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被抓就会HE》月明好渡

2、第 2 章

　　站在乔桃桃的角度来说一切都源于周五晚上的庆功会，准确一点是一杯乔燿递给过来的红酒。

　　站在乔燿的角度上则要追溯多年。

　　那时候他还很青涩，有点微胖，看作壮硕也可以，之所以这个身材还可以和乔桃桃成为同桌，全赖他妈给老师送礼，一直送到年级前三的同桌位置上。

　　他并不是个合群的人，比起交流些说出来和不说出来都毫无变化的事，他更加沉迷于各种解密游戏，他的书桌里全是各大奖项的puzzle，他乐此不疲，并且一度认为全班都是一成不变的滑动木块。

　　只有乔桃桃不一样。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乔桃桃成为了一个不同的木块，很细心才能发现，这个木块上有个小孔，透过光，他看到了自己。

　　周末晚自习乔桃桃以一节课一张理综卷子的速度狂刷，稿纸十分工整，属于交上去会被当作附加答题卡的程度。乔燿则在旁边摸索新的puzzle，笔芯摩擦纸张和木块碰在一起的声音混合，像某种暧昧的乳液交融。

　　其实那时他很肯定自己的心思都在乔桃桃身上。她瘦弱的胳膊，白皙的下巴，细细的绒毛，沐浴露香味从一掌弧度里起伏溢出，还有交叉着换来换去的小腿，带动丝质裙摆。他经常发愣，无意识地摆弄木块盒子，在炎热夏季的晚自习将校服搭在胯间。

　　不知何时，解开一个谜他就会放在乔桃桃桌上，这时她会停下笔，拿起来欣赏，天呐，你怎么装回去的，太厉害了！她用气声赞叹，托在指尖细看，企图找出蛛丝马迹。而他，以同样的目光欣赏——她粉红的唇瓣吐露舌尖，亮晶晶的眼眸倒影着自己。

　　他以为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就像标准的挡板能卡进唯一角度的木块。这种默契无处不在，在每次换同桌不变的选择，每一次午休分享的毛毯，每一次水杯满满的分量，直到欢庆暑期蝉鸣渐止，他问，你要报哪所学校。

　　他们再相遇，过去了七年。

　　他既没有想抓住她，也没有想有意忽视她，这是他们刚刚重逢。他不再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博取认可，也不再被青春期的荷尔蒙冲得头昏脑胀。

　　他在天台喝咖啡，听到乔桃桃与同事交谈，高中的时候，我等到毕业他也没告白。啊，同事轻叹，怪不得呢，没事儿，他有什么好的，搞不好已经发福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早点看开早点幸福。

　　唉，是啊。他听见乔桃桃装模作样的叹气。

　　乔燿走下天台路过她俩，原来是在摸鱼吃零食。同事和他打招呼，乔总工早，他扬扬手里的资料，微笑着回应，早啊。目光轻轻拂过低着头的乔桃桃，一颗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如他所料，在乔桃桃这里全版是这样的：为了避免同事不间断的拉郎配，她主动交代自己有个暗恋多年的男生，可惜这个高中和她暧昧三年的男生并没给她主动告白的勇气，她也没等到对方告白的幸运，即使这样，她还是旧情难忘，这个男孩占据了她的青春，久久难去。

　　事实上乔燿已经从她那里学会了一个刻骨铭心的道理：她乔桃桃，能逃避就逃避，逃避不了就找理由，这个世界上没有找不到的理由，只有找得不够好的理由。

　　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处事哲学，应用得炉火纯青。

　　不但拥有可应付拉郎配的理由，可拒绝领导加班的理由，可婉拒追求者的理由，可敷衍父母催婚的理由，还有无数个对付乔燿的理由。

　　但她没找到滑出档板的唯一理由，我不喜欢你。

　　所以她只是没发现，也许是故意忽视，自己一直在那个puzzle里原地打转。讲予同事的理由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双关木块。而这一次，乔燿决定帮她一把，她距离解出谜底只有一步之遥。

　　周天，也就是明天，乔燿预感乔桃桃又有新的理由。

　　在等待新衣服烘干的时候，她穿着他的T恤毫不在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去看满墙的puzzle，翻翻图纸计划，时不时发出一点惊呼，这个我见过你玩！这个是不是王总说的新项目！

　　他坐在书桌前任她来去自如，有种拥她在怀的幻觉。在亲密之后她好像找回了多年前的有恃无恐，用一种无意间的风光引诱他。她踮着脚要拿柜子最上面的木盒。

　　暂时还看不出她要找个什么理由。但她应该已经找到了，不然不会这么镇定放松。

　　这一天他们好像是一对在一起多年的情侣，吃饭，各自回消息看书，偶尔轻微的拌嘴，最后，她提出是时候回家了。我没有洗漱用品，她说，十分为难地搅着手指，诚恳地望着他。万事具备，她已经穿上了新的连衣裙，连内衣都服服帖帖稳稳妥妥。

　　好吧，我送你回去，乔燿答应她，绅士开门。

　　乔桃桃惊奇地看他一眼，即使是无声，她却很敏感地察觉到河流的暗涌。

　　乔燿在等她的理由，不是她倒霉就是她的朋友倒霉，甚至有一定几率就是那天在天台见面的同事倒霉。

　　送到她家小区门口，乔燿锁了车门同她吻别，她半推半就，轻易沉溺在晕晕沉沉的气息中，乔燿衣领上的冷香同样在诱惑她，她又想到他说，我们是成年人。这是一种心照不宣，她偷到了暂时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