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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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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船工老蒋卧床休养了几天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以后怕是跑不了船了,突然开始担忧。
小眉是女子总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
自己婆娘没留下那个男孩就去了,那日知道难产死去的孩子是个男孩时老蒋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如今膝下无子,死了都没人埋,还是要有个儿子。
于是在老王的撺掇下动了收养的心思,那收养的男孩正是船工老王的侄儿。
郑瑜梳听小眉讲完就知道这个船工老王打了什么主意了,但她无法评价老蒋的做法。
即便是养子老蒋也会愿意留下所有钱财给他。只盼望老年有人奉养,死后有人上坟。
如今只是想将小眉嫁出去换一些彩礼,花钱买了那个男孩。
“小眉,别怕。”郑瑜梳靠在小眉旁边轻声安慰,她抱着小眉说出自己内心期盼的想法,“如果可以你愿意跟我离开么。”
小眉停止了啜泣,听到这话眼睛呆呆的。
郑瑜梳知道,即便是再难过,小眉也没想过离开自己的家。
女子出嫁从夫,在家从父。
小眉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又怎么会有叛逆脱俗的想法呢。
“小眉,我不想和你分开。”
郑瑜梳垂眸,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小眉待她更好了。
“我......”,小眉看着眼前娇美的姑娘却如同一朵委顿的花,那双眼睛藏在别人看不清的地方暗自垂泪。
她很喜欢郑姑娘,郑姑娘从来没有嫌弃自己卑贱,郑姑娘会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郑姑娘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磕磕碰碰的小伤,郑姑娘很喜欢戏弄她夸赞她。
每天只要看到郑姑娘甜美的笑容她就动力满满,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累。
若是郑瑜梳知道小眉的想法就会告诉她,这个叫做颜控。
对于小眉来说,她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也从来没有感受这样的关怀。
小的时候娘亲的怀抱很温暖,但娘没了以后她就只有自己了,爹跑船很忙,闲暇了也从不过问她的事。身边的姑娘都是很早便自立了,小眉也不会想这是对是错,她只是和别人一样罢了。
她原来是可以做出选择的吗......
她不想嫁人。
“我,我愿意。”小眉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坚定下来,她拉着郑瑜梳的手声音带着激动,“郑姑娘,你带着我一起走罢。”
郑瑜梳原没想着能一次说服小眉,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准备。
原来小眉也不想和她分开吗,她惊喜的扑进小眉的怀里,笑容如同一朵艳丽的芙蓉花,她轻声说:“小眉,跟着我会吃苦。”
“我不怕。”
“好嘛,怎么也不会委屈了小眉娘子的。”郑瑜梳偷偷亲了小眉软软的脸颊,双目含笑的调戏道。
小眉果然忘了伤感又羞涩起来,小脸通红说:“我,我先去收拾东西。”
“看,这是什么!”郑瑜梳将身后的包裹拿过来,原来她早就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
为了不被小眉发现她私藏了一个一米八一样魁梧的男人,她可是早早就做好准备的。
“那,我...”
“小眉,去吧,我知道你舍不得。”郑瑜梳不会跟着小眉一起去,让她自己好好道个别吧。
小眉拿着自己的行李去了后仓房间,将自己攒了多年的钱财放在枕头下面便回来了。
郑瑜梳有些惊讶却不意外,对小眉来说,唯一的亲人也许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吧。
希望留下的钱财能给这位老人一个保障,无论他用来买养子还是做别的什么都与小眉无关了。
*
床上一双锐利的黑眸睁开,如同黑夜中的独鹰警惕森然。
他支起身体,被子有着淡淡的药香,屋内无人,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秦乘兆解开腹部的白布,伤口被缝合,虽然依旧渗出血但命是保住了。
这种手段他未曾见过,桌上留有一字条,他顺手拿起。
【壶中有白粥,可自取。】
昨夜的人。他因失血过多眼前晕眩,在昏暗的房间中并未看清人的样貌。
如今有更紧急的事,他喝了温热的白粥,披上床上准备好的黑色披风。
这是郑瑜梳把他的衣服剪破了特意留下来的。
所以说自己果然是很十分周到,郑瑜梳将披风放在床上时拍了拍,颇为满意,相信这人醒来一定会感谢自己。
秦乘兆转身欲跳窗而出却眼尖的瞧见了地上掉落的帕子,俯身拾起。
像是姑娘绣坏了随手丢下的残次品,针法拙劣。
那双黑眸看着帕子上的黑猫,片刻后收入怀中便迅速离去。
“公子,都收拾好了。”小德子指挥着小厮们拿好行礼,“唉,那不是郑姑娘吗?”
