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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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盛被绑架的第36个小时，他如愿吃到了没有下药的寿司，换上了新的白T衫。
他在地下室里悠闲地吃着饭，动作慢条斯理，优雅漂亮，像是舔爪子的猫。
黄成远远看一眼监控，重新坐回沙发。他点起一根烟：“你确定你儿子没有帮手？”
江泽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没了牙，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没有，他从来都不讨人喜欢。你这地方不是从来没人查到过吗？就算是有人报警了也无所谓，等时间到了，直接带他去公海。”
黄成：“你倒是舍得对自己儿子下手。”
江泽海阴恻恻地一笑：“儿子？从他六岁实验失败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再拿他当过儿子看。”
黄成收回目光：“也是奇怪。当时已经出过好几个成功案例，偏偏在他身上失败了。”
江泽海的目光又凶狠几分：“……都是因为他妈那个贱人，他们家的人都是贱种基因！”
黄成笑笑，心想你当年跟结婚借着人家资产发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当然，他跟江泽海本质上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所以他也很理解江泽海。
他压低了声音：“你确定，江盛他母亲留下来的遗产里，会有当年实验的具体资料？”
江泽海：“她本人就是主要研究员，你觉得她会舍得抛弃自己的研究成果？”
黄成又点上一根烟。除了他跟江泽海，没有人知道，江盛那笔遗产里最值钱的其实并不是里面留了多少资产，而是一份研究材料。
有了这份研究材料，他说不定就能够发展出比秦家还要庞大的势力。
门突然被推开，胖子急匆匆地走进了，对黄成说了什么。
黄成的脸色微变：“你不是说你儿子没有帮手吗？那个跟江盛住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
江泽海诧异地望着胖子，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解释道：“我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
黄成突然说：“江盛签的娱乐公司，是秦家的。”
“不可能！”江泽海当即反驳，“秦家不可能出手管他，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艺人，而且还是秦恪一手导致我破产的，不管怎么样都……”
“那跟他住在一起的那个人呢？”胖子突然问。
“之前我们打听到的，那是个之前干过工地看过场子的黑户，不知道是从哪儿流浪过来的，脑子还有点问题。但他说实话长得不差，再加上他的身手，确实不像是一直都在流浪的样子……”
黄成：“照片呢？”
胖子连忙拿出手机，他给好几个小弟打了电话，终于在之前一个人手机里要到了一张偷拍的侧脸照片。
看见男人照片的那一瞬间，江泽海和黄成都沉默了。
胖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茫然：“您俩认识？”
江泽海直接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神色激动又口齿不清地大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胖子被这发疯的老登吓了一跳，望向老板：“老板，这是……”
黄成低声骂了句傻逼，一巴掌甩在胖子脸上：“你怎么不早点把照片给我！”
胖子委屈地跪倒在地上，不是，老板也没问啊？
黄成难得发这么大的火：“这他妈是秦恪！”
胖子：“啊？”
他大脑停止加载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上次那个穿着菜市场20块廉价T衫、一个人挑了他们一群人的家伙……
是传闻中秦家的这代接班人、秦家的总裁秦恪？！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起自己上次大言不惭地说把这人解决了的狂言，又想起自己昨天派出去的十几个人。
……完了，以秦家的手段，那群人应该是都回不来了。
秦家当然不会下黑手，但他们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和足够多的钱，他们这群人光是前科都足够在局子里续费好几年的了，更别说是他这种沾过人命的小头目，一旦被秦家抓到了，那他过去犯过的事儿……
更何况，他上次还在秦恪面前露了脸。
胖子一屁股坐倒了，几秒后，他膝行几步，慌不择路地抱住黄成的腿：“老板，那怎么办，秦家肯定知道是咱们动的手了，那咱们……”
他不想做被黄成扔掉的弃子。
黄成踹了他一脚，让他松手，擦了下额角的冷汗：“……先等等，老江，你觉不觉得这事不对。”
“要是秦恪真的想对咱们动手，以秦家的效率，胖子第一次带人上门找麻烦的时候，就该有人来跟咱们谈了，绝对不会拖到第二次事发。”
“而且……”他盯着照片里的秦恪，“你什么时候见过，秦总穿成这样？他又是怎么跟你儿子有关系的？”
江泽海完全听不进去，他焦急地在原地来来回回踱步：“咱们得换个地方，秦家肯定会找上来的……咱们直接去公海上！就剩一个月了，不能出意外，先找地方躲好！”
胖子也连连点头：“咱们把物资带充足了，去海上躲一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黄成脸都黑了：“两个孬种，你们就这么怕秦家？”
江泽海突然顿住了。他恶狠狠地望向黄成：“你觉得，要是真的找到那份材料，秦家会不来分一杯羹？”
“你别忘了，当年的实验只活下来了两个小孩。第一个，还有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是实验失败的江盛，而第一个……
黄成把烟捻灭：“行。带上你儿子，我们走。”
走出房间之前，胖子突然想起什么：“那要不要告诉小周老板一声？”
黄成：“……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想要江盛，那就跟我们上船，我们不会等他。”
地下室的门猛地被踢开，江盛再次见到了黄成和他的倒霉老爹。
江盛：“有事？”
黄成：“跟我们走。”
有打手要冲上来，江盛“哎”了一声，他主动起身：“不用催。”
但为了以防万一，也是在江泽海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有人上前给江盛捆上了手腕，防止他再次偷袭。
江盛的眼睛再一次被蒙了起来，这次他跟黄成几人在一辆车上，他语气轻松：“黄叔这么着急地转移，是地方被发现了？”
没人回答他，他就继续猜：“那就是很可能要被发现了。”
