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动的讯号 小刺猬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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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咫从抽屉里面抽出纸巾，递给叶竹芽，柔声安抚着:“不哭啦，脸上疼不疼？”
“疼……”叶竹芽抽噎着，蹙着细眉，轻瘪着小嘴，眼泪汪汪的望着钱咫，看起来可怜极了，“她打了我好几个巴掌。”
像是小孩子告状一样，更多的透露着是委屈和信赖。
“那怎么不跑呢？”钱咫有些心疼了，心尖麻麻的，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想别的委婉点的办法，反而是铤而走险，靠留下痕迹来一次性解决。
“可是她骂我爸爸妈妈，这不能忍的！”叶竹芽压着脸上冰袋，摇摇头，凌乱的发夹也跟着晃动着。
“做的对，保护自己的底线，才是对的。但是，小孩子需要做的事就是保护自己，教训坏小孩应该交给大人来处理。”钱咫没忍住伸手，把粉色的发夹拿下来，再将连同黏在她脸上的碎发一并夹好，“下次就赶紧过来告状，知道吗？”问句的结束是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像是一缕薄荷轻抚鼻尖，又悄然离去，留下来一点宠溺的味道。
这不是钱咫第一次帮叶竹芽整理头发了，钱咫只把叶竹芽当做小孩子来看，自然不觉得此时的行为有多么亲昵，但对叶竹芽来说，这次感观是不同于上次的，她的思绪都是冷静的状态，恰好是懵懂的年纪，又在黑暗里被一束漂亮的光触摸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一颤，随着那双骨节修长手缓缓贴近的时候，她的呼吸在不经意间缓了下来，心跳却在砰砰加速，她只觉得这种感觉奇怪极了，她似乎不能呼吸了，那时的少女不知道，这是心动的讯号。
叶竹芽乖巧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脸上发热，莫名的生出了几分羞怯，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着，用力压了压冰袋，缓解脸上的燥热。
因为双颊本就通红，此刻的羞赧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晓。
又或许，连她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老师记得你上次说，唐明月同学也是欺负你的其中之一对不对？”钱咫推了推眼镜，提出了疑惑。
叶竹芽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嗯。”她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和老师说实话。
“那明明是欺负你的人，为什么又会保护你呢？”钱咫实在是不解，而且唐明月表面功夫做的实在是无懈可击，他继续提问，“那田声声同学说是真的吗？”
叶竹芽垂着头，眼珠转了转，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叶同学。”钱咫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面前低垂的小脑瓜，“我们才是同一战线哎。”
“是……真的。”叶竹芽这才被点醒，她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缓缓道出了私心，“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撒谎的。只是……她这次确实帮我了，我不太想……就撒谎了。老师，可以不要说出去吗？”
“笨小孩。”微凉的手指触了一下叶竹芽的额间，钱咫勾唇一笑，“当然可以，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同一战线上的。”
看着小孩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自己，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钱咫忍不住抬手掩唇一笑，漂亮的酒窝在指间若隐若现，“现在可以和老师说说，当场的真实场景了吗？”
“就，就田声声她压在我身上打我……”叶竹芽鼓起勇气，把缺漏的地方补齐，才刚开口，钱咫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叶竹芽以为是钱咫觉得自己不争气，慌忙补充道，“我也反抗了的！”
钱咫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微笑着夸奖道:“很厉害了。”但钱咫皱着眉却没有松开，他很难想象面前孱弱瘦小的叶竹芽，被田声声压倒在身下是怎么反抗的。
“然后唐明月她就过来了，她把田声声拽了起来，田声声向来都是怕她的，就没有反抗，但是唐明月看起来就很生气，她们就吵了起来。唐明月还叫我打她一巴掌，我觉得打巴掌太不尊重人了，但是我又很气，我就……”叶竹芽犹豫了一下，捏了捏冰袋继续说，“我就踹了她一脚，然后唐明月又叫她给我道歉，但是田声声不太情愿，唐明月就打了她一巴掌。田声声就忍不下去了，要和唐明月打起来，被她后面踹了一脚，就踹到在地上。唐明月还上去掐着了田声声脖子，她说她控制了力度。然后，就是老师你们到了。”
“我知道不能撒谎，唐明月对我也不好，但是就事论事，她不管怎么样，这次就是帮了我，我也有私心的，我想让田声声得到更大的惩罚。而且，比起田声声，我更害怕得罪的是唐明月，所以唐明月既然演了，我就配合着，憋着什么都没说。”把事情全都叙事了一遍后，叶竹芽忍不住用舌尖翻滚着嘴里的薄荷糖，等着最后的审判。
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好像在向钱咫展现——你看，你在帮的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乖孩子。
