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珠碎玉》萤玄夏

43、超大包。

　　“成亲？陆丫头和楚离要成亲嘞？”

　　听闻“成亲”二字，王婶倒不觉得惊讶，反而是见过多了这两人情深义重，鹣鲽情深的画面，觉得陆长鱼和楚离两人能走到这个结果也是顺理成章的。

　　可成亲不是嘴巴提一嘴就成的，这要做的俗理事可多了。

　　所以心里惊喜过后，王婶顿时眉头一皱，“嘛时候？咋个也没听你两个同我说这事？这成亲这不是小事嘞，要请上风水老师傅算上一阵，择个好日子才行的咯！”

　　“我……不太喜欢热闹，也和楚离商量过了，咱俩日子才干刚起步，还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的，所以婚礼的事儿就不打算大办了。”

　　“不大办？姑娘家这一辈子才一回……”

　　陆长鱼道：“我和楚离两人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这旁人……认识咱们的都知道我俩的关系，婚事大办不大办都无所谓，所以我和楚离才决定就选这回休沐日摆个桌，请熟悉的亲戚朋友吃顿饭就好。”

　　“……”

　　王婶眉头却是更皱了，“那你们想好在哪办席了不？”

　　“想好了。”陆长鱼抬头看了眼楚离，两人相视一笑，她握住他的手，“我在这个…地方也没有别的亲人，虽然我不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渔水村人，但婶子你对我很好，把我从若水河里救起来还给了我住处落脚，当我是亲闺女对待，渔水村就是我的家。

　　楚离也说他是在渔水村遇到我找到我的。所以我俩一致决定，成亲的事就回村里办。而婶儿和青花姐都是我的亲人，我们的婚事虽然简办，但婚礼该买的东西，我们还是得准备一些。青花姐也说，成亲是一个姑娘一辈子才有一回的大事儿。所以我们今日正想着说一块回村里，无论如何也要先把王婶您接过来帮把手呢。”

　　“你这丫头，咋说这般话。”王婶眼中不忍有泪。“既然你两个人都已经决定好咯，那我这个老婆子也不得多说啥嘞。这成亲要买的东西，我和青花帮你两操办了。只是这几天，怕是要叨扰你们咯。”

　　“不叨扰不叨扰。这屋子还有间空房呢，稍后我同楚离给你们收拾出来，你和青花姐都能住……”

　　“诶！别，不用算上我。”

　　朱青花急忙打断，双手环胸，说起来话昂首挺胸很是自信，“我现在在镇上也算是有关系户的人了，这段时间也都住人家家里头呢，我回头还是回住那就行。”

　　王婶说：“那这多麻烦对方，你同咱们住一块，出门买东西回来也方便，也省的来回跑。青花莫得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诶！哪能啊！婶子这话说重了，我啊是真的有地方住，而且不麻烦，我这几天都跟着李宝学做生意呢，铺子刚起步脱不开手。再说了，这两天就休沐日了，咱们不得是快马加鞭的准备东西啊。而且就我住那地儿距离集镇近，附近就有几家不错的铺子，保证一天都不用就能把东西给买齐了。”

　　“朱家娘子是住南街那块？”辰哥好不容易插上话，要说这蒲林镇集市最热闹最多人购物的地方，就数南街了。

　　“是。这不人多嘛。夜里小吃摊也多，还有不少热闹。”

　　“……”

　　辰哥长期在镇上奔走，自然是知道南街的。南街确实是最热闹的地方，但也因为人多事多，寻常听见过有什么良家女子被当街侮辱，姑娘家被欺负的事儿，所以夜里正经姑娘都是不出门的。

　　“那明日，我同婶子一块到南街那寻你。”

　　“行！到时候我带你们逛逛夜市！”

　　……

　　采买的事说定下去，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后朱青花被李宝给寻了回去，辰哥也着急回村里，临走之前还拉着送他出来的陆长鱼，用略有些头疼的语气告诉陆长鱼南街夜市杂乱，不能被朱青花带偏学坏的话。

　　夜里的时候。

　　陆长鱼与楚离两人躲在被窝里将楚炯平包的大包给拆开了。

　　原本看见那么厚一个包，陆长鱼就想着这礼肯定多，但真的拿着那沓厚厚的银票后，陆长鱼是真的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自打来这以后真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这要按他们那风俗来，这自己结婚基友就给了这么多，那他……结婚是过了，那以后还有孩子满月呢，这数……她真给不来，要不这钱都留着到时原封不动再包回去？

　　陆长鱼想到以后，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她忍不住看向楚离，怎料得楚离也正在看着自己，他问：“娘子，这钱要还吗？”

　　起初还想着能花了置办婚事买衣服用的楚离在看见这么一沓后也有些犹豫了。倒不是同陆长鱼一般考虑的那般远纠结日后满月红包，而是看见陆长鱼从惊讶到脸色变白，出口想问“该怎么花”的话，愣是改成了“要不要还”。

　　毕竟陆长鱼那脸色……好像挺严重，貌似是再说自己不该拿这钱。

　　闻言又沉思一番的陆长鱼略有些头疼得揉了揉眉。

　　其实或许……是楚炯平有意救助自己？想直接给又怕自己不收？

　　又或者是真的钱多没处撒，所以借着自己要成亲的事儿给了个大包？

　　思来想去，陆长鱼觉得后者几率更大。

　　虽然认识楚炯平的时间不长，但陆长鱼觉得楚炯平现如今的状态就是那种除了花钱真的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的人了。

