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师请你吃糖 “不哭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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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钱沂的电话，钱咫匆忙赶来。
废弃厕所有些许破旧，墙角还留有七七八八的烟头，女厕的门口摆着暂停使用的标示牌。
钱沂正站在男厕所门口，焦虑的转着圈圈，见钱咫赶来后，他快步上前，指了指女厕所，示意被欺负的在里面。
钱咫伸手压了压眉心，上前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我过来上厕所，然后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呕，就我开始没在意的，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但是我上完厕所以后，她还呕，而且感觉好像还哭了。”钱沂伸出手放在眼下做出哭哭的表情，“而且自从我问了一声以后，她好像就开始缓了，现在都没声了。”
钱咫点了点头，表示他来处理，又反手指了指操场，示意钱沂赶紧去上课。
钱沂用手打了个“ok”便离去了。
钱咫没有想到，他今天第一天来就会连着遇见两起校园欺凌事件。
钱咫深呼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去敲了女厕所的门，开口询问:“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老师钱咫，老师这边可以帮你把门打开吗？”
钱咫？！他怎么会在这？
叶竹芽慌忙答道:“不，不用，老师，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
此时的她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除了因为之前吐的太厉害，导致她的声音哑的厉害以外，听不太出毛病。
虽然外面的声音温和而熟悉，但她仍是下意识的一颤，她知道她必须要和钱咫保持距离。
“那老师送你去医务室吧。”钱咫也不拆穿她那略显拙劣的谎言，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或者去老师的办公室喝杯热水？”
钱老师是个好人，但是她更害怕受到她们的报复。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叶竹芽闷声说。
“没关系，那老师等你。”钱咫插着兜，略带尴尬的摸摸鼻梁，“就是被别的同学看见的话，可能以为老师是女厕所变态。”
片刻的安静后。
叶竹芽思虑再三开口道:“那麻烦老师了帮忙了。”
她知道要是等贾书雅她们过来以后，看见钱咫在这，她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倒不如先把钱咫糊弄过去后，她再回来。
“好，那老师帮你把门打开。”钱咫这才走了进来，将拖把扶正，他敲了敲隔间门，“同学，你可以出来了。”
门缓缓的打开，瘦小的少女低着头，齐耳短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这不是叶竹芽吗？钱咫有些震到了，不是刚上完课吗？就一个课间的时间，怎么就这样了？
“叶竹芽？”他低声询问。
叶竹芽微微点了点头，手紧紧抓着衣角，打了声招呼:“钱老师。”
钱咫想起之前钱沂说她在吐的事情，他忍不住拧眉，抓住叶竹芽的手腕就往外面带:“走，去医务室。”
钱咫突然的动作吓的叶竹芽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开被抓住的手腕，颤声哀求道:“不，不用的老师，我没有受伤。”
钱咫转过身来，这才看清了叶竹芽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泪痕，脸色苍白而惶恐，脸颊上还有一条红色的抓痕，眼睛又红又肿。
那是一副狼狈不堪又支离破碎的样子。
钱咫紧抿着唇，松开了手，他知道自己刚才太着急了，他俯下身柔声对叶竹芽说:“那你和老师说一下，受伤了没有。”
钱咫本就生的好，现下那双温眸又深深的注视着叶竹芽，像是会包容她的一切情绪一样。
就像是小孩一样，要是没有人哄，摔倒了只会自己爬起来，要是有大人哄了，反而会哭的厉害。
此时此刻，叶竹芽鼻尖突然发酸，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她连忙伸手去擦，想要维持片刻的体面，但眼泪却无法控制的涌出。
少女突然的落泪，让钱咫慌了神，他了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但又不敢帮她擦，只能伸手递给叶竹芽说，柔声劝道:“别哭啊竹芽同学，老师不太会哄女孩子，别哭啊，老师不碰你，你自己擦好不好。”
明明是哄小孩的语气，叶竹芽却没由来的觉得委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声哽咽了起来。
看着少女小声抽泣的样子，钱咫无措的抓了抓衣角，学着他哥哄小孩的样子，笨拙的伸出手，轻轻揉揉了她的头发哄道:“不哭不哭，老师会保护你的。”
情绪的再次崩盘，叶竹芽哭的直打嗝。
完了，她现在一定可笑极了。
叶竹芽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钱咫没有觉得什么，他伸手将叶竹芽微长的刘海掠到耳边，她哭的额上都出了薄汗，刘海粘在额头上，看起来就不太好受。
钱咫放下手，撑着膝盖，俯下身保持和她平视的角度，低眉浅笑着:“不哭啦，再哭就不漂亮了，你不想去医务室的话，我们就不去了，那老师的办公室你想不想去呀？老师那还有糖和小零食，想不想吃？”
