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鹰》独唱

2、除夕 漠北的公主

　　瑛贵妃倍受宠爱，漠北齐越祥和友好。
　　如此过了几月，已是年关将近。
　　齐景渝进了云觞宫，脱下明黄色的大氅，又脱下罩在外面的厚衣。
　　整个冬天，云觞宫要比其他宫暖一件冬衣。他的瑛贵妃似乎把例钱全花在了取暖上。
　　明明在漠北草原长大，没想到如此怕冷。
　　“朕听说你不想参加除夕家宴？”齐景渝坐到桌旁，接过宫女送上的茶。
　　“陛下圣明，连后宫的消息都如此灵通。”
　　“朕的后宫，朕自然要了解。为何不想参加？”齐景渝见她转移话题，又问道。
　　“臣妾并未说不参加，不过是不表演罢了。”凌音回答。
　　既是家宴，少不了各路妃嫔才艺表演。每年的家宴，受宠的不受宠的为一个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几乎挤破了头，这样明摆着拒绝的倒是少有。
　　“爱妃难不成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齐景渝笑道。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臣妾的确是拿不出手的。”凌音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爱妃擅长什么便表演什么。”齐景渝倒没想到她这么……坦诚。
　　“我们漠北女子，个个是骑马射箭的好手，陛下确定要臣妾表演这些？”
　　齐景渝：……
　　“总有点别的适合表演的。”
　　“陛下这般操心臣妾的表演，是替皇后娘娘分忧，还是关心臣妾？”凌音笑得促狭。
　　齐景渝哑然。
　　“不想母后不满今年的家宴而已。”
　　作为新入宫得宠的贵妃，家宴上默默无闻总归是不太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故意为难。
　　“太后娘娘有那么多的儿媳，不会注意到臣妾一个。”凌音顺着他的话说。
　　“爱妃这是埋怨朕后宫庞大？”
　　这类的话齐景渝听过太多，他的妃嫔们有意无意地讲这些时或是幽怨或是哀伤。
　　“陛下多虑。皇上本应如此，臣妾毫无不满。”
　　这类话齐景渝也听过太多，大多是察觉自己失言后战战兢兢却口是心非。
　　但齐景渝觉得，他的瑛贵妃此话完全发自内心。
　　“爱妃倒想得开。”
　　“陛下过奖。”
　　齐景渝：……

　　瑛贵妃到底是没表演。
　　家宴却也同样精彩，宫中从不缺乏惊艳才绝的女子。
　　齐景渝面色欣然，眼底却是一片淡漠。
　　他本就不是沉迷声色之徒，又怎会因一支舞一曲歌动心。后宫妃嫔，不过是用来延续血脉，权衡朝野。
　　睥睨众妃，无不端庄优雅，浅笑嫣然。无意间瞥见几次瑛贵妃那美得惊艳的脸，唯独她眯着那双目光盈盈的桃花眼捧着杯子喝酒。
　　不愧是漠北草原的女子，贪杯得很。只怕这宫中的桃花酿，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家宴后期是混乱嘈杂的。
　　七王爷抱着酒壶昏昏欲睡。
　　八王爷拿着木剑舞得不成章法。
　　他的皇妹景夏公主窝在母后怀里撒娇。
　　妃嫔婕妤互相敬酒斗心眼。
　　齐景渝醉眼半迷，头脑却清醒得很。
　　齐越的陛下觉得无聊至极，还不如看奏本骂朝臣。

　　除夕夜，皇上本应留在皇后寝宫入夜，却不知为何无法入眠。
　　披上外衣大氅，命常公公挑了灯，想出去走走。
　　夜里很凉，倒也算不上难耐。走到梅园，却听到里面传出喧闹之声。
　　近了才发现，竟是那贪杯的瑛贵妃在发酒疯。
　　“我……我是鹰……我要飞……飞到月亮上！”
　　一旁的婢女乌雅拼命拉着，不让那只鹰爬树。
　　齐景渝失笑，身旁的常公公咳了一声。
　　乌雅回过头吓了一跳，急急地行礼，面色尴尬又惊恐。
　　“咦月亮呢？定是……定是被齐景渝那混蛋给藏了！”
　　乌雅听到这句话腿都吓软了，急急忙忙磕头。“贵妃娘娘喝多了胡诹，万望陛下莫与计较。”
　　齐景渝挥手示意她不必惊慌，一手挑了灯，走近凌音，饶有兴味地问道：“你倒是说说，齐景渝怎么个混蛋法？”
　　“哪都混蛋……长得好看有啥了不起的！那么多媳妇儿……还要娶老娘。”凌音靠在树上，醉眼朦胧。
　　齐景渝失笑，毫不介意她言语间的粗俗称谓。
　　“你不是不介意吗？”
　　“不……不介意啊……”大概是站不稳，凌音顺着树干滑下来，乌雅连忙上前扶住。凌音推开乌雅伸来的手，“我就是委屈，老娘花容月貌，怎么就……就偏得和那么多人分享一个爷们儿！”
　　齐景渝皱了皱眉，乌雅赶忙捂住凌音的嘴制止。
　　“憋拦着老娘说话！”凌音躲开，“个瘪犊子玩意儿，娶一帮老娘们儿成天啥事不干就知道掐架，一个个滴咋不上天呢！”
　　齐景渝面色骤变。
　　乌雅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皇上赎罪！贵妃娘娘醉酒口不择言，说得都不是真心话啊！”
　　齐景渝冷笑。
　　“不是真心话？朕只问你，为何漠北的公主，满口都是金宁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