　　这大概就是投生有钱人家的好处吧。

　　想到这，陆长鱼叹了声气。

　　“娘子我错了，明天我就把这钱还回去。”

　　分明也不知个所以然，见陆长鱼叹气，楚离急忙诚恳道歉，却是懵了陆长鱼一脸，“还回去做甚？这是人家给的心意，你要还回去了让对方怎么想。这钱咱们留着自己花。”说完陆长鱼将钱分成了四份。

　　“新衣置办，请客办酒席都要钱，咱们就把这钱分四份，这两份呢我拿一份，明日我同王婶和青花姐出门采买总不能又让青花姐掏钱吧，咱们现在自己有钱有积蓄了，咱们就花自己的钱。

　　这还有一份你拿着，这几天除了日常开销，届时办酒席也从这取。”说着她拿起剩余两份，重新用红纸包好，又不知从哪扯出一丝巾帕又给包了一层，最终塞进自己枕头底下。

　　她往枕头上一靠，拍了拍枕巾，“这剩余的咱们先留着，明早把这同之前攒的放一块去以备不时之需。”

　　“好。听娘子的。”楚离替她扯了扯被子，也慢慢躺在她的身旁，刚寻了个舒坦的姿势，陆长鱼伸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贴近他的胸怀。

　　“谢谢你楚离。”吐气如兰，似是梦中呢喃。

　　楚离回拥，手臂在她后背轻拍哄睡，“嗯？娘子为何这般说？”

　　“楚离。遇到你真好。”

　　她的话语如同是从他心尖拂过的鹅毛，引得一阵躁动。他在她额头落得一吻，下巴轻蹭她的乌发。

　　“我也遇见你真好。”

　　灯灭了。

　　云遮了秋月，惊起了一阵沙沙叶响。虫鸣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催促人们抓紧入睡，很快就要天亮了。

　　日子饶有“进小康”的奔兆，更不用早起赶时间去工作，心里不由觉得轻松的陆长鱼一觉睡到了天亮，甚至在楚离催促她起身时还扯着楚离的衣袖撒娇赖床。

　　但最终还是起来了，只因楚离同她说，王婶在屋外等着她。

　　陆长鱼和王婶一块去南街寻朱青花，大概是想到要与朱青花同行逛街，楚离没积极报名说要一块去，而是有模有样挎起篮子，在家门口一指东街方向说：“我去多买些菜，这般中午等你们回来就能直接开饭了。”

　　“那你记得买些肉，难得王婶来家里，咱们得好好招待。”

　　“不用招待不用招待，随便吃就成嘞。”王婶慌忙摆手阻止，生怕因着自己来了，又给两人造成额外开支。“你俩现在办婚事，明个就大喜日子嘞，不是还请了朋友来，能省点就省点。镇上的啥子都贵，楚离哇你甭听陆丫头说的，你就街上买些青菜西红柿啥的，整个寻常家常菜大家伙随便吃吃就行咯。”

　　“行。那我就看着买，今中午小整个三菜一汤。”

　　“中！”

　　——

　　南街真不愧是蒲林镇最热闹的地儿。

　　街道上熙熙攘攘，随处可见的人影在晃动，今日又巧逢赶集，沸沸扬扬的叫卖声走哪哪都有，百姓就犹如是沉浸在某个节日的欢喜当中。

　　陆长鱼虽然住镇上有些时日，但向来都是两点一线，这走一遭南街，还没差点给走丢了。朱青花则到哪都是轻车熟路，顶着她那黑色大帽一会儿去这个铺子一会儿又去那个铺子，甚至总能笑眯眯得凭靠着一张巧嘴儿将价格砍上一刀。

　　陆长鱼算是见识到了社交大佬了。

　　而她今日美名约说是来帮忙，但似乎什么也没帮上，最终只沦落到成了跟在朱青花身后拎包的“小丫头”，当然除了她，还有一个同样拿着不少东西的王婶。

　　成亲的准备从红糖、花生米、大红枣到红纸、红蜡烛就已经拎满了手。王婶本就略有些肥胖，此时手里拿着东西，额头的汗已经打湿了鬓角。

　　“青花姐，咱们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吧。顺便清算清算咱们还有多少东西需要买的。”陆长鱼舔了舔干巴的嘴唇，也想要找个地方坐坐，解放双手。

　　朱青花回头看她两，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空着手，于是折回来从他俩手里分担了些东西，“缺啥我都记着呢。咱们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就是还缺几尺红布。”

　　“那咱们先把东西送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昨天都跟李宝说好了，咱们再往前走走有他的茶铺，咱们把东西搁在他那铺子，他会差人给你送回去的。”

　　陆长鱼没想到朱青花还同李宝说了自己成亲这事，“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朱青花看了她一看，抬手一戳她脑门：“你是不是傻。你知道人和人之前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是麻烦。只有人与人之间相互麻烦才会不断产生交际。你想想你和你男人，最开始不也是从麻烦开始的吗？”

　　闻言陆长鱼沉思了好一阵，她不禁停下脚步认真的重新回忆，或许不仅仅是自己和楚离，她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或许对于王婶来说也是“麻烦”吧，而正因为“麻烦”才会慢慢变成如今这个关系。

　　“长鱼！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