叶竹芽看着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她打着哭嗝，保持一贯的沉默。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咯？”钱咫冲她温和的一笑，露出来浅浅的酒窝。
交错的叶子剪碎一地的阳光，钱咫金黄的发尾微微蜷曲着。
叶竹芽呆了呆，心想:钱老师，真的长的好好看。
看着叶竹芽呆呆的样子，钱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又私心揉了揉手感颇好的短发，“走吧，老师请你吃糖。”
钱咫个子很高，落下的影子可以把她完全包裹住。
叶竹芽下意识的跟上，想躲进影子里。
她望着钱咫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阴暗的角落也会有光照进来。
钱咫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今天刚到，所以还没什么东西。
钱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旁边木质的沙发，让叶竹芽先坐一下，“坐这。吧”
钱咫转身去找包，拿出一小盒薄荷糖，“来，伸手。”
倒给叶竹芽一颗后，他自己也含了一颗，想了想又把整盒薄荷糖递给了叶竹芽，“你先吃糖，老师去别的办公室要两个一次性水杯。”
“钱老师，不用……”叶竹芽慌忙劝阻。
但钱咫只是冲她安抚一笑，就离开了。
薄荷凉凉的清香在齿间弥漫，带着糖果的微甜顺着津液流入喉间，像是一捧清泉，慰藉了干涸的土地，让龟裂的土壤再次焕发生机。
叶竹芽的意识开始回笼，指尖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薄荷糖盒。
如果等下钱老师问起来该怎么说？该不该告诉他呢？又或许应该想的是——说了有用吗？说了能够改变当前的局面吗？说了是利还是弊？会比现在的局面还要糟糕吗？不说的话，等下贾书雅她们发现自己不在又该怎么解释？
叶竹芽拧眉思考着，手指下意识捏紧薄荷糖盒。
“咚咚”
钱咫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后才开门进去，他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叶竹芽，一杯握在手里，然后落坐在叶竹芽对面的沙发上。
叶竹芽小声道谢，抿了一口水，水温正正好。
“现在愿意和老师说说了吗？”钱咫心里是有点自责的，他早上就发现了叶竹芽受到了校园欺凌，还准备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的，结果人还没谈，就又被欺负去了。
叶竹芽捧着纸杯，垂眼看着木桌上的纹路，又是一贯的沉默不语。
“那老师来问你，你只要点头、摇头就好，行吗？”钱咫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叶竹芽想了想，微微点头，表示可以。
“你知道这是校园欺凌吗？”钱咫放下水杯，十指交叉。
叶竹芽摩挲着纸杯，点了点头。
“那，家里家长知道吗？”钱咫又问。
叶竹芽咬了咬唇，摇头。
爸爸只觉得她这个学期瘦了许多。
“之前赵老师知道吗？”钱咫皱了皱眉，又问。
叶竹芽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钱咫突然想到赵老师还留给他了两篇作文，他当时草草看了一下内容，文笔是不错，他当时没明白赵老师的意思，只当是以为给了两篇范文，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两篇作文分别叫《竹芽》和《医生》，他起身翻包，找到那两张作文纸，他辨认了一下字迹，应该是同一个人写的。
钱咫把《医生》这张递给叶竹芽，问到:“这是你写的吗？”
叶竹芽接过试卷，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是前段时间写的作文，她还记得作文的题目是“梦想”，她当时不知道写什么，就套了医生。
钱咫把《竹芽》和《医生》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又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忍不住拿舌尖抵了抵上颚，又问道:“关你的人是贾书雅吗？或者还有跟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
叶竹芽震惊的看向钱咫，他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她们找你拿作业了，所以猜了一下”钱咫推了推眼镜，解释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叶竹芽抿了口水，点了点头。
“那那件事，你有错吗？”钱咫又问。
叶竹芽坚定的摇摇头。
钱咫气笑了，三两下咬碎嘴里的薄荷糖，问道:“那为什么要被她们欺负呢？”
叶竹芽垂眼不说话。
“是你有什么地方受她们的限制吗？”钱咫喝了口水，把糖渣咽了下去。
有，爸爸，她不想爸爸受到困扰，爸爸已经很辛苦了。
钱咫看着她垂眼不说话的样子，叹了口气问道:“叶同学，那麻烦你可以念一下这篇文章的第一段吗？”
叶竹芽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但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竹芽》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愣住了，这是她刚转来没多久时写的作文。
叶竹芽带着疑惑，缓缓念着:“我想做一株竹子，哪怕竹芽时期要在土里待上整整四年之久，但只要我等到第五年，第五年我便会以百倍的速度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师请你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