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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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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吴漾见状赶忙跑上前将吴兴平扶起,将人仰躺在自己怀里,吴兴平本身就有就有严重的高血压,被重重直面胸口的一击,人当场晕了过去...
“哦?哈哈...原来是你爸啊,还是个警察啊?年纪这么大不中用了还跑来逞什么英雄!”王立铭咬着牙冷笑道。
这时李矢清突然冲向前,三下五除二向其中一名黑衣马仔使出肘击,拳拳直击要害处,随即曲奇膝盖又向另一人攻击,腿脚利索出击,快如旋风,李矢清招招痛下狠手,瞬间将两人击倒在地,昏迷不醒……王立铭正预谋将枪口对准动作中的李矢清,未料却被李矢清抢了先,李矢清一只手顺势攥住王立铭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抬肘压制王立铭向前倾的脖颈,王立铭上半身被钳制住,握枪的手腕和五指一时均泄了力,王立铭抬起右腿屈膝攻击李矢清下盘,李矢清被使绊子,下盘一时不稳,他就势将王立铭的右腿锁住,两人顿时倒地扭打在一起...
吴漾快速在吴兴平的上衣里处口袋里摸索,吴兴平高血压时常发作,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吴漾掏出一粒硝苯地平,掰开吴兴平的嘴,后又利索合上吴兴平的下巴给他服药,直到见药吞进了喉管,吴漾这才松一口气。暂时安顿好吴兴平后,吴漾赶忙回头寻李矢清,转身之际却无意瞥见了离吴兴平手边不远处被甩出去的那把枪,吴漾不自觉吞了吞唾沫,他慌忙向枪摸索去...直到双手攥住了那把枪,坚硬的甚至有些铬手的枪被他紧紧地扣在手里...他着急的寻李矢清,这才转身定睛,刚才扭打作一团的二人居然不见踪影了……吴漾内心猛地一下沉,他一时慌了神,不住的往四周张望,终于...在天台外沿搭着大广告牌侧边的钢架上看到钳制在一起的重叠黑影...
钢架于半空纵横交错,底下便是高达几十米的楼层,若稍不留神滑倒被跌落,粉身碎骨!
吴漾大脑一时停滞了,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多想,急于确认李矢清的状态,他快步冲上前喊道:“李矢清!”
李矢清听到吴漾的喊声,下意识出神,钳制住王立铭的手臂猛地松了力,就在这时,王立铭眼疾手快,他快速挣脱李矢清对他手腕的束缚,一把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绝彻半空……
吴漾整个人呆住,只这一声绝响便让他傻在原地,他看不清钢架上的两人具体动作,只看到一个人影被翻下来……
李矢清肩膀中枪,鲜血顿时涌出,黑色西装被染透却被遮掩的看不清,李矢清右手臂失力,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一侧钢架,整个人强撑着侧卧倒在一根粗钢架上。
“哼!”王立铭站起身冷哼一声,一手握枪居高临下指向躺下钢架上动弹不得的李矢清,另一只手举起手背擦拭嘴角渗出的血迹,继续道:“没想到啊,李矢清,哈哈,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不知道我那山中养病的父亲,看到你此刻这副要死的模样,是高兴还是可惜啊...”
王立铭冷笑,一脚抬起重重踩在李矢清中枪冒血的肩膀上,李矢清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被生生踩住伤口,闷哼一声,这声音传到吴漾耳朵里……王立铭继续道:“这么站在云端上的李总,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被我踩在脚底,哈哈哈,可惜啊,他老人家没亲眼见着!”
“去死吧!”王立铭举起枪对准李矢清的心脏,将一脚对准强撑侧身在钢架上的李矢清,只要一脚轻轻踹下钢架,就会将他了解个干净……
“砰!”又一声枪响……
吴漾双手紧紧攥住吴兴平的配枪,那枪中平时只放一颗子弹,容不得他多想,他死死盯住王立铭站起身的动作,瞪大双眼,胸口猛烈起伏着,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吴漾猛地一咬牙,血液都冲到紧握着枪的双手,食指动作,一声枪响……
王立铭背部中枪,瞬间失去重心,一个趔趄,滑下钢架,从高处跌落...
