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世界求生记》秋清月

92、周目五·意外已至

　　几日后，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坐下来喝口茶的你，终于想起了前几日抽到的签文。

　　“冲风冒雨去还归，役役劳身似燕儿。衔得泥来成叠后，到头叠坏复成泥。①”
　　你拿起之前随手扔在桌子上的签纸，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上清宫的确不负盛名，这签文还真是准啊！”

　　“我现在确实如这燕子筑巢般，之前的一切都是做了白工啊！”你摇了摇头，随手将签纸揉成一团，“也不知珠娘那一签写的什么，是不是也这么准。”

　　“太太，您现在可别纠结这上清宫签文准不准的，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这种事情若是处理不好，我们家可没法做人了！”晋嬷嬷在一旁急得快要跳脚，见你这般忙劝道。

　　“嬷嬷，我又不是神仙，此时此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纸团扔了出去，“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随意能解决的了。”

　　你看着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地上。因为惯性的原因，纸团向前滚了一段距离，直到碰到门槛才停了下来。

　　见纸团停下，你才将视线移到了晋嬷嬷身上：“嬷嬷，我该怎么办呢？”

　　晋嬷嬷叹了一口气，久到你以为她不会回答你的时候，你方听到晋嬷嬷的回答：“该断则断，太太您还是要早拿主意的好。”

　　早拿主意，你能拿什么主意呢？

　　你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脑袋突突地疼。

　　若是可以，真的不想管这些事啊！你在心中哀嚎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多管闲事，同时思绪飘到了初一那天傍晚。

　　七月初一，上清宫。

　　中后，在上清宫用过饭，你便带着众人回了曹府。

　　也不知是不是半晚的霞光太过温柔，你见曹珠娘面容憔悴，想起午饭她并没有动几下筷子，难得起了关怀之心，停下脚步问候了她几句:“珠娘身体进来可好？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让母亲担心，是儿不孝了。”曹珠娘松开扶着丫鬟的手，面带歉意地朝你行了一礼，“儿近来身体颇为康健，今日约摸是没睡好，母亲不必担忧。”

　　你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你说说，你家姑娘近来身体如何？”你语气一沉，将目标放在了曹珠娘的丫鬟身上，“平日里用了多少饭，读了什么书，晚上几时睡早儿个几时醒，夜里醒了几次？”

　　“姑娘近来睡得颇沉，有时日上三竿也不见醒，只是，”似乎是被你吓到的小丫鬟抖了抖，声音也低了下来，“只是姑娘近来苦夏，胃口也不是旁日。算起来，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没管低头装鹌鹑的小丫鬟，直直地看着曹珠娘。

　　曹珠娘避开你的视线，微微垂下头:“不过是夏日炎炎胃口不好，这种小事，不值得母亲替儿挂怀。”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娘担心，但到底还是你的身体要紧，”你握住了曹珠娘的手，轻拍几下以示安慰，“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去买，就算胃口不好也不要委屈自己，多少吃一点。”

　　你知道曹珠娘身体不适，嘱咐了几句后便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还顺便让下人去请大夫来瞧瞧。

　　至于你自己，让人带曹珂娘回屋休息后，便开始处理府中的一些内务。

　　事情不多，待你处理完，便听到下人前来回禀，说是大夫到了。

　　“请进来吧。”你发下手中的茶，按了按眉头，起身去迎接大夫。

　　正厅外，一背着药箱的青袍男子正站在廊下。

　　看到来人，你不免有些惊讶，忙朝晋嬷嬷使了个眼色，对她耳语几句。

　　晋嬷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不慌不忙的离开了。

　　你知道晋嬷嬷办事稳妥，逐放下了心，先抚平自己衣裳上的褶皱，然后才笑着迎接客人，“许久不见石大夫，近来可好？”

　　今日来的这位大夫，正是之前你生病时替你看诊的石大夫。你虽然你不知为何小厮会请这位年轻俊秀的大夫来给府中的小娘子看诊，但来都来了，也不好将人给直接赶出去。

　　况且这位石大夫除了交友不慎，人品上也并无缺点，而且还曾救了你一命。因此，你对这位石大夫影响还是非常好的。

　　“小生见过曹夫人！”石大夫背着药箱，稳稳地朝你拱手一礼。

　　“石大夫救我一命，也算是熟人了，何必如此多礼呢？”你和煦一笑，朝石大夫福了福。

　　“和大夫是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可以，我希望一辈子不要背着药箱来登门拜访了！”石大夫摇了摇头，抬头细细地看着你，“我看曹夫人您面色红润，似乎看不出？”

