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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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跑车规规矩矩停在路边可以停车的区域，梨酒扶着车门下车时感觉腿还在发抖，中午吃过的土豆泥都快被呕出来了。
笑话，在美国时她天天和一帮混血种非人类拼刺刀拼火枪的，时不时还要被装备部的疯子炸弹威胁，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场面她真没见过。
以前就算坐唐瑜那疯子的车，她也没这么心慌，这种速度和激情只有校长他老人家能媲美了吧……等等为什么路上连个红绿灯都没有啊！！
梨酒颤颤巍巍地对波本竖起了中指。
波本从边栏掏出鸭舌帽戴在头上，上扬的唇角想压抑都抑制不住，他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当然记得这里所有可以开快车而不被拍到的路道。
“需要我扶你一把吗？”
梨酒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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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山本熊一手里的名单是四人组目前的首要任务，可不代表他们四人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啊不，梨酒还是有在好好继续自己的摸鱼大业的，至少在其他三人看来是如此。
身为狙击手的苏格兰和莱伊不可能和梨酒一样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到处晃悠，杀人——杀组织下令除掉的敌人，或是手握财权的公司上层，或是其他□□上的同行，包括那些选择和组织同流合污但最后还是被斩草除根的人，早已是他们平日生活的一部分。
想要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也染黑，沾染上他们的气息和习惯……
可黑暗这种东西，一旦在其中呆久了，真的还能适应光明吗？
苏格兰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至少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能冷静、毫不手软地扣下每一次扳机，即使瞄准镜里是本不该死去的人。
大家都说苏格兰是个老好人。
——这个大家，指组织里认识苏格兰的人。
好人，组织，苏格兰。
这三个词分开来看都很正常，合在一起就有了那么些荒谬的意味。
但考虑到具体的词义应该根据语境分析，组织成员口里的好人应该和通常语境下的好人有那么亿点差别。
莱伊原本是不相信的，他比苏格兰要晚进入组织一些，在他获得酒名代号之前，就已经知道苏格兰其人了。
低调，安静，在穿的阴暗的一干成员里，他的蓝色外套总是干干净净。他不太爱说话，即使有其他人在场，他也总是默默抱着自己的AWM狙//击//枪，看着别人谈天论地。这样一个人，谁能把他和那个弹无虚发下手狠厉的狙击手联系起来呢。
苏格兰的情绪是出了名的稳定，好像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慌张。他总是语气温和，措辞礼貌，就连组织里著名的“疯狗”基安蒂在他面前语调也会不由自主降低几分，「苏格兰是个好人」这句话也是在她嘴里发扬光大的。
莱伊曾经不以为然。
但在接触了后才发现，的确没有更适合形容苏格兰的词了——不冷淡也不过于热情，更不会天天把杀人叛徒这些词挂在嘴边上，连波本和他起纷争时，都是苏格兰在中间调和。和其他恶人颜的一比，可不就是大好人嘛。
他对谁都客气温柔，那就没有人是特别的。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莱伊甚至不知道苏格兰在梨酒面前会表露出无可奈何的另一面。
除了金钱，没有什么东西能人见人爱，而这位杀手先生却能在组织里无一差评，怎么想都过于可怕。
莱伊已经好几次和他一起执行暗杀任务，他的的确确见过的，那双蓝色的眼睛褪去温柔，只剩下凛然和残酷的样子。可就算如此，苏格兰身上也有种能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认为，可以安心把托付后背给他，就像现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傍晚的电车站台上，半是阴影，半是暖色的橙光。
头发微卷的小小少年低着头站立着，她身前面容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成年男性脸色紧绷，看上去气的不轻。
苏格兰靠着柱子，低下头努力不去听这对兄弟的谈话，或者说，是莱伊单方面的教训。
原来莱伊在日本还有个弟弟吗？
居然在任务时间找上门来，这下可不妙了，要是组织知道莱伊的弟弟在日本，会被当成牵制他的工具吧。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想听秀哥弹吉他嘛，你都没在我面前弹过……”
秀哥？莱伊不是叫做诸星大吗？
苏格兰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在心里摇摇头——傻小子，你哥哥的包里装的可不止是吉他。
“在这呆着别动，我去给你买车票，现在就给我回去。”莱伊沉着一张脸，原本凶恶得能止小儿夜啼的眼神更加冰冷，语气中却又透出几分无奈。
苏格兰望着他的冷白皮，不知为何突然联想到了梨酒说的「黑白无常」。
救命，确实有些像啊。
“咳咳……”为了掩饰内心不着调的想象，短发青年轻轻咳嗽了几声，他是被梨酒的不靠谱给感染了吗？
莱伊抬起头，和苏格兰对视了一眼，眼中是极为罕见的恳求意味，苏格兰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对他点点头。
既然莱伊选择信任他……