“李矢清...李矢清...”吴漾在嘴中默念,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握不住的枪跌落下来,吴漾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冷静...冷静...冷静...”吴漾快步冲到钢架上,一路不停对自己说道。直到他看到一脸痛苦状,一手死命握住钢架,面色煞白眼睛紧闭一脸痛苦状的李矢清。他再也不冷静了,整颗心生生揪在一起,那是他的李矢清,是那个真诚要和他做朋友的小傻子,他的心多疼啊,一双眼睛被一抹湿润弄得模糊不清……吴漾人站在天台地面,一手固定住李矢清中枪的肩膀,将那只受伤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用力抄起李矢清的腰部,将人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他用着不成调的声音,分不清是哭腔还是颤抖,轻声唤:“李...李矢清,矢清,松...松手吧,你在我怀里,我抱你下去...”
……
吴漾将李矢清小心翼翼从钢架上抱下来,横抱着慢慢向里处走,直至把人放在灯光下的平整处,他将自己的一条腿横放,让李矢清能踏实躺在自己怀里。吴漾这才仔细观察中枪的位置...肩膀向下一寸,刚好在胸上方,还好不是要害处,吴漾松了一口气。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将里穿的一件衬衫脱下腾出来,用衬衫把伤口处包扎个严实,按住李矢清还在渗血的伤口,权益之计,是要先给他止住血,吴漾盯住李矢清有些苍白的脸,冷静想着。
李矢清被这一按,脸上的痛苦状明显,他痛哼一声,仿佛下一时就要睡去。
“李矢清,李矢清,醒一醒...别睡,别睡...”吴漾轻轻拍了拍李矢清的脸。
李矢清眼睫轻轻煽动,整个人恢复了一丝清明,视线缓缓对焦,他这才将吴漾看清楚,一张他熟悉的...无意闯入他漫漫生命长河中的温暖的脸,他硬生生扯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道:“我没事,死不了的。”李矢清想抬起手能摸摸吴漾的脸,安抚他,可浑身都使不出力气,只好继续说道:“我是不是...流太多血,吓到你了...”
“放屁,闭嘴!我特么一个外科医生还怕血?”吴漾哭笑不得骂道,看到李矢清恢复些清醒状态,吴漾又松了口气,他冷静下来,换了语调继续道:“你别说话,省点力气,一会警察就来了,救护车也来...”
“嗯……”李矢清忍住痛感,即便故作轻松也不可掩饰的拧着眉头,他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你父亲...怎么样...?”
“没事,我爸没事,是你,你受伤了...”吴漾安抚着说。
“那...那就好...”李矢清似是无声缓缓吐出一句,整个人脸色煞白,地面的湿冷传进他的骨头里,他似是轻轻启唇低语:“吴...吴漾,你能...抱我...抱我一下...”
李矢清又看到了那个梦,稚子被关在一个阴冷黑暗潮湿的屋子,有老鼠在地上爬,有虫子钻进他的衣袖里,粘在他沾了血污的嫩皮上,稚子无力的趴在地上,双手和双脚都被束缚住,无处可逃...李矢清含糊不清地呢喃:“我好冷...有虫子...有虫子钻我身上了...”
吴漾小心避开伤口,将人紧紧抱住,贴在自己怀里,抵在他额头轻声道:“不是虫...没有虫子,是地上的雪水沾湿衣服,再忍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了...别睡...”
......
一处水洼被鲜血染红,积水漫出,一条血红的水流向下蔓延流淌,直至冷却干涸停滞在一双深褐色皮鞋前。
梁申从上衣口袋拎出一张深紫色锦帕,一步步踱步前来,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他的脸看不出情绪,缓缓抬头望向顶楼,一侧脸颊慢慢渗出一丝邪笑,然又看向地面,轻轻摇头,一脸嫌弃状,他说道:“大哥啊,大哥,你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啊,啧啧啧...好好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滩...”梁申用锦帕捂住口鼻,只看得清他的眉眼,那眼中尽是阴鸷...
“哈……怎么能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呢,唉...我的大哥,让你去杀人,可不是来送死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干不成啊……”梁申附身靠近那一片模糊血肉,冷眼道:“还指望去接替我打理外面的生意?哈哈哈,真是白费父亲对你的栽培了,现在...都是我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