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嫁·下 祭台祝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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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架慢悠悠地穿过闹市，终于到达花垣城祭坛。
陈翩翩和韩烁从车架中下来，刚刚行至祭坛台阶之下，便听到司仪官大声地喊道：“吉时到！”
正午时分，热烈的阳光洒在祭坛长长的白玉台阶上，晃得人眼睛都生疼，陈翩翩还没来得及趁司仪官不备揉揉后脑勺呢，这就又得迎着阳光往上走了，哎，这下她知道刚才在路上车架为什么走得那么慢了，合着是算好了时间，他们一来就得继续走啊……
她咬牙瞟向自己的右边，这人身体这么差，刚才在马车上就两步一咳，三步一喘的，走完祭坛这么长的台阶，不会死吧？
于是抬头望向祭坛顶端，看了看在祭台前方站着的母亲，侧脸问到：“韩少君可还觉得怎么样？能否走完这路？若实在不好，便让你的那个贴身侍卫扶着你上去便是，想来上苍也是不会怪罪的。”
“多谢郡主体恤。韩某虽然… 咳咳… 虽然患有心疾，但走完这段路，想来还是不妨的。”然后又深情款款地看向陈翩翩说道，“这段路，总是要韩某自己走完，才能让郡主见到韩某的真心。”
呃，好吧，是她想太多……既然人家自己都觉得没事不会死，那她何必去管：“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向上走吧，少君。”
随着司仪官高声说：“祈！”，
陈翩翩和韩烁步调一致地抬脚，缓缓拾级而上，两人身上的大红色婚服裙裾在身后台阶上铺陈开来，金色的绣线随着两人的莲步慢移、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宛如一朵朵怒放盛开的金色芙蓉。
走上顶端，在祭台面前站定，陈翩翩才发现这祭坛真的很高很高，高得仿佛能直通云霄，与神明对话；但又仿佛很矮很矮，阶梯底下城民们的喧哗吵闹声仿佛在耳边炸开一般。
她好像突然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环境，突然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了，往下望去，就好像第一次发现她并不是这片土地上的局外人一样，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她是花垣城的四郡主，这里有她的母亲、家人、臣民。记忆中的上辈子也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愈发模糊，现在倒有些怀疑了，那些记经历真的存在过吗？
站在这里，看着母亲、看着祭台、听着城民们的喧闹，她突然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怒吼着将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韩烁，戴着面纱低眉顺眼，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他呢，他当上少城主的那天，第一次登上玄虎祭台的时候，也是这样激动吗？身为少君，却远离故土；年少伶俐，却人命危浅，他会遗憾吗？
日色微移，宫阙之巅，站在祭台上身着红衣接受祝祷的，是她和他。
“两城联姻，两姓结发，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看今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祈告上苍，请将红叶之盟，载谱明鸳。此证。” 礼成！
韶乐之声再次响起，陈翩翩和韩烁向城主弓身行过辑礼，便走下祭坛，阶下城民朝拜，回声阵阵，仿佛能在这浩大天地间绵延不绝……
看见陈翩翩从祭坛上下来，大郡主陈沅沅便立即让梓年推着她的轮椅走过去，握住陈翩翩的手，笑着说道：“恭贺小妹大婚礼成！愿往后同心同德，相亲相敬，恩爱两不疑！”
待陈沅沅说完，陈楚楚也走上前拱手贺道：“恭喜小妹今日嘉礼初成，喜得佳人。”
见此情形，陈翩翩便先蹲下身来，笑着对陈沅沅说：“谢谢长姐！”又看了看她盖在腿上的一张碧色毛毯，补充说到，“长姐，我的大婚已经礼成。今日本就略有寒凉，还是让梓年快些送你回日晟府吧，不必久留的。”见陈沅沅点了头，才又站了起来，对陈楚楚拱手道：“多谢二姐！今日劳烦了二姐的护城军颇多，改日再设宴答谢了。”
“职责所在，不必如此。”陈楚楚一脸正色的回答。
见前面二位郡主已经说过贺词，后面的官员们才开始纷纷上前道贺，陈翩翩被围在其中，但也笑着一一拱手致谢。
透过人缝，陈翩翩看到韩烁被侍从们塞回到花车里，便明白韩烁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府了，不免有些羡慕……自己都还在这儿充当假笑郡主呢，他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回府休息了，哎，人比人气死人，后脑勺更疼了！
待陈翩翩打完一圈照面，又往后看了看，还是没看到陈芊芊，疑惑地回头问梓潼：“三姐人呢？”
梓潼赶紧上前附在陈翩翩耳边，极小声的说：“郡主，三公主她……”，谁知还没说几个字呢，就被听到陈翩翩问话的梓竹抢了先，大声回复道：“回四郡主话，刚才四郡主在祭台之上祈告上苍之时，三公主的人已经来过了，说三公主昨夜流连教坊司，宿醉未醒，实在起不来，并非是有意不来的。”
“简直胡闹！”
花垣城城主自台阶上走下，刚好听到这话，便皱眉斥道：“芊芊这孩子自幼骄纵，真是越发任性妄为了，如今竟连胞妹的大婚仪典都敢缺席！”
陈翩翩见母亲是真是生气了，赶忙说：“罢了罢了，没来就没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与三姐的情分不在此处！母亲今天一天也累了，还是先回城主府早些休息吧，三姐那边我自会去说的。”
城主也知道自己女儿陈芊芊的德行，要是跟她置气，只有先把自己气死的份儿。又见小女儿确实没有任何不愉之色，便也没继续说什么，坐上车架、回了城主府。
等母亲走了，陈翩翩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她刚才没听错吗？！谁“一夜流连教坊司”？？
别人不知道她三姐，她还能不知道吗？之前说是去教坊司玩闹，其实就都是去听些小曲儿的，连乐人们的手都没牵过，小时候胡闹为裴恒点的守宫砂至今都还在手臂上呢，怎么就……突然“流连”了？？
陈翩翩看着梓潼，又询问道：“三姐现在人在哪儿？”
梓潼哪里能知道陈芊芊此刻的去处，只得模糊答道：“也许，可能，应该……还在教坊司吧？”
陈翩翩却觉得不对劲，她的大婚典礼，她三姐陈芊芊是一定会来的！若是没有来，那必定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非常重要的变故！
于是当即正色，低声对梓潼说道：“快！你马上派人去教坊司和月璃府找人，务必亲眼确认她安全无虞！若是人不在这两处，立刻来报我！快，快去！”
梓潼神色一凛：“是！”，说完就迅速将挤出人群，领命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