小德子瞧见郑瑜梳和小眉下了船想要过去招呼一声,但秦华制止了他,立在船头目送两人离去,薄唇微抿。
“有缘自会再见。”
有缘是什么缘啊,小德子耷拉着脑袋,对这次失败很是沮丧。京城这么大,殿下又一直在宫中做事怎么会再见到,郑姑娘还如此貌美。
要他说,不主动出手就没缘了啊殿下,说不能下次再见人家姑娘都有两个娃了。
“皇叔?”秦华睁大了双眼,确认那道身影的身份后脚步急促。
小德子同样看到了那人的侧脸,奔跑着大声呼喊:“晋王殿下,稍等片刻。”
秦乘兆本欲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想到这艘商船上竟有宫中之人,太子秦华也在此。
昨夜...也只有太子的商船才让那些人止步于岸上,思及此他的眸中闪过冷意。
“皇叔,你不是去了淮州练兵,怎会在这商船上。”秦华心中惊讶。
淮州常年匪乱,淮州知府两月前上书言,有一股势力暗中收拢分散的小股匪徒是为大患。
父皇这才任命晋王去淮州震慑,淮州地形复杂有众多隐匿人口,匪患问题无法根治,只能打乱他们分散控制。
晋王是北朝的战神,十五岁领兵作战,战场上杀敌无数未尝一败,威名赫赫。
有他去了淮州朝廷众人都十分安心,如今父皇并未传召召回,皇叔怎会出现在此。
“此事进宫再谈。”秦乘兆目光阴冷,声音有些沙哑。
“晋王殿下,您负伤了!”小德子惊呼。
原来秦乘兆一番动作后伤口有些崩裂,血液浸透出来顺着黑袍滴在地上。
“准备马车先进宫。”秦乘兆面色如常,按住伤口吩咐。
“快快快,将马车拉过来,这些包裹先不要管了。”小德子抓紧时间指挥,上了马车后,有太子的令牌很快通过层层关卡进了皇宫。
昭德皇帝收到消息立即秘密接见了晋王,传召了王太医对外说是给太子请脉。
“如何。”昭德帝见到那腹部狭长的口子和粘连血肉的黑线心中一惊。
“陛下,这...”王太医似有什么难以言说。
“说。”帝王声音冷然,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臣救不了晋王的命。”王太医跪下请罪。
昭德帝心中剧痛,年迈的身体如老旧的风箱剧烈的咳嗽,被人扶着坐了下来。
王太医见此,急忙话语一转:“敢问晋王,可是有人事先处理过这伤口。”
“是。”秦乘兆如墨的眼底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指尖微缩,似乎仍然留存了一丝温暖细腻的触感。
“伤口浸泡了河水竟然没有流脓泡发真是奇迹啊,还有这缝合针法老臣从未在医书上见过,还请晋王引荐此人,老臣拜谢。”王太医激动的行了大礼。
“能活?”昭德帝再次站起来激动道。
王太医解释道:“晋王殿下虽然伤口极多但处理的及时,如今只是运动撕扯了伤口使它裂开,好好修养医治便可痊愈。”
“好。”昭德帝安下心后目光又冰冷起来,他老了,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随即招手颁布密令,整个锦衣卫便运转起来展开查探,又安抚床上的晋王:“乘兆,你今日好好修养,明日再细谈。”
说罢,圣驾便离去了。
王太医赖在这里不愿意离开,频频目视晋王殿下,直到秦乘兆目光如刀般锋利,他才遗憾的背着药箱回去。
*
郑瑜梳与小眉来到岸上,见识了盛京的繁华。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上商贩很是热情的拉拢客人,摊上那些灵巧的物件看的人眼花缭乱。
两人先去当铺当了银簪换了银两,买了两顶帷帽戴上,这才少有人注意。
郑瑜梳也稍稍安下心,她的脸太过张扬了,如今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危险。
在街道上找了家外观干净简朴的客栈,付了房钱便进屋歇息,准备明天早上去满玉堂问询玉坠的消息。
那当铺老板说自己的玉坠做工非凡,雕刻方法出自满玉堂,用的也是上好的白玉。
郑瑜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计划明天的事,突然她神情疑惑。
“我的小猫猫怎么不见了。”郑瑜梳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那条帕子,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回忆。
该不会丢在船上了吧。
“郑姑娘,哪里有猫?”小眉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今晚的膳食,十分警惕的扫视整个房间。
在小眉的记忆中,野猫十分凶悍,路上的行人被抓伤咬伤那是常事,见到了是要赶走的。
“没什么。”郑瑜梳不再纠结这件事,就算真的被捡到了,也没有人能认出来这是她绣的。
“小眉,你帮我绣一条帕子吧。”郑瑜梳期待的说,小眉的绣工可比她好太多了。
虽然丢了一只帕子,但可以得到一只更好的。
她帮忙摆好饭菜,坐在桌前边一边吃饭一边提出自己原来的构思。
“一条黑色的猫,旁边再点缀几朵小花,它的耳朵……”
小眉眨着眼认真记下,郑姑娘的爱好确实很特别,姑娘们大多更喜欢绣一些山水画、鸳鸯和梅花吧。
至于很久后郑瑜梳手到一条合乎心意的精美的帕子,自然十分开心的和小眉贴贴,将它随时随地的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