短发少年依旧低着头，绿色的眼瞳中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紧紧抿着嘴唇，攥紧了手心。少年不明白，为什么多年未见的大哥会出现在日本，却不告诉自己和二哥。自己只是想和大哥说说话而已，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呐，你想学贝斯吗？”温热的掌心抚上少年蓬松的发顶，让处于消沉状态的她愣了一下，随即她昂起头——
身穿蓝色夹克的青年俊秀的面容在夕阳映照下温暖和煦，蓝色猫眼微微弯着，眼睛深处满是笑意，就算下巴上还留着胡茬，也无损他的和悦气质。
尤其是和她大哥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个天使。
少年小声问道：“可以吗？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没关系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绿眼少年的心情也阴雨转晴了。
苏格兰从背包里拿出贝斯，只剩狙击枪支撑着乐器包，不让它倒在地上。他把少年罩在怀中，手把手地教她最简单的和弦。
耐心的年长男人和好学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一副和谐的画面，有谁知道他和莱伊背包里装的其实都是狙击枪，马上要做的是去杀死同一波敌人呢。
望着少年被染上喜悦的侧脸，苏格兰有些出神——
幸好这次和莱伊一起出来的是他，而不是梨酒，不然的话……
“我是不是太笨了？”学了半天也没有学会，少年有些气馁。
苏格兰失笑：“别着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慢慢学，再说你学得已经很快了，比起我的一个朋友……”
他摇头轻叹：“感觉这辈子都教不会她。”
“诶，朋友？也是秀哥的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们和秀哥是在玩乐队吗，我从来没见过他玩乐器呢。”
秀哥，到底是？
“乐队里居然还有不会乐器的人啊……”
哈哈哈……说是不会乐器都是在抬举梨酒了，该说是对任何乐理都一窍不通才对。
苏格兰想到前几天那家伙突发恶疾缠着他要试试自己的贝斯，简直是场不愿回顾的灾难，他该庆幸还好梨酒没有对他的贝斯做些什么吗？大概有些人就是天生没点这音乐根弦吧。
等等，脚步声——
不慢不紧，步履平稳，不是莱伊，听起来是女性。在这个时间段，是刚刚下班的社畜还是放学的学生？不，今天是周末，应该也不是学生，那……
苏格兰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一手护着小少年，另一只手已经伸向靠在墙边的吉他包——那里装着他的狙击枪。
“打扰一下，”女子清爽含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苏格兰蓦然回首，黑发的姑娘正歪着头，满眼兴致，盯着他和他身边的少年。“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啊。”
梨酒将松松垮垮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耳侧和额前的碎发微卷，那件T恤上的图案——一束白光被三棱镜分解为6种颜色，苏格兰曾在某张专辑的封面见到过，Pink Floyd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T恤外罩着一件宽松的墨绿色外套，牛仔裤的一角卷到小腿肚，另一边又规规矩矩地放下，蓝色帆布鞋的鞋帮调皮地飞起。她右手还提着刚买的零食和一罐半开的橘子汽水，整个人散发着和往日不同的活力。
为什么梨酒会在这？这次任务和她应该没有关系吧？
苏格兰头疼地看向姗姗来迟，压低鸭舌帽不愿让别人看到脸的波本，对方摇摇头表示是她自己要跟出来的。
“对了，苏格兰，那家伙人呢？”波本左看右看不见莱伊，面前倒是多出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子。“这位是……？”
“是诸星君的妹妹，对吧？”
梨酒替苏格兰回答道，同时单膝跪地蹲下身，视线和小少年齐平——
在那一瞬间苏格兰本能地有一种要把少年拉到自己身后的冲动，他没想到不爱出门的梨酒会跟着波本一起过来，她不是向来不爱掺合这些无聊的琐事吗？
实际上他和莱伊关系并不算特别亲近，该说在组织这种地方，本就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就连发小波本，在打照面之前，两人都以为彼此失联了。
莱伊毫无疑问是这个犯罪组织的一份子，但这不代表苏格兰能心无芥蒂地看着莱伊的妹妹被组织里的危险分子记住……他可还没忘记之前梨酒开的关于『诸葛孔明』的玩笑。如果那不是玩笑呢？而且这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莱伊也一副不想让自己妹妹牵扯进危险的样子。
少年有些懵懂地看着这位笑容灿烂的大姐姐，面对她的自来熟也有些兴奋——少年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大哥的事情了，但：“诸星君是谁啊？”
苏格兰：“……”
紧绷的身体顿时有些难以呼吸，却在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他怎么忘了，梨酒该是早就知道他们几个用的都是假名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任何表示，所以没必要因为这种事紧张。
。
等，等一下，妹妹？
“就是那个脑子上长了个针织帽，表情好凶的人，他在乐队的艺名叫诸星，他不是你哥哥吗？我觉得你们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版莱伊（少年态），尤其是那双像狼一般的绿色眼睛，只不过这双眼在这少年身上显得元气满满，充斥着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反正比莱伊可爱多了。
梨酒模仿着莱伊平日的表情沉下脸，成功逗笑了面前的少年。
“是秀哥没错，他在乐队原来叫诸星吗？”绿眼少年顿了一秒又继续笑道：“好像什么奥特曼的名字啊哈哈哈！［1］”
“诶，为什么叫他秀哥啊？”
