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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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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林本是下朝后路过县衙拿一些文书,既然遇到襄王府的人欺压官眷小姐,自然挺身而出。
至于徐主管那些威胁的话,却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韩景林神色淡然,他既娶了怀安郡主,在旁人眼中便是站队信王,又怎么回怕得罪襄王。
何况只是一个总管,就算他此刻退让,难道襄王就不会给他下绊子了么。
襄王在盛京中声名狼藉,谁人不知,连当今圣上都颇为不满。韩景林此时站出来,只会博得一个好名声。
他将利害关系参详的十分透彻,待襄王的一众人离去后,便关切的问询起眼前身影消薄的女子。
“曹小姐可无碍?”
郑瑜梳闻声自怔愣中回过神来,匆匆拉下了白纱掩住面容。怎会是这人,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么。
北朝当今风头正盛的新科状元郎,怀安郡主的夫婿,郑小姐的前夫——韩景林。
这个声音在郑小姐的记忆中如此温柔缠绵,让郑瑜梳心中升起了陌生的情绪。
见这位姑娘许久没有回应,韩景林心中渐生疑惑,他眉头微紧仔细瞧着这个女子朦胧的身影,心中竟产生一丝冲动。
他想要揭开这帷帽,看清楚她的脸。
为何会如此失礼。
韩景林内心开始烦躁,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流血了。”小眉靠过来看到那把剪刀后双手颤抖,大脑无法接受一般的目光茫然。
郑瑜梳的手缓缓放下剪刀,她清醒的把控了力度,伤口并不深,只是瞧着吓人罢了。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剪刀,远没有开锋的匕首锋利。
即便是用匕首,想要自杀也需要及大的力气,刺破坚硬的肋骨再准确的扎入心脏,并没有那么容易。
“回曹府罢。”郑瑜梳安抚小眉后,又冲着地上的马夫吩咐道:“师傅,去玉林街的曹府。”
马夫这才从今日的冲突中反应过来,赶紧扶着两人上了马车,准备送完这一趟在家歇息两天,避避风头。
“曹姑娘!”
韩景林叫住马上进入马车的郑瑜梳,着了官服的身形清俊,眼底神色莫名,他问道:“曹姑娘可是对在下有何误解?”
“今日之事在此谢过,只是身体不适便先回府了。”郑瑜梳身形微顿,留下这句话后便进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转角。留下韩景林在原地发愣,他在怀疑什么,明明亲眼看到梳儿淹没在了江河中不是吗。
梳儿......
他右手握紧,迈着步子离去,落寞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
曹府。
曹老太太听闻已故的爱女竟尚留有一丝血脉,叫人扶着从庵堂出来,待她见了站在屋里的郑瑜梳,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的兰儿,我苦命的女儿!”
老太太热泪盈眶,抱着她神色痛苦,年迈的身体不住的颤抖。郑瑜梳心中泛起酸涩,这便是外祖母吧。可惜,郑小姐还未受过这样的关怀,早早去世了。
郑瑜梳的认亲过程十分顺利,曹家的总管第一眼瞧见他便双目失神,叫了一声四小姐。
她与已故的曹府四小姐应有八分相似,郑小姐的娘亲当年定是一个在盛京也风姿卓越的姑娘。
“母亲,您身体不好,不能大悲大喜。”曹夫人在一边规劝着,又示意旁边站着的女儿上前去,“蕊儿,快扶着你祖母坐下。”
那名唤蕊儿的女子撒着娇靠过来搀扶老太太,玉面花容,生的娇嗔明艳,“祖母,表姐找回来了不该高兴嘛,表姐好不容易回来,见您这么伤心怎么是好。”
老太太这才渐渐平息下来,想着郑瑜梳走失后在外面吃了许多苦,又心中沉闷,“好孩子,在外定然受了不少委屈,你可怪外祖母没早早接你回来。”
“外祖母,孙女不怪你们。”郑瑜梳双目微红,她跪在老太太腿边,泪珠垂落我见犹怜,哽咽道:“是孙女这些年叫外祖母挂念了。”
见老太太神情触动,曹夫人先一步起身,笑容和善的扶起郑瑜梳,亲热的拍着她的手。
“好孩子,快起来罢,在自家里哪有那么多规矩。”
“孩子,这是你二舅母,你大舅母去城外礼佛了,往后住在这府里若有需求尽可跟她提起。”曹老太太欣慰的给郑瑜梳介绍了府中的长辈,提到膝下的小儿子又言:“你那二舅现如今在礼部任职,要晚些才回来”