　　“石大夫好眼力，我此番请大夫，其实是为了我那女儿。”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那怪请我来的小厮只说要请老大夫，”石大夫明悟，满脸歉意地对你拱了拱手，“也是我心急，见今天医馆的老大夫们都上门替人看诊去了，我担心……”

　　“石大夫一片仁心，我感激您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呢？”你听懂了石大夫的言下之意，出言表明态度，“石大夫医德双馨，此番就劳烦您了。”

　　说罢，让身边的嬷嬷带着石大夫来到了曹珠娘的院子里，自己则坐在厅里休息喝茶。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晋嬷嬷匆匆赶过来，对你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震惊之下，你手中的杯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你一身，在襦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碎了的茶盏，也在地上开出了片片碎瓷花，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晃了晃身体，脑袋里嗡嗡地环绕着晋嬷嬷刚刚说地话，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太太，太太？”晋嬷嬷似乎是被你的神色吓到，竟然伸手扯了扯你的衣袖。

　　“你说得都是真的？”回过神来的你反手抓住晋嬷嬷的手，怀着一丝希望地看着对方，“你是和珠娘一起联合起来开玩笑的，对不对？”

　　“太太，老奴知道你不敢相信，但老奴没有必要也不敢开这样玩笑啊！”晋嬷嬷‘残忍’地打破了你的幻想。

　　“是啊，没有必要。”你收回握着晋嬷嬷的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所以，珠娘她真的……”

　　“怀孕了。”你终于吐出了这几个字，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头。

　　“那道珠娘真的和那人，那竖子有缘？”你咽下快到嘴边的“人渣”二字，不由得愤愤道。

　　让女孩子未婚先孕，那就是个人渣！

　　你想暴打让曹珠娘怀孕的那个混蛋一顿，可惜他早早离开了京城，你找不到对方。

　　这么一想，你顿时心里窝火，需要找人发泄一下。至于发泄的人选……

　　“那个‘庸医’在哪？”你眉毛一挑，咬着牙狠狠道，“我倒要问问，我好好的一个闺女，为什么要被这么侮辱！”

　　虽然你知道石大夫很无辜，但他作为那小子的朋友被女方家长刁难，也只能自认倒霉。而且女子名声重要，想来对方也是能理解的。

　　待你带着晋嬷嬷来到西厢附近，却见窗户门都大开，还有几个嬷嬷不远不近地站在廊下，看起来倒想是放风。

　　那些嬷嬷看到你过来，忙走过来朝你行礼。她们大概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着，仿佛木头人一样没有存在感。

　　曹珠娘怀孕这事影响很大，不管她们知不知道，为防事情透露此去，你都需要敲打朝她们一二。

　　这么一想，你晋嬷嬷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晋嬷嬷出面代为敲打。

　　晋嬷嬷上前一步，慢条斯理道：“你们都是积年的老人了，有些规矩你们自己也知道，不必我多说什么。”

　　不管心里这么想，那几个嬷嬷都摆出一副低头听训的样子，唯唯地点头应了一声。

　　“只是，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你们有些人忘了事，我就不得不看这个口了，”晋嬷嬷话语一转，扫了那几个嬷嬷一眼，“姑娘身体不适，这么屋里的几个嬷嬷都在外面站着？莫非是奴大欺，嗯？”

　　这些嬷嬷都是平日里得脸的人，如今被晋嬷嬷这么一说，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而且，这话传出去，自己这么多年的名声也就毁了。

　　于是当即有嬷嬷开口反驳:“老姐姐你这话就重了，我们这些人素来本本分分的听主子姑娘的话，可比不得有些人，如今都能做主子的谱了。”

　　此话诛心。晋嬷嬷恶狠狠地瞪着开口说话的那人，鼻子一抖一抖，显然气得不清。

　　“这么不见石大夫？可是离开了？”你不擅长调节这种人际关系，于是干脆转移话题，向那刚刚开口的那嬷嬷询问道，“我近来身体不适，想请他替我开点补身体的方子呢！”

　　“这，这……”那嬷嬷支吾了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石大夫现在正一个人在屋里替二姑娘诊脉，恐怕还要一会儿才能替太太你开药方。”

　　独自一人？那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迅速抓住重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嬷嬷，然后朝门口走去。

　　刚刚这些嬷嬷都站在廊下，一看就是在放风。

　　这个年代还是非常讲究男女大防，男女这样私下见面是万万不可的。能让二人不惜违背礼教都要见面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