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惊雪》Eutopia壹

1、宋凝

　　围墙里的黄梅已经吐蕊，屋里烧起了炉子，烧的不是一分钱一斤的炭，而是不要钱的木头。
　　“宋凝！！”
　　院子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门被吱呀打开，宋凝迎出门去，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一个青春俏丽的女孩。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凝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做针线活的母亲，对女孩点了点头。
　　江雪笑了，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我今天晚上在你家门口等你，咱一块儿去……”
　　“好。”
　　宋凝答应了跟着江雪进百乐门跳舞，她俩家境贫寒，又没钱读什么书，听说在百乐门跳舞能多挣钱。耐不住江雪怂恿，宋凝也想去看看。
　　……
　　“转个圈儿看看。”
　　宋凝转了两圈，那胖子点了点头，同意把人留下。
　　两个年轻女孩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悦。
　　面试宋凝的胖男人，旁人都叫他达叔。达叔长着两撇小胡子，在他圆乎乎的大脸上，像毛笔画上去的一样油亮。
　　宋凝没有跳舞的经验，但她却是个好苗子。聪明学得快，一教就会。
　　只三天工夫，已然有模有样了。
　　站在台子上，宋凝跟江雪她们翩翩起舞，舞池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接着响起“砰砰”的枪声，宋凝吓了一跳，她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拉着她逃下舞台，看清了那是江雪的背影，宋凝跟着她跑了。
　　两人没来得及换衣服，一直往家跑。江雪家的方向跟宋凝的家正好相反，江雪跟着宋凝往家跑。
　　“你怎么不回自己家呀？”
　　江雪忙道：“我不能让我继父看到我这样子，我去你家！”
　　“我妈也不知道我去那跳舞，咱们换个地方！”
　　宋凝拉着江雪来到一个破庙，两人在里面躲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总不能穿着舞衣回家呀。
　　更要紧的是，总不能不回家呀。
　　两人只能偷偷回到百乐门，正巧碰上达叔。
　　“你们两个去哪里了？”
　　“我们听到枪声，怕出事就躲远了。”江雪硬着头皮解释道，
　　达叔点了点头，拍了拍江雪的肩膀，对她说：“你留下，百乐门暂时不需要太多舞女。”
　　宋凝愣了愣，自己这是被百乐门抛弃了？
　　达叔说：“你走吧！”
　　宋凝只能点头，沉默地转身，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以后快步离开。
　　她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头，路边小贩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只见案板上躺着几条奄奄一息的鲫鱼。
　　宋凝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街边看鲫鱼。
　　不过，钓鱼似乎也是个好法子。
　　宋凝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彼时的她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如今家世败落，她却连一条鲫鱼都舍不得买下。
　　没有钓鱼的经验，宋凝就在旁边偷偷观察别人，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别人能钓到两三条的，她却只能钓上一尾手指头粗细的小鱼。
　　不过宋凝并不气馁，时间长了，也摸出一些门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