有很多回忆涌上来，“我并不是很确定，但是可能是我的儿时朋友，夕燕。”小聆雪的表情有些痛苦，“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死了还变成这个样子……”公主不喜欢轻易展现自己的情绪，全力压制下，她继续讲述：“夕燕是个孤儿，内务府长大，一直在宫里当侍女，也是我直到现在唯一拥有过的朋友。”
　　仓颉和沈相明不由自主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万人之上的公主也活得不轻松。
　　“我看见女鬼穿着我十岁的衣服，才想起来唯一和我互换衣服玩的只有夕燕……十岁那年我刚搬到新的寝殿没多久，人工湖……”小聆雪指了指落地窗外，夜深了已经是一片漆黑，人工湖倒映着一片月色。“人工湖刚修好，我失足掉进去过一次，发了好几天高烧，等病好了之后，所有人都跟我说夕燕的父母找到了把她接到国外读书了。”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以我的地位，都查不到的人，怎么会还安然活着呢？”
　　仓颉害怕小聆雪汗发完之后冷，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对自己高要求的保镖就是这样，做什么都要完美。
　　“孤儿，横死。”沈相明摆弄着手里的小稻草人，“你看看这个生辰八字是不是夕燕的？”
　　小聆雪接过小纸片，愣了几秒，释然一样还给沈相明，“是的，就是夕燕……难道现在她也想要我死吗？”
　　“有人把她的魂魄炼成厉鬼，厉鬼控制不了自己的，您别放在心上。”沈相明勉强算是安慰。
　　“你是说，宫里有人也会这些阴阳之术？”小聆雪发问。
　　“恐怕和宫中之人甩不开关系，但是光是您遇到的这一串问题，足见对方不是等闲之辈。”沈相明叹了一口气，“殿下一定要小心了，敢在皇室头上动土的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无非要我的命。”小聆雪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上，头顶就是湖光山色的风景画。
　　“没这么简单，杀人的方法太多了，非要用这一套杀人也太南辕北辙了。”听了半天的仓颉听到自己熟悉的业务忍不住插嘴，明明在今晚之前，他对神鬼之事还是将信将疑。
　　“不过现在是保命的时候。”沈相明拿出火柴，擦了好几下都没点着，有些尴尬，“忘记说了，刚刚我用大还之术把殿下您从梦里强行拉出来的时候，似乎不小心把夕燕小姐也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