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暖暖的小时光》温暖向阳

17、骤变

　　九月的雨下得很大，武漫漫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湿透。她看着抢救室的红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漫漫，”舅舅红着眼睛走过来，“你妈妈她……”
　　武漫漫摇摇头，她不想听，。她记得去学校前妈妈还笑着跟她说路上小心，前几天打电话，妈妈还温柔地说要给她寄家乡的特产。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摇头。
　　武漫漫感觉双腿发软，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雨声、哭声、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葬礼那天，武漫漫把头发剪得更短了。镜子里的人陌生而苍白，她摸了摸刺手的发茬，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空了。
　　“漫漫，”舅妈轻轻抱住她，“以后你就当我是妈妈。”
　　武漫漫机械地点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起之前遇到什么事，妈妈总会和她说：“要坚强，要勇敢，都会过去的。”
　　可是现在，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次回到学校，武漫漫变得更加沉默。她每天早早起床，去图书馆占座。上课时，她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笔记。
　　“漫漫，”黄雨欣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武漫漫摇摇头，继续看书。她知道黄雨欣是关心她，但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带着。
　　周末，武漫漫去便利店兼职。收银台前人来人往，她机械地扫码、收钱、找零。偶尔有客户多看她两眼，大概觉得她这个短发的收银员太过冷漠。
　　“漫漫，”店长递给她一个盒饭，“吃点东西吧。”
　　武漫漫摇摇头：“我不饿。”
　　“你这样不行。”店长叹了口气，“你妈妈要是知道了……”
　　武漫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冲进储物间，关上门，终于哭了出来。
　　她知道妈妈不会知道了，永远不会了。
　　那天晚上，武漫漫做了个梦。梦里，妈妈站在阳光下，笑着朝她挥手。她想要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要坚强，”妈妈的声音传来，“要勇敢。”
　　武漫漫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已经湿透。她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三点。
　　窗外，月光如水。武漫漫走到阳台，看着满天繁星。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必须学会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继续前进。
　　第二天，武漫漫去理发店把怪异的短发修正了。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她摸了摸自己刺手的发茬，感觉心里某个地方逐渐硬起来。
　　“漫漫，”舅妈来出差，顺便到学校看看她，看着她一点生气都没有的样子，欲言又止。
　　“舅妈。我没事了，”武漫漫说，“我会好好过的。”
　　她知道舅舅舅妈对她很好，但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从那天起，武漫漫的生活变成了上课、学习、兼职，三点一线。她把所有时间都填满，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漫漫，”学长在实验室叫住她，“你最近太拼了。”
　　武漫漫摇摇头：“我很好。”
　　“你妈妈的事……”季明轩欲言又止。
　　“谢谢学长关心，”武漫漫打断他，“我真的很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武漫漫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却感到一阵刺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破碎的画面拼凑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成了孤儿。
　　武漫漫做起身，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她轻轻下床，走出房间，听见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漫漫，起床了”舅妈的声音温柔而亲切，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中的寒冷。
　　“舅妈……”武漫漫走进厨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舅妈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武漫漫紧紧抱住舅妈。她从未想过，生活在妈妈去世后还能变得更加残酷。爸爸竟然出轨多年，在拿到妈妈的赔偿款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妈妈一直为了她忍受着一切，却在最后也没等到爸爸的回头。如今，她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漫漫，舅舅和舅妈会一直陪着你。”舅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武漫漫抬起头，看着舅舅和舅妈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姐，你醒了！”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武漫漫转头，就看见表弟从客厅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跑到武漫漫身边，抱住她：“姐姐，以后我的东西都分给你一半，我会逗你开心的。”
　　武漫漫看着表弟，忍不住笑了。
　　“昊昊，你可真厉害，都把你姐姐逗笑了。”
　　“那是当然！”杨昊得意地挺起胸膛，又跑到厨房拿了武漫漫喜欢的水果，塞到她手里，“姐，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吃了就不难过啦！”
　　武漫漫接过水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也甜到了她的心里。
　　“漫漫，今天舅舅不上班，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散心吧。”舅舅收拾好厨房，走过来对武漫漫说。
　　武漫漫点点头，她知道舅舅舅妈都是为了让她赶紧走出阴霾，不想她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一家人来到公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杨昊像只快乐的小鸟，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不时回头冲武漫漫喊：“姐，你快来追我！”
　　武漫漫看着表弟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跟着跑过去，轻声喊道：“阿昊，别跑太快了！”
　　“哈哈，姐，你追不上我！”杨昊回头吐了吐舌头，继续向前跑。
　　舅舅和舅妈跟在后面，看着武漫漫脸上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他们知道，武漫漫还需要时间去治愈内心的伤痛，但他们相信，只要有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那以后，每隔周末，要么舅舅舅妈带着杨昊去学校陪着武漫漫吃饭、看电影、爬山，要么就让武漫漫回家一家人去附近的地方游玩。杨昊也总是想办法逗武漫漫开心，一家人努力着让武漫漫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

　　刚回到学校放下书包，手机响了。是林筱。
　　“漫漫，”林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到你们学校门口来一下。”
　　武漫漫不解，但还是照着林筱说的做了。一到学校门口，她竟然看到了本来应该在国外的林筱，她飞奔过来抱住武漫漫，哽咽着说：“你个傻子，出了这么多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
　　武漫漫愣住了：“你和陈宇怎么突然回来了？”不远处，站着手里拉着两个行李箱的陈宇，眼里也满是心疼地看着好友林筱。
　　林筱放开武漫漫，握住她的手：“出了这么多大事，你也不和我们说，你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啦！”
　　武漫漫苦笑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和陈宇偷偷回来的，你别和其他人说哈”林筱越说越小声。
　　一记栗子落在林筱头顶，“你疯了！”武漫漫满脸不可思议。
　　“你别怪她了。听到她妈妈和她说的你前阵子的事，她都快急死了，恨不能马上飞到你身边守着你。”陈宇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对不起，下次有什么我保证一定马上向你们汇报。”武漫漫举着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没有下次！”林筱扭着头假装生气说。
　　“好好好，没有下次。”武漫漫声音温柔地说。
　　就这样，他们在学校附近定了三天的酒店。这三天俩人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武漫漫。陪她吃饭，陪她上课，陪她学习。他们三个又去了趟游乐园，只是这次没有苏庭衍在身边。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机场里，人来人往。“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有什么事都要和我们说！不能自己一个人担着！”林筱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漫漫，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我和林筱一直是你坚强的后盾，苏……”陈宇也满是关心道。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武漫漫打断他。
　　“再等几年，我们国外读书结束就回来陪你。”林筱再一次抱住武漫漫，“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嗯，我知道，快登机吧。”武漫漫拍拍她的背，内心很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