但，更多的却像是小刺猬的试探——那你还会帮我吗？那你还觉得我是乖孩子吗？那你会和其他人一样讨厌我吗？我们还是同一战线上的人吗？
钱咫自然读不出少女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层层防备的话，但他向来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这又有什么呢？
所以，他根本没把小刺猬的试探当做试探。
“做得很好，自己分得清利弊。”他伸手拍了拍，看似不经意间的安抚，却抚平了小刺猬的尖刺。
小刺猬试探得到甜甜的薄荷糖，她忍不住偷偷勾起唇角，面上是压不下去的神气。
钱咫还在分析问题，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小动作，他嘱咐道:“眼下看来，唐明月似乎是不允许田声声对你动手的，所以我推测，你可能不需要害怕田声声？很明显，唐明月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如果可以，还是避开她吧，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应该会容易些。下午的时候，我在试探她们几句。”
叶竹芽乖乖的听着，暗暗记下。
“饿了吗？”钱咫瞥了一眼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叶竹芽摇了摇头说:“还不太饿，今天吃了早饭。”
“不饿也要吃饭，走吧，去吃饭。”钱咫边收拾着东西边问道，“钱沂和我说食堂二楼的那个什么煲很好吃，你吃过没？”
“没。”叶竹芽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个煲的人向来多，她通常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去等。
“那走吧。”钱咫晃了晃卡，冲她挑了挑眉，“那走吧，老师请你尝个鲜。”
“老师，我这次带钱了，我请老师吧！”叶竹芽慌忙想从兜里掏钱表示，然后又突然想起，除了早餐的钱，她其他钱都塞在缝好的暗兜里面，掏钱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她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嗫嚅着说，“我好像还没卡，下次下次我请老师。”
钱咫自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被少女当了真，他只当是真的没卡，乐呵呵的继续问叶竹芽还有哪家店好吃。
下午的时候，田声声和一脸茫然的贾书雅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因为前几天的恩怨，田声声自然是对贾书雅只字不提，贾书雅看着田声声幸灾乐祸的表情，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打开钱咫办公室的门，却看见唐明月的那一瞬间，她便意识到是什么事情了，她有些发愣，怎么可能呢？她们向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啊？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唐明月是最先来的，她甚至已经写好了工工整整3000多字检讨，回答的和上午一模一样，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到让人根本无法想象，面前这个面带得体笑容的少女，是导致这场校园欺凌的始作俑者。
田声声的检讨还没交上来，眼底显然是不服气的样子，贾书雅自从进门起，就是一脸做贼心虚，又强装镇静的样子。
三人强烈的对比，让钱咫忍不住扶额，唐明月和她们两个显然不是同一个级别上的，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太像一个成年人了，她明显的比身边的同龄人多了一层得体的面具，她轻而易举的给不同的人展现着不同的面具，在老师面前是乖学生，在同学面前说好榜样，在叶竹芽面前却扮演着亦恶亦善的角色，为什么呢？
钱咫实在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呢？是什么让唐明月在叶竹芽面前，撕破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内心的恶呢？
眼下顾不得深思，钱咫对着三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至于三人有几分听进去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除了要交检讨以外，还要把这几个月里，所有的作业补齐，并在班级里念检讨书，以儆效尤。
唐明月显然是没有意见的，当时田声声和贾书雅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小宠物学自己的笔迹会很有趣，便答应了。倒也没准备把叶竹芽写的作业交上去，毕竟留了别人的痕迹，她不太喜欢，叶竹芽帮她的写作业，实际上不过是她布置的假作业，至于当时叶竹芽举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接拆穿，自然是有别的原因在。
贾书雅应下的很快，垂眼间压下了恶毒和一丝侥幸，这下可证明了，叶竹芽果然是个有心机的，这都留了一手，不过还好只是作业的问题啊，还以为其他什么事都被供出来，害她这么担惊受怕。
情节最严重的田声声则被要求请家长，原本还残留的一丝不服气，在这一刻被恐惧覆盖，她痛哭流涕，喊着不想请家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动的讯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