“外甥女郑瑜梳见过舅母。”郑瑜梳收回双手规矩的屈膝行礼。
“你这孩子。”曹玉秀笑着摘下手上的一只镯子套在郑瑜梳的手腕上,“舅母这不值钱的镯子莫要嫌弃。”
如今也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今日郑瑜梳这个表小姐来府上自然不能置办的简单了,叫人瞧了笑话。曹玉秀忙指挥下人张罗起来,吩咐管家:
“快去明楼传膳,今天中午给表小姐接风洗尘。”
“多谢舅母好意,瑜梳今日身体不适便先回房了。”郑瑜梳面露谢意,叫人挑不出错来。
满屋的亲眷下人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伤势,尽管郑瑜梳处理好了伤口,但伤口已经浸透纱布渗透了一点梅花在外面,兴许旁看了只会想是不小心滴落的朱砂吧。
又或许众人的注意全在她这张肖似母亲,一样花容月貌的脸上。
曹老太太年龄大了神情恍惚注意不到这些,但曹夫人和曹蕊儿方才靠的近,定然闻到了血腥味,隐晦的瞧了几眼却并没有挑出来。
郑瑜梳庆幸自己的清醒,又为原主感到一丝遗憾。
曹老太太是很爱护她,大多是把曾经对女儿的遗憾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世上怎会有无缘无故的感情,没有人会和多年不见的亲眷突然亲热起来,郑瑜梳怎么比得上从小养在老太太身边的曹蕊儿。
老太太如今只是愧疚的情绪上头,等到这股劲头过去了,虽然依旧会照料,却没有此刻这般的待遇了。
人都是会偏心的。
曹夫人和曹蕊儿看似亲热,言行举止没有一刻不在如水磨般的疏远她,只是老太太心中悲悸瞧不见罢了。
“既然梳儿不舒服,便先回去吧,让凤英带着你去收拾房间。”曹夫人指派身边的大丫头凤英领着郑瑜梳去后院安置。
这位名叫凤英的却是顶顶厉害的角色,她面冷色厉,却不正眼瞧人,可见心中是如何的看不起了。
“多谢舅母,不知我母亲的住处在何处,可否将梳儿安排到母亲隔壁,这样也能心安一些。”
郑瑜梳乖顺的眼底流露出向往,曹夫人和曹老太太闻言神态突然僵硬起来,郑瑜梳却体会她们的为难一样,连忙改口:“是梳儿逾越了,一切都听凤英姐姐的安排。”
“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凤英不见方才的倨傲,额头冒起冷汗,再也不敢轻视这个落魄的表小姐。
“梳儿,不是舅母不应你。”曹夫人倒是看着有几分愧疚,又道:“那兰心阁前些年便给蕊儿住了,如今蕊儿原先的房间还空着,确是样样不缺,你看如何?”
郑瑜梳本就是试探,若成了,便住进去,以后老太太想起兰心阁便能记起她这个孙女。若不成,此事也能加深老太太的愧疚,让她在府中过渡的更安稳些。
她如今在府中全仰仗老太太的垂怜,只能如此才能保全自己。
“让蕊儿搬回去不是更方便,原来的房间也是住习惯了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太太发起话来,曹夫人应了声,倒是曹蕊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曹夫人拉住。
老太太身体疲惫回了房中。郑瑜梳去偏房带上小眉,由凤英领着去了后院的兰心阁。
“母亲,那是我央求了祖母好久才得到祖母应许搬进去的。”曹蕊儿心中委屈,面露不快,“说是表小姐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凭什么住在那里。”
“你原先的房间不是更好。”曹夫人看了眼沉不住的女儿,又催促人去打听郑瑜梳到盛京后的事。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祖母心中最宠爱的孙女,就要住在兰心阁。”曹蕊儿辩解,兰心阁无疑在在曹老太太的心中意义非凡。
曹老太太可是得了圣上一品诰命夫人的加封,尊荣无比。
靠着老太太的余荫,她才能顺利的嫁入太子府,绝不容许有一丝失败的可能。
曹蕊儿并没有表面那么天真娇憨,在大宅院里没一点脑子怎么能成为曹老夫人最喜爱的孙女,她眼中神色明灭。
曹府与太子联姻的人只能是她曹蕊儿。
*
“小姐。”小眉干巴巴的叫了一声,自从郑瑜梳嘱咐她去报官后她便一直这样叫了。
“小眉,怎么这样客气。”郑瑜梳含笑捏了一把小眉圆圆的脸,目光亲近,“在外面叫小姐就好,没有人在,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来到这兰心阁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将床褥换了一套新的,让曹小姐的丫鬟拿走了要用的东西。
往后,她和小眉便在这里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