“闭嘴，”胖子推了他一把，恶狠狠道，“要不是那个秦……”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因为黄成盯住了他，用一种想要拔了他舌头一般的眼神。
但江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秦字。
秦？秦什么？
……秦杉？
他们把秦杉怎么了？
江盛皱了下眉，但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不止认识一个姓秦的人，还有秦明光。
也可能是秦明光替他报警了，所以黄成才会带着他们忙不迭跑路。
而且，就算是秦杉也知道了……那秦杉又能做什么？他命令过这傻狗不准胡来，等着他回家。
要是秦杉不听话，他就……
江盛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出来后面的具体惩罚。
突然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他喷了一下，江盛的身体晃了晃，说了一句“你们……”，就倒在了车后座上。
胖子打开窗，等味道散掉了，才摘下防毒面具：“老板，他晕过去了。”
黄成冷声道：“不准在他面前再提秦家。”
他很怀疑江盛其实并不知道秦恪的真实身份，根据江泽海的回忆，他们从来都没见过面，谁都不知道秦恪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他突然问江泽海：“你儿子是同性恋？”
江泽海愣了愣：“你他妈儿子才是同性恋！”
黄成：“……我又没骂你。”
江泽海忍着恶心：“你别因为那个周牧，就觉得我儿子也是同性恋。我们家没有那种基因！”
他可是听说过，同性恋有一部分都是遗传的，作为一个传统老直男，江泽海对此讳莫如深。
黄成无语地点了根烟，他心里又想，难道那个传闻中的秦总是同性恋？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秦恪隐瞒着身份，跟江盛一起住在那巴掌大的小破房子里到底是什么原因。
后座，听完他俩对话的江盛：“……”
他并没有昏迷，他从小就有个特殊体质，对于麻醉类型的药品抗药性极强，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法做大型手术，连拔智齿都是生生硬抗过去的。
他故意不吃下了药的寿司，也是因为他做不到装晕十几个小时。这是他保命用的手段之一，他并不想过早地暴露出来。
话说回来，他本来是想趁着装晕听点消息，结果黄成居然开始问起他的性取向？他还不知道这位黄老板居然是这么八卦的性格。
但话说回来，周牧果然跟这群人有联系。
根据江盛之前查到的消息和从周牧那里确认的，周牧家里原来是干□□的，估计是还在国内的时候就认识了黄成。
但在海外，周牧他爸却干起了其他生意——他用原来积攒的家底做起了生物制药，生意干得顺风顺水，家产呈数十倍地增长。
周牧这次回国，真的只是偶然吗？
江盛不相信，更别说周牧一回国就是直奔着他来。他才不相信周牧剖白的那“一腔真心”，他只觉得周牧肯定别有所图，而那一切的原因，或许就在他妈给他留下的那份遗产中。
江盛越来越期待遗产打开的那一刻了，里面到底有多少钱，才能让江泽海、周牧、黄成这几个人都为之趋之若鹜？
而打开的时间，江盛也差不多猜到了。
如果这份遗产不是随时都能开启，那肯定需要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点。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他的22岁生日。
想到这里，江盛突然觉得左手那道疤痕有点痒。他忍着没动，等到那阵痒意过去，他想起这道疤痕的由来，又回忆起他小时候第一次被江泽海惩罚。
那次被打，是因为那天江泽海打了一个企图靠拉拢江盛上位江家女主人的女人。
其实根本谈不上拉拢，只是那个女人自己天真，以为江泽海真的很喜欢她，所以她也爱屋及乌，给江盛送了她自己做的小点心。
那盘点心江盛才吃了一半，江泽海就发现了这件事。他最讨厌宠物自以为是，怒气冲冲地把女人打了一顿，年幼的江盛畏惧江泽海，却又可怜那个女人，在江泽海离开后，悄悄给对方拿了一个冰箱里的冰袋敷脸。
然而江泽海根本没走。
他站在门缝里，默不作声地看见了这一切。
当女人被赶走后，江泽海来到江盛床边，笑着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善良？”
江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被江泽海拽着关进了家里的冷柜。那是个足足有四人宽的冷柜，里面最大的空间足以放下一头小羊。
成年人在冷柜里，半个小时就会失温而死，江盛当时还不到十岁，被关在里面足足十分钟，等他被放出来时，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江盛一直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是江泽海为了打造一个良好的社会形象，他或许早就死在了江泽海手里。
所以，当他有机会报复江泽海，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如果江泽海想要用他母亲留下的东西卷土重来，他也不介意把那些全部都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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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杉站在房门大敞的地下室门口。
保镖们来来去去，但这间老厂房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件扔在地上似乎是沾了点泡面汤汁的polo衫。
“老板，他们跑了，”有人前来汇报，“根据监控被删除的时间，大概是在两个小时前。”
秦杉捡起那件衣服，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确定上面没有任何血迹。
他抬头，露出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继续追。”
声音嘶哑里带着冷。
保镖屏息两秒：“是。”
秦杉把那件衣服送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他从男装店的监控里确认这是江盛穿的衣服，但只有真的闻过，才确认上面那股淡淡的皂香是江盛身上的味道。
他把衣服抱进怀里，犬齿摩擦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仿佛恶狼想要啖肉饮血。
他想，等他找到了那群人。
他要挨个咬穿他们的喉咙，再交到江盛面前，领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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