伴随着梨酒意味深长的语调，刻意被拖长的尾音消散在夕阳下橘子汽水味道的空气里。
“因为秀哥——”
“过来。”
梨酒悠悠地抬起眼，对上那双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的绿色双瞳，她笑了。
只不过是偶然想出来透透气，顺带气一气波本，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的收获，诶多……该怎么办，其实她对莱伊的家人也不是很感兴趣，但当做把柄吓唬吓唬也不错。
算了，还是不吓他了，真打起来也不好收场。
梨酒小声嘘道：“咸蛋超人来了啊……”
“真纯，到这边来。”长发青年声音向来低沉，此时更是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莫名紧张起来的气氛让世良真纯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了看身边的大姐姐，最后小跑着来到了大哥的身边。
再度看了一眼梨酒，莱伊收回眼神，尽量抑制住怒意，用最耐心的口吻对真纯道：“快回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世良真纯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大哥的脸色后还是乖乖应着：“哦……”
“那再见了，教我弹琴的哥哥，还有姐姐。”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站台。
————
“Seven seven seven～”
车内另外三个人僵冷死寂的气氛完全没被梨酒放在眼里。打破宁静的依旧是她不着调的歌声。
什么鬼啊奥特赛文……
即使再跑调，还能寻到一些原曲的影子。这首歌在日本可谓家喻户晓，毕竟是有着圆谷亲儿子之称的奥特赛文的主题曲。
梨酒回过身对着面无表情地莱伊，眼中闪过恶趣味的光：“你妹妹说你像奥特曼呢，诸星君。”
“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奥特曼人间体，为了消灭罪恶潜入犯罪组织里来吧？”
莱伊一言不发，像是懒得搭理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说不准呢。”开车的波本附和道。其实他内心纠结的要死，想抓住莱伊的把柄，却不想把奥特曼这种小孩子心中的偶像和讨厌的莱伊联系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看这些东西长大的。“不过梨酒你居然还知道那么早的特摄片。”
“奥特赛文嘛，很出名的。”
“好啦好啦放轻松，我又不会对你妹妹做什么……苏格兰你脸色好怪啊。”
以往苏格兰早就开始打圆场了，可他却抱着自己的琴盒安安静静坐在后座。听到梨酒的话，他才抬起脸，左看右看，最后对着莱伊小声又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莱伊，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也差不多是念国中的年纪了……他居然当着人家大哥的面把人搂在怀里，要命，总感觉会被莱伊揍死。
……
从效果上来看的确缓和了气氛呢苏格兰。
莱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别在意，那家伙向来这幅打扮，一般人都分不清她的性别。”
既然被看到了，那还不如大大方方谈起。“梨酒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女孩子的？”
“嗯……看骨架。”外表和皮相会欺骗人的眼睛，内在的骨型可不会。说着还假装善解人意地宽慰苏格兰道：“别在意别在意，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好先生啦，莱伊不会把你当成特殊癖好人士的。”
救命，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毕竟你喜欢的是我这种充满成年人魅力的女性嘛。对吧，绿川先生。”
波本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要点脸。”
魅力这个词和她到底哪里沾边了啊！
他更没想到自家好友会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温和的微笑：“我的确更欣赏正常成年女性。”
正常这个词和梨酒到底又哪里沾边啊？！
“这次任务应该和你无关吧，梨酒。”莱伊把话题转移到梨酒身上：“你来干什么……不过，你最近好像意外的积极啊，感觉什么事情都要掺合一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他看似语气正常，锐利的眼神却紧紧盯着梨酒。
“哦，你们不是要去狙山王会的小头目嘛，我来给你们加油打气啊。”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梨酒道：“怎么，我这么积极你有危机感啊，怕被我挖出来什么秘密？”
“哈哈……”莱伊闭目笑道：“只有见不得人的人才怕被挖到秘密……这么说，梨酒你的秘密也不少吧，这么活跃不怕被人看出什么？”
“挖到就挖到呗。一直相互监视也挺辛苦的，我不在意给别人点甜头哦。”
波本和苏格兰二人像是彻底被无视了，被迫听着莱伊和梨酒的交锋。
其实波本明明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莱伊心中隐约有些惊讶，他以为梨酒和波本会借题发挥，从他妹妹的身份下手盘问些什么，甚至都做好打太极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梨酒的问题看起来像抓住他不放，实际上却把注意力从真纯身上引开了，绕回了他自己身上，就连波本也没有多问关于真纯的问题。
是他想要的结果。
该说是刻意的还是……？
当他和苏格兰下车时，留在窗户车内准备接应的梨酒懒洋洋地对他挥了挥手：“加油哦，秀哥，干趴山王会，保护好我们的组织。”
莱伊的脚步顿了顿，只留给梨酒一个萧瑟的背影。
啧，